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猛蹬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撲而出——不是進攻，是奔窗而去！
“找死！”陳浩然低喝，左拳裹風砸出，直取天靈蓋。
周振武倉促擰腰閃避，終究慢了半拍。
咔嚓！
拳鋒擦過右肋，骨裂聲清晰可聞。
“呃啊——！”他慘嚎未盡，腹部已遭重踹，整個人騰空倒飛，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五臟六腑似被攪成一團，張嘴就是一口黑紅淤血。
“你……到底……甚麼段位？”他趴在地上，嘴角淌血，目光驚駭如見鬼神。
陳浩然緩步逼近，鞋底碾過血漬，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我沒耐心聽廢話。僱主名字，現在——立刻——報上來。”
周振武喘息粗重，良久才啞聲道：“我說了……你真肯放我走？”
“囉嗦。”陳浩然眼皮都沒抬。
“做夢！”周振武猛地抬頭，眼中火光灼灼，“我周振武可以死，但絕不賣主求生！”
陳浩然眯起眼，眸底掠過一抹蛇信般的冷光：“老東西，你真以為……我不敢宰了你？”
周振武仰天狂笑，笑聲癲狂：“你敢？你早就能殺我！你不敢，是因為你還要靠我這張嘴——來挖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來啊，動手啊！”
陳浩然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戾氣，一字一頓：“你激我？好。我就看看，你骨頭到底有多硬。”
“好！好！”他連道兩聲，忽而欺身而上，雙掌如鐵閘合攏，轟然拍向周振武后心！
周振武亡命側撲，可在他眼裡快如閃電的動作，在陳浩然眼中卻像慢放的膠片——
砰！
雙掌實實印在他脊背，悶響如擂鼓。
他當場噴血，身體橫著翻滾出去，撞塌半堵磚牆才停住，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他掙扎撐起半邊身子，手探向腰間，“啪”地甩出一把烏黑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陳浩然眉心，嘶吼炸響：“小畜生！你再動一下，我現在就崩了蘇雅！”
槍聲未響，陳浩然已如鬼魅貼至身前，五指如鋼鉗扼住他咽喉，將他狠狠摜在牆上。
“你……”周振武眼球暴突，臉漲成豬肝色，喉嚨裡只擠出幾個破碎氣音。
“威脅我？”陳浩然聲音低沉，毫無起伏。
周振武拼命摳抓那隻手，指甲刮出白痕，可那手臂紋絲不動，穩如山嶽。
“鬆手！給我鬆手！”他嘶聲咆哮。
陳浩然緩緩收緊五指，唇角微揚：“老東西，幕後那人——名字，現在說。”
“休——想——！”周振武從齒縫裡迸出三字。
陳浩然眸光一沉，笑意驟冷，鬆手退開半步，目光掃向蘇雅所在的方向，邊走邊道：“你說……我是先送你兒媳婦上路，還是先送你閨女去陪她？”
“你——！！”周振武氣血逆衝，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陳浩然腳步未停，聲如寒霜：“三秒。不說，你今晚就得抱著牌位哭。”
“一——”
“求……求你別動手，饒我一命……”周振武癱在地上，牙齒打顫，聲音抖得不成調，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混著灰土往下淌，在陳浩然那雙寒潭似的眼眸逼視下，他連跪都跪不穩，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般簌簌發抖。
陳浩然指尖一頓，倒計時的紅光倏然熄滅。
周振武喉結上下滾動，大口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嘶啞著嗓子喊：“我說！全說！”
陳浩然只微微頷首，神色冷得像結了霜的刀刃。
“林海濤？壓根沒見過！幕後那人——我真不知道是誰！”周振武語速飛快，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手指死死摳進地板縫裡。
“撒謊。”陳浩然嗓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玻璃。
“沒……真沒騙你！”周振武猛地抬頭，眼珠佈滿血絲，慌亂擺手。
“信你？”陳浩然嗤笑一聲，左手閃電般扣住他右臂，指節驟然發力——咔嚓！骨裂聲刺耳得令人牙酸，整條胳膊扭曲成怪異弧度，皮肉翻卷，青筋暴凸。
“啊——！！！”
周振武慘叫撕裂空氣，身子弓成蝦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再拖一秒，我就把你兒子當年受的罪，千倍奉還。”陳浩然俯身逼近，瞳孔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幽深的殺意。
