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幫幫主周志海,正鐵青著臉,死死盯住劉明亮,額角青筋暴跳:“狗東西!你竟敢反水?!”
“幫……幫主,您聽我說!”劉明亮撲通跪倒,雙手亂擺,額頭磕在石階上咚咚作響。
“滾開!”周志海怒吼如雷,一腳踹在他肩窩,劉明亮整個人翻滾出去,還沒爬起,一隻軍靴已狠狠踩上他後腦,鞋底碾著頭皮來回搓磨,骨節咯咯作響。
劉明亮慘嚎連連,卻只敢蜷著身子縮成一團,連抬手擋一下都不敢——他知道,稍一反抗,下一腳就會踩碎他的天靈蓋。
“養條狗都比你忠心!”周志海咬牙切齒,鞋底用力下壓,“老子拿你當親兄弟,你倒好,轉頭就往老子心口捅刀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他彎腰抄起牆邊一根皮帶,甩手就要往劉明亮臉上抽。
“幫主饒命啊——!”劉明亮涕淚橫流,膝行向前,指甲摳進青磚縫裡,拖出兩道血痕。
“饒命?你也配提這兩個字?!”周志海掄圓胳膊,皮帶破風呼嘯,啪地抽在他顴骨上,皮開肉綻。
旁邊跟來的手下全垂著腦袋,大氣不敢出,肩膀微微發抖。
“幫主!我真的冤枉啊!我給您磕頭!我給您磕一百個!”劉明亮一邊哭嚎,一邊用額頭狠砸地面,咚咚聲混著鼻血往下淌。
“畜生!我看你就是欠削!”周志海越看越嘔,抬腳猛踹他腰眼,罵聲震得屋簷簌簌掉灰。
就在這時,一名小嘍囉實在看不下去,硬著頭皮上前半步:“幫主,您……您別打了……”
話音未落,陳浩然指尖一彈,一粒黑砂激射而出,噗地鑽進那人胸口,他張了張嘴,喉頭咕嚕一聲,栽倒在地,再沒動靜。
“啊——!”
人群炸開,驚叫四起,眾人齊刷刷後退,腳跟絆著腳跟,有人直接跌坐在地,褲襠溼了一片。
膽氣一洩,再難聚攏。連老資格的堂口骨幹,此刻也面色慘白,手按刀柄卻不敢拔。
“都給我閉嘴!”
劉明亮突然嘶吼一聲,聲如裂帛。
滿院譁然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劉副堂主,我不信你是內鬼——這事必有蹊蹺。”周志海皺緊眉頭,胸膛起伏,心裡像堵了塊燒紅的炭:他最信任的人,竟成了最鋒利的刀。
劉明亮滿臉是血,哭得像個被丟棄的孩童:“幫主,我真沒騙您!我根本不認識他!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啊!”
陳浩然負手而立,聲音清冷:“劉副堂主,咱們不必兜圈子——你勾結趙家,綁走蘇雅,再把髒水潑到我頭上,這事兒,你打算賴到哪天?”
“你……你究竟是誰?!”劉明亮渾身一僵,瞳孔驟縮,繼而暴怒瞪眼,“你竟敢冒充龍嘯幫的人?活得不耐煩了?!”
陳浩然慢悠悠挑了挑眉,笑意浮上眼角:“嗯……你猜?”
“呵,冒充龍嘯幫?你當這江湖是過家家,糊弄兩句就能全身而退?”劉明亮嗓音炸裂,話音未落,人已如獵豹般騰空躍起,雙臂撕風,直撲陳浩然面門。
陳浩然嘴角一掀,手腕輕震,三粒烏光一閃的細砂自指縫激射而出,快得只餘殘影。
“砰——”
一聲悶響尚未散開,劉明亮整個人竟轟然炸裂,血肉橫飛,連骨渣都來不及濺落,便化作一團猩紅霧氣,被夜風捲得無影無蹤。
電光劈落不過一瞬,龍嘯幫眾人還僵在原地,連拔刀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
周志海卻像被釘在了地上,瞳孔失焦,指尖發顫,腦子裡嗡嗡作響,彷彿剛從一場荒誕噩夢裡驚醒——這真是人乾的事?
足足五秒死寂之後,他才猛地吸進一口氣,手指直抖著指向陳浩然:“你……你真殺了劉明亮?!你憑甚麼?!”
“憑甚麼?”陳浩然嗤笑一聲,眼底寒光如刃,“就憑你們龍嘯幫這些年乾的髒事,早該天打雷劈。”
周志海眉峰一壓,聲音沉得發啞:“天打雷劈?你算哪路神仙?”
“我不算神,但你們龍嘯幫,早把自己當成了天。”陳浩然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既僭越了天道,那就由我親手摘下這頂假冠。”
“好!好一個摘冠!”周志海牙關咬碎,低吼如狼,“小子,我認你有兩把刷子——可要滅我龍嘯幫?你還不夠格!今夜我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鐵拳鎮山!”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跺青磚,地面應聲龜裂,人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雙拳裹著破空尖嘯,朝陳浩然胸膛轟然砸下!
其餘龍嘯幫眾嘩啦後撤,唯四名心腹硬著頭皮橫在前頭,手按刀柄,面色慘白。
“哼。”陳浩然鼻腔裡溢位一聲冷嗤,袖口微揚,一柄寸許長的精鋼飛刀已穩穩臥於掌心。
“嗖——!”
