男人眼底寒光一閃,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拳風撕裂空氣,暴雨般傾瀉而至!
陳浩然足尖點地,旋身騰空,一個利落側空翻,衣角剛掠過拳鋒,小腹卻已捱了一記狠踹——
“呃!”他弓身跪地,喉頭腥甜上湧,一縷血線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男人蹲身逼近,捏著他下巴冷笑:“這點花架子也敢現眼?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叫高手?”
陳浩然咳著血,慢慢撐起身子,膝蓋一寸寸離地。
“我就愛看人在我面前,掙扎得越狠,摔得越慘。”男人話音未落,已箭步突進,一記勾拳狠狠砸在他顴骨上!
血珠飛濺。他抬袖抹淨,眼神卻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鋒:“既然愛看——那就看到底。”
話音炸裂,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右拳緊攥,自下而上,一記兇悍上勾,正中男人胸骨中央!
“咔嚓——!”
清脆骨裂聲炸響。男人雙眼暴凸,整個人倒飛撞牆,癱軟滑落,蜷在地上,再難動彈。
他嘔出一口濃血,嘶聲咆哮:“老子跟你拼了!”
翻身躍起,不管不顧揮拳猛攻,每一拳都帶著搏命的瘋勁——
可陳浩然只是輕輕晃肩、錯步、抬腕,便將所有來拳一一卸開、截斷、反制。
沒法否認:他快得像鬼影,節奏亂得毫無章法,偏偏每一下都掐在男人出拳的間隙,每一次格擋都卡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男人越打越急,越急越亂,到最後,連自己的拳頭都開始打偏。
男人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顆顆滾落下來,在昏黃燈光下泛著青白光澤。
“你輸了。”陳浩然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進靜默裡。
“放屁!”男人喉頭爆裂般嘶吼,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指節發白。
“你動作遲滯,呼吸亂了節奏,連膝蓋都在打顫。”陳浩然目光掃過他繃緊的小腿,“再硬撐,不過是把命往刀口上送。”
“我宰了你——!”男人雙眼赤紅,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猛撲過來,袖口撕裂,露出繃緊的手臂肌肉。
“成全你。”陳浩然手腕一翻,寒光乍起,匕首直刺咽喉!
“住手!”
男人本能橫臂格擋,可那刃鋒快得只留殘影——噗嗤一聲悶響,刀尖斜斜貫入他左手腕內側,血線噴濺如泉,瞬間浸透衣袖。
“呃啊——!”他慘叫變調,整條胳膊霎時被猩紅糊滿,滴答、滴答,血珠砸在水泥地上,綻開一朵朵暗色小花。
陳浩然抽刀,血珠甩出弧線,他盯著男人扭曲的臉,唇角微揚:“恨我到這份兒上?連手都捨得送上來擋刀——要不要我再捅深點,好讓你自己拔出來?”
“老子跟你同歸於盡!”男人怒吼著再次躍起,膝蓋未屈,拳頭已揮到半空——
陳浩然卻早等在那裡。另一隻手閃電探出,五指如鐵鉗,死死扼住他脖頸,力道狠得讓喉結咯咯作響。
“你……你……”男人瞳孔驟縮,喉嚨裡擠不出完整字句,只餘下難以置信的震顫——他竟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就徹底栽了。
“我說過,你輸了。”陳浩然鬆手後退,反手將匕首柄朝前,穩穩遞到男人眼前,“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男人俊臉漲成鐵灰,牙關咬得咯咯響:“陳浩然,這仇我刻進骨頭裡了!”
“那就記牢點。”陳浩然抬腳一踢,地上那把匕首打著旋飛到男人腳邊,“接住。”
男人垂眸看著那抹冷光,眼底掠過一絲驚悸——他清楚,剛才那一瞬,陳浩然真能把他當場釘死在牆上。
可他終究沒彎腰。
“三。”陳浩然聲音平淡無波,“二。”
男人猛地吸進一口氣,俯身拾刀,指腹擦過冰涼刃面,留下一道血痕。
“恩怨兩清。”陳浩然轉身欲走,“往後別盯我。”
“不盯你?”男人冷笑,嗓音沙啞,“今兒你贏了,才能站著走出去;換個人站這兒,墳頭草早齊腰高了!”
“哦?”陳浩然挑眉,“那倒想看看,你怎麼把人按在地上捶。”
話音未落,男人已如餓虎撲食般撞來,雙目充血,嘴角咧開一道猙獰弧度,活像從地獄爬出來的瘋狗。
陳浩然不動如山,等他衝到三步之內,忽然抬膝——砰!一腳正中腹部。
男人整個人弓成蝦米,重重砸地,趴著咳出一口血沫,抬頭時眼神全是懵怔。
“你……到底是誰?!”他聲音發顫,第一次嚐到了脊背發涼的滋味。
“名字不重要。”陳浩然居高臨下瞥他一眼,轉身邁步,“要追,隨時奉陪。”
“好!青山不改——”男人攥緊匕首,齒縫裡迸出狠話,“下次見,我親手剜你心!”