“說！我全說！”周振武崩潰大吼，腦袋磕地咚咚作響，“是張天華！張天華僱的兵，是他讓我來弄死你的！”
“果然是他。”陳浩然眉峰一沉，心頭微震。原以為殺手衝的是王志國，沒想到黑手竟直指自己——張天華，江南省首富，表面儒雅持重，實則心狠手辣，從不做無利之事。這盤棋，八成是他親手落子。
可問題來了：他為何非要置自己於死地？就為替亡妻報仇？
“他圖甚麼？”陳浩然目光如鉤，釘在周振武臉上。
周振武搖頭如搗蒜：“我真不清楚！他就下令除掉你，其餘一概沒透露……”
話音未落，陳浩然手腕一翻，掌緣已貼上他頸側大動脈，聲音淡得像在說天氣：“既然沒用了，留著也是禍害。”
“等等！你答應放我走的！”周振武失聲尖叫，喉嚨被扼得只剩氣音。
“呵。”陳浩然嘴角一扯，“你當自己多金貴？一個電話，夠買你十條命。”
周振武臉色瞬時慘白，咬緊後槽牙，額角青筋狂跳：“好！我講！全倒出來！”
他喘勻一口氣，竹筒倒豆子般把來龍去脈抖了個乾淨。
“張天華？”陳浩然聽完，下頜線繃得更緊。果然和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當年張天華妻子臨盆，產房突發意外，大出血而亡——動手的，正是周振武。張天華悲怒交加，當場將他掃地出門。可畢竟共事十餘年，情分尚在，始終沒疑到他頭上。
後來張天華吞併周氏集團，安插劉洪坐鎮董事長之位，又暗中委派周振武追查真兇，還派兩人尾隨盯梢，指望從他蛛絲馬跡裡揪出黑手。
偏偏周振武沒讓他如願。線索剛露頭，他就反手幹掉了那個跟蹤者。結果禍及妻兒——張天華雷霆震怒，一夜之間剿了他整個幫派。這些年，他活在悔恨與煎熬裡，像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直到聽說陳浩然的名字，才猛然想起當年那樁舊案裡，還有個漏網之魚。
周振武腦中電光一閃，突然雙膝一軟，“噗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小兄弟，念在從前……放過我這一回！你要甚麼，我拼了命也給你弄來！”
“哦？”陳浩然眼皮都沒抬，“拿甚麼換？”
“一億現金！外加一條能讓你翻身的硬貨！”周振武急切道，眼裡迸出孤注一擲的光。
陳浩然搖頭：“錢？我不缺。”頓了頓，唇角微揚，“不過你說的‘硬貨’……倒值得聽一聽。”
“真的！”周振武眼睛一亮，身子往前蹭了半尺，“張天華見你們失手，絕不會罷休——他肯定還會派人來！你打算怎麼接招？”
“宰了他。”周振武脫口而出。
“哈！”陳浩然仰頭一笑，笑聲裡卻毫無暖意，“你以為他是路邊野狗，想砍就砍？”
“不不不！您當然不是！”周振武忙不迭擺手，額頭又磕了一下。
“既然不是，何必硬碰？”陳浩然眯起眼，“你說，我要是把他派來的所有人，一個個剁乾淨……他會不會坐不住？”
“嘶——”周振武倒抽一口冷氣，脊背瞬間溼透，“小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我像在開玩笑？”陳浩然斜睨著他，眼神鋒利如刀。
周振武一愣，嚥了口唾沫，低聲道：“要不……井水不犯河水？他不動，咱們也不動？”
“呵呵。”陳浩然輕笑一聲，目光銳利如針，“你忘了老話？懷璧其罪。他要是知道我手裡攥著那種東西……你覺得，他會讓我活著走出江南省？”
“呃……”周振武喉嚨發緊，一時語塞——他竟把這茬給忘了：張天華可不是尋常人物，而是手握全球五百強帝國的掌舵人，地位如山嶽般不可撼動，誰敢打他身家的主意，無異於自掘墳墓。
陳浩然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與其等他反手碾死你，不如先斬斷他的命脈。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周振武肩膀一垮，眼神灰暗下去，聲音乾澀：“……我懂了。你要我幹甚麼，我照辦。”
陳浩然頷首：“不錯。”
稍作停頓，他又補了一句：“但眼下，你還不能走。”
“啊？”周振武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我要借你的恨意做餌，把他釣出來，再一擊斃命。”
“你——！”周振武瞳孔驟縮，後退半步，像被燙著似的，“你真要動他？”
陳浩然唇角微揚：“你覺得我瘋了？可你清楚嗎——張天華身邊那六個貼身保鏢，全是特種部隊退下來的硬茬，格鬥、槍械、反偵察樣樣頂尖，比尋常黑衣人高出不止一個段位。你覺得，我能硬闖？”
周振武喉結滾動，遲疑道：“小兄弟，信你，可六個人……想悄無聲息放倒，怕是連影子都摸不著。”
陳浩然低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硬碰？那是莽夫才幹的事。我要的是‘算’，不是‘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