寒光乍現,直取周志海咽喉。
“鐺!”周志海拳風橫掃,飛刀應聲崩飛;可第二柄已貼著耳際擦過,第三柄、第四柄接踵而至——一刺喉結,二掠心口,三削肋下,軌跡刁鑽如毒蛇吐信。尋常高手早被穿成篩子,偏他身負《九轉伏虎功》,筋骨如鐵,硬是靠著千錘百煉的反應,拳影翻飛,盡數磕開。
“叮!叮!叮!”
金鐵交鳴不絕於耳。
可再快的拳也擋不住暴雨般的殺意——兩道血線猛然迸濺:一柄飛刀深深楔入他左腹,刀尖透背;另一柄斜貫右肩,帶出一蓬滾燙鮮血。
“找死!”周志海嘶吼如獸,一手死死按住傷口,另一手攥緊拳頭,裹著腥風再度撲來,勢若瘋虎。
陳浩然身形微側,如柳拂風,輕易避過雷霆一擊;旋即欺近半步,右掌平推而出,掌風未至,氣浪已如怒潮拍岸!
“轟——!”
周志海胸口如遭巨錘夯擊,喉頭一甜,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廊柱,摔在十步開外的青石板上,砸出蛛網狀裂痕。
“哇——!”
他仰頭噴出一大口濃血,染得胸前衣襟盡赤。掙扎撐起身子,臉色灰敗,盯著陳浩然,聲音乾澀發顫:“你……到底是誰?!”
“名字不重要。”陳浩然負手而立,目光冷峻,“重要的是——龍嘯幫,到此為止。順者活命,逆者埋骨。不服?隨時來尋。”
“哈……哈哈!”周志海咳著血大笑,笑聲陰冷刺骨,“你狂得早了!總壇就在三里外,五分鐘——只需五分鐘,我龍嘯幫援兵必至!到時候,你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那我更不能留你這張嘴了。”陳浩然語調冰徹,緩步上前,抬腿一記膝撞狠狠頂進周志海小腹。
“咔嚓!”
周志海弓成蝦米,脊背撞塌半堵磚牆,癱在地上,只剩抽搐。
陳浩然並未補刀,只轉身掃視殘餘眾人,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窒息:“劉明亮伏誅,周志海廢功。龍嘯幫,已名存實亡。降,或死——選。”
“你……!”眾人怒目圓睜,可話未出口,便齊齊嚥了回去——連幫主都成了爛泥,他們拿甚麼拼?
頃刻間,刀劍墜地聲連成一片。眾人撲通跪倒,額頭磕地,聲音抖得不成調:“饒命!我們都是被逼的!真不是自願入夥啊!”
“饒命!求您高抬貴手!”
陳浩然垂眸看著滿地伏首的脊背,輕輕搖頭:“我不濫殺無辜。滾——現在,立刻,永遠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謝大人!謝大人!我們這就走!這就走!”眾人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連滾帶爬逃了個乾淨。
待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巷口,陳浩然才踱回周志海身邊,居高臨下:“最後問一句——束手,還是等我動手?”
周志海仰頭狂笑,血沫從嘴角溢位:“束手?我周志海寧可粉身碎骨,也不向你低頭!”
“可惜。”陳浩然輕嘆一聲,左手閃電探出,五指如鉤,直扣周志海丹田氣海。
周志海霎時面如死灰,瞳孔驟縮:“不——我師父是龍嘯幫護法,半步先天!你廢我,他必誅你滿門!”
“滿門?”陳浩然掌心一沉,勁力如鑽,“先把你這根禍根,碾成齏粉。”
“呃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撕裂夜空。周志海丹田處傳來細微卻清晰的碎裂聲,真氣潰散如沙,畢生苦修,一掌成空。
廢功之後,陳浩然拎起癱軟如泥的周志海,幾步走到王菲芸面前,隨手一擲,將人丟在她腳邊。
“嗚……陳浩然,你憑甚麼這樣對我?我跟你素無瓜葛!”王菲芸縮在牆角,雙臂死死環住自己,聲音發顫。
“呵。”陳浩然冷笑一聲,指尖輕輕叩了叩茶几,像敲著喪鐘,“沒仇?可你三番兩次攪黃我的局——這筆賬,今天必須清。”
“嗚嗚……你瘋了嗎?明明是龍嘯幫先設套坑你!”王菲芸仰起淚痕斑駁的臉,嗓音嘶啞。
陳浩然抬眼,目光沉靜如深潭:“坑?不,那是清算。我替天行道,拔除毒瘤。你該謝我——至少,龍嘯幫再不敢半夜堵你家門。”
“呸!”她猛地抹了把臉,眼淚未乾,嘴角卻扯出一個帶刺的笑,“陳浩然,你裝甚麼大俠?我被他們盯上時,你在哪?現在倒來當救世主?我恨透你了!”
他不怒不惱,只垂眸吹了吹浮在茶湯上的葉尖:“隨你恨。反正枷鎖已斷,路也給你鋪好了——走吧。”
“等等!”她忽然抬手,聲音陡然清亮。
他頓住,側身回望:“還有話說?”
她深深吸氣,胸口起伏:“陳浩然……其實我不討厭你。甚至覺得你有種說不出的可靠。可龍嘯幫不是街頭混混,是盤踞東南幾十年的老藤,根扎進骨頭縫裡。想連根刨?難於登天。別硬闖,留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