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待遇優厚,可如今局勢動盪不安,倘若人人都清楚自己可能活不到天亮,又有誰會死守不走?
眼下洪興早已風雨飄搖,尤其是那些底層兄弟,面對這場風暴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動等死。
真正能與這些殺手正面對抗的,恐怕也只有蘇景添和天養生這樣的頂尖人物。
至於S級殺手?誰也不知對方底細,手段如何、實力幾何,全然未知。
而對方究竟有多少人,更是個謎。
到時就算蘇景添他們想援手,也未必騰得出手來顧及其他兄弟。
在場眾人想到此處,皆是神色凝重,眉心緊鎖。
這時,天養生緩緩掏出一支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沉聲開口:“大家信添哥就行。
他一定有他的打算,現在急也沒用。
等添哥從那邊把情況摸清楚,咱們再一起拿主意。”
“況且,李肆說的雖沒錯,但以添哥的學習能力和悟性,要掌握他的那套本事,肯定快得很。
等添哥吃透了那套手段,對付他們組織裡的S級殺手,未必沒勝算。
只要能先解決掉對方最強的人,局面自然就開啟了,到時候他也才有餘力幫我們。”
“再說了,咱們也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
添哥給的那些武器還在手上呢,裝備齊全,火力充足。
真打起來,也能迅速清掉一批殺手。
還沒交手呢,別自己先慫了,漲了別人威風,滅了自家士氣。”
天養生這一番話,像是一塊壓艙石,穩住了眾人浮動的心神。
危難之際,他成了大家的精神支柱,幾句實在話,讓原本惶恐的情緒稍稍平復。
飛鷹也在一旁附和道:“天養生說得沒錯。
這段時間我跟添哥共事,親眼見識過他的能耐。
我這輩子沒見過比他更厲害的人物。
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心思縝密,這次也一定能妥善應對。”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人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想想也是,蘇景添能把洪興帶到今天的地步,若無過人之處,早就在半路倒下了。
更何況飛鷹並非洪興嫡系,連他都如此信任添哥,他們這些一路追隨、多次被蘇景添從絕境中拉回來的老兄弟,又怎能在此刻動搖?
上一次敵人幾乎殺到門前,形勢比現在更險,添哥都能險中求勝。
如今雖然局勢不同,但他們沒有理由不信賴自己的老大——蘇景添。
眾人不再多言,只默默守在門外,靜靜等待那個能扭轉乾坤的人歸來。
而此刻李肆所在的包廂裡,寂靜得可怕,彷彿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坐在他身旁的那個殺手內心焦灼不安,他完全不知道剛才李肆和蘇景添之間到底談了甚麼。
本就孤立無援,加上洪興上下對他充滿敵意,他感覺自己如同困獸,步步逼近深淵。
“你剛剛……跟他說了甚麼?”他終於忍不住,聲音微顫地問李肆。
他死死盯著對方,耳中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我說甚麼,是我的事,沒必要告訴你。”李肆語氣平淡,眼神冷淡,“這麼多年在組織裡,這點規矩都不懂?”
“這點規矩,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卻像刀鋒劃過空氣,不留一絲情面。
那人臉色驟變,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在悄然崩塌。
局勢已徹底失控,若不能借蘇景添之手翻盤,恐怕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再加上,阿鑌在組織裡多少有點分量,這樣一來,他絕對得不到洪興的庇護。
一旦失去洪興這層保護,再搭上整個幫派的追殺,他根本就無路可逃,命都保不住。
“李肆!你別在這兒裝大人物了,你算甚麼東西?輪得到你來教我該怎麼做?我要是死了,你也別想活!”
他咬牙切齒地吼著,滿臉兇相,可李肆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見他靠在椅背上,雙眼輕闔,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倒把旁邊那人氣得更加暴跳如雷。
若不是被綁著動彈不得,恐怕早就撲上去拼命了。
他只能死死瞪著李肆,眼眶發紅,怒火幾乎要從眼裡燒出來,而李肆依舊不為所動,只顧閉目養神,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天養生一夥人已經等得筋疲力盡,臉上寫滿了倦意。
賭場裡依舊燈火通明,喧囂未歇,彷彿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地上菸蒂越積越多,清潔工也陸續開始上班,默默清掃著角落的垃圾。
其他人則靠著牆邊,勉強撐著身子打個盹,沒人敢真正睡過去。
啪——
房門忽然被推開,眾人瞬間清醒,齊刷刷地望向包廂門口。
蘇景添慢條斯理地合上身後的門,轉過頭看到這麼多人盯著自己,輕輕一笑。
他當然清楚,這些人等的就是一個交代。
見他神情輕鬆,大家心裡也稍稍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蘇景添低頭看了看手錶,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喲,都這個點了?看來咱們也該收工歇會兒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立刻有人忍不住喊道:“添哥!現在是甚麼時候了?你到底問出甚麼沒有?不說清楚,我們怎麼睡得著啊!”
“就是啊添哥,情況這麼緊,你讓我們怎麼安心休息?要是出了岔子,洪興兄弟們可都要遭殃!”
“……”
七嘴八舌的聲音接連響起,每個人都焦急萬分。
可看蘇景添那副模樣,好像壓根沒打算透露甚麼,急得天養生等人坐立難安,哪還有一絲睡意?
聽著眾人不斷催促,蘇景添輕輕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別急,事情我都清楚。
他們嘴裡掏不出甚麼有用的東西,說來說去都是些差不多的話,只是各自執行的任務不同罷了。
這次湊在一起,純粹是臨時安排。
不過……”
說到這兒,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眾人原本失望的臉色頓時一變,紛紛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
“添哥,你就別賣關子了!兄弟們都等急了,你肯定查到甚麼了吧?”飛鷹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
蘇景添笑了笑,搖搖頭:“還是飛鷹機靈,你們啊,得多學學他。”
被當眾誇獎,飛鷹臉上剛浮起一絲得意,卻被周圍幾道眼神瞪了回去,趕緊收斂表情。
“咳,”蘇景添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雖然他們嘴硬,但也不是全無收穫。
他們來濠江,真正的目標是幹掉曾江那邊的人——具體來說,就是亞佔。
可到了濠江之後一直沒找到人,耽誤了時間。
後來突然接到暗殺我的命令,我才意識到……這個任務,極有可能是齙牙駒親自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