陳浩然腳步頓住,回望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身手不差,可惜太橫。再這麼狂下去,不用別人動手,你自己先把自己玩死。”
說完,他大步走向樓梯口,皮鞋踏在鐵梯上,聲聲清晰。
男人僵在原地,久久沒動。
許久,他才撐著地面緩緩起身,望著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喃喃自語:“……我真那麼囂張?”
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是啊,狂得連命都忘了收著點兒。”
他拎著帶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出倉庫大門。夜風一吹,血腥氣混著涼意鑽進鼻腔。
他摸出手機撥號,接通後聲音低沉:“小武,碰上硬茬了——那人叫陳浩然,比我強太多,我沒留住他。”
電話那頭急促響起:“二哥!你在哪兒?我馬上到!”
“南市區老碼頭倉庫,快點。”
結束通話電話,他仰頭望著濃墨似的夜空,一字一頓:“陳浩然,這筆賬,我早晚連本帶利討回來。”
話音剛落,遠處車燈劈開黑暗,一輛賓士疾馳而至,穩穩停在門前。車門彈開,跳下個三十歲上下、肩寬腿長的青年,五官英挺,步子又快又穩。
“二哥!”青年三步並作兩步衝來,一把扶住他胳膊,“傷哪兒了?”
“皮外傷。”男人擺擺手,嗓子幹得發緊,“手機沒電了,剛充上。”
“上車再說!”青年扶他坐進後排,拉開車門時順手抄起副駕上的保溫杯塞給他,“喝點水。”
引擎轟鳴,賓士箭一般射入街巷。青年邊開車邊問:“老爺子那邊……要不要報一聲?”
“不必。”男人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爸退了這麼多年,別讓他操心。”
“明白。”青年點頭,沉默兩秒,又道,“那……明天咱帶人重來?”
男人沒應聲,只是慢慢擰開杯蓋,熱氣氤氳裡,他望著窗外飛逝的街燈,眼神沉得不見底。
“行,就這麼辦!”男人頷首應下,眉宇間透出幾分讚許。
陳浩然一走出倉庫,便直奔家裡。衝了個熱水澡,往床上一躺,腦子卻沒停——接下來該往哪走?怎麼走?
他心知肚明,自己早已被江北王盯死。對方遲早要清算這筆賬。
他固然能打,但真刀真槍硬扛,未必划算。江北王麾下全是久經沙場的老手,槍械齊備、耳目遍佈,稍有不慎,就是血濺當場的結局。
思忖良久,他決定先抽身退步,避其鋒芒。至於藏身之處,還得再掂量掂量。
江北市郊外,一座森嚴莊園靜臥山坳。高牆鐵網、哨崗林立,巡邏隊步履沉穩,暗處更有數道氣息隱匿如影。連守門的保鏢,腰桿筆挺、眼神銳利,一看便是練過真功夫的硬茬。
莊園深處一棟獨棟別墅裡,兩個中年男人正圍坐電腦前,西裝熨帖,金絲眼鏡後目光如釘——正是江北王座下雙煞:劉振海與劉振東。
螢幕上滾動著一份剛截獲的情報:江州市來人,姓名陳浩然,身份未明,行蹤可疑。
“照片已發給大少。”劉振海指尖輕敲桌面,“他親口答應,今晚就調人徹查,順手把這顆釘子拔掉。”
“眼下頭等大事,是護住二少爺。”劉振東聲音低而穩,“半點閃失都不能有。”
“放心,有我兄弟倆在,誰動他一根指頭——”劉振海一把扯松領帶,嗓音陡然壓沉,“我讓他骨頭一根根碎乾淨。”
“那是自然。”劉振東嘴角微揚,“二少爺,穩如磐石。”
兩人又低聲商議片刻,劉振海忽然抬眼:“大少交代的事,拖不得。這陳浩然,得掐死在冒頭之前。”
“早安排好了。”劉振東端起茶杯,吹了口氣,“人在江州,我布了三雙眼睛盯著。他只要跨出城門一步,我立刻知會你。”
“妥。”劉振海起身整了整袖釦,“我先撤,熬了一宿,眼皮直打架。”
“我送你。”劉振東也站起身,卻被對方抬手攔住:“歇著吧,明天別來了,養足精神。”
“二哥慢走。”劉振東目送對方鑽進賓士,引擎聲漸遠,才緩緩勾起嘴角——那抹笑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摸出腕上那枚不起眼的黑色通訊器,螢幕幽光映亮他眼底寒意:“陳浩然……敢對劉振海動手,你是真活膩了。”
“等著,天亮我就親手送你上路。”話音落下,他轉身邁入別墅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