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幫那邊也毫不含糊,迎面就是一記重劈,短棍砸斷肋骨的悶響、刀鋒割開皮肉的嘶啦聲、人倒地時喉嚨裡滾出的嗬嗬聲……混成一片修羅場。
蘇景添靜靜俯視戰局,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森寒。他目光如釘,死死釘在吳三刀身上,瞳孔深處寒光凜冽,薄唇輕啟,吐字如冰錐:“吳三刀……真沒想到,你還能活著站在這兒。舊賬該清了——今夜,你就是祭刀的第一道血。”
話音落地,他唇角緩緩上挑,弧度冰冷,隨即轉身,大步流星走向碼頭盡頭。
這邊打得血沫橫飛,那邊早有人盯死了動靜。
一見訊號,立刻抄傢伙撲上來,子彈擦著耳際呼嘯而過,刀刃劈開空氣發出尖嘯。
槍聲驟然炸裂,硝煙騰起,半邊天幕被染成鐵灰色。
另一側,洪興與黑龍幫在碼頭上貼身死磕。黑龍幫人數雖少,卻個個是敢豁命的瘋狗;更糟的是,吳三刀又調來二三百援兵,從東碼頭包抄而來——雖比不上蘇景添人多,但差不了多少,一時僵持不下,誰也啃不動誰。
可這批援兵絕非泛泛之輩:全是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老獵手,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稍有異動便本能側身、翻滾、抬槍——偷襲者連扳機都來不及扣,人已倒地。
洪興那邊也不弱,個個精幹如豹,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槍法準、反應狠,更有幾個甩著手雷往前突進,炸得地面崩裂、碎石亂濺。
可誰都清楚,這一仗不是拼狠,是搏命——上司就在眼皮底下,若讓吳三刀傷了蘇景添一根汗毛,全隊腦袋都得搬家。
吳三刀掃見對面黑壓壓的陣勢,臉色驟然陰沉,眉骨一跳,胸中怒火轟然騰起。
蘇景添這是要趕盡殺絕,連條退路都不留。他吳三刀,豈是跪著等死的軟骨頭?
“呵……蘇景添,你要玩命,我陪你玩到底!”他冷笑咬牙,猛地揮手,率一隊精銳斜插向前,生生截斷洪興人馬去路。
“今夜,洪興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哦?”蘇景添聞聲轉頭,眸光似淬了毒的刀,“就憑你?”
“吳三刀三個字,不是寫在紙上的!”他嗓音嘶啞,卻字字帶血,“今晚,我要你們洪興,斷根!”
蘇景添靜了一瞬,忽而低笑出聲,笑意未達眼底:“斷根?就憑你們這群連刀都握不穩的雜牌軍?”
他抬手一指身後眾人,聲如金石相擊:“看見沒?這才是洪興的刀——你們?不過是磨刀石罷了。”
“哈哈哈!”蘇景添仰頭大笑,聲如裂帛,“吳三刀,你這話可真敢說啊?就憑你一個人,還想踏平我們洪興的鐵血尖兵?我告訴你,洪興的底子,比你腳下的青磚還厚實!光是今晚調來的精幹弟兄,就足有上千號人——你拿甚麼擋?拿嘴吹風嗎?”
“一人擋不住,那就十人、百人來擋!”吳三刀嗓音低沉,卻字字砸地。
“呵……那些蝦兵蟹將?”蘇景添嗤笑一聲,嘴角一撇,“連提鞋都不配。”
“行,那咱們就掀開蓋子,瞧瞧你今晚到底帶了多少貨色來。”
“哼!好!今兒就讓你開開眼——甚麼叫洪興的真章!”蘇景添猛地抬手一揮,“上!一個不留,全給我碾碎!”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名洪興弟兄已如出閘猛虎,齊刷刷撲向吳三刀那群黑衣手下,刀光槍影瞬間攪作一團。
……
另一頭。
“碼頭東側也湧來一大撥黑龍幫的人,個個拎著傢伙、眼神發狠,像是早埋好了伏筆——要不要先撤?”
“撤?往哪兒撤?碼頭才五公里!咱們幾百號兄弟攥著拳頭在這兒,還怵他們幾條野狗?!”蘇景添眉峰一揚,袍角一甩,大步朝碼頭奔去。
他剛踏上棧橋,抬手便是一槍!
子彈擦著吳三刀耳際呼嘯而過,炸起一簇火光。吳三刀疾退半步,旋即抬眼,目光如刀釘向蘇景添。
“哈哈哈!”他忽然放聲狂笑,笑聲撕開夜幕,“我說過——今夜,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岸!”
手下聽得心頭一緊,脊背發涼。
“開火!”
“全殲他們!”
蘇景添吼聲剛落,身旁槍口齊噴火舌,子彈如暴雨傾瀉,劈頭蓋臉砸向吳三刀陣中。
吳三刀臉色驟沉,瞳孔一縮,寒意迸射:“兄弟們,跟我撞進去!把洪興的骨頭,一根根敲斷!”
“殺——!”
吼聲未歇,黑龍幫眾人已端槍突進,彈雨潑灑,悍不畏死地撲向敵陣。
霎時間,碼頭化作修羅場。
“砰!砰!砰!”
槍聲爆豆般炸響,火光映得海面一片猩紅。
“轟!轟!”
手榴彈接連炸開,氣浪翻卷,碎木橫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黑龍幫這群老江湖果然不是虛名——出手狠、進退穩、貼身搏殺更是快準絕,每次衝鋒,必有人倒下,血混著鹹腥海水淌滿甲板。
蘇景添眼角一跳,眉頭擰成疙瘩:這幫人比預想中硬得多。
原以為頂多七八十號烏合之眾,誰知竟拉來兩百多精銳,連手榴彈都備得足足的。
洪興這邊也沒含糊——人數佔優,火力更猛,腰間掛的、手裡攥的,全是真傢伙。
雙方膠著廝殺,誰也啃不下誰。
“蘇景添!老子今天不宰了你,誓不登岸!”
“來啊!我脖子在這兒,你倒是砍啊!”蘇景添反唇怒吼,聲震碼頭。
“衝!剁了他!”吳三刀暴喝一聲,率先躍出掩體,手下紛紛舉槍掃射,彈殼噼裡啪啦砸在鐵板上。
“噠噠噠——!”
對射如織,火線縱橫。
“砰!砰!砰!”
不斷有人悶哼倒地,血霧騰起又散開,慘烈得讓人不敢直視。
洪興人多勢眾,層層護住蘇景添,雖有掛彩,尚無陣亡。
可眼前這景象,仍叫蘇景添心頭一震——他萬沒料到,吳三刀竟能把一支殘部帶得如此兇悍。
他死死盯住前方那個黑衣身影,眼中怒火灼燒,突然暴喝:“跟我上——剁了那條黑蛟!”手一揮,率眾再度壓上。
“殺光黑龍幫!一個不留!”
喊聲未落,兩股人潮已狠狠撞在一起。
誰都沒料到對方竟揣著重火力——手榴彈炸開的剎那,碼頭徹底亂了套,戰局僵持,勝負難分。
此時,吳三刀卻一邊格擋流彈,一邊急掃四周——他知道,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必須撕開一道口子,搶出活命的縫隙!
“吳哥!糟了!西邊又冒出一隊洪興的人,還在增援!”一名手下嘶聲喊道。
“操!”吳三刀牙關一咬,額角青筋暴起。
眼下雙方都折損不小,自己身邊只剩不到五十個還能喘氣的弟兄——再耗下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一張張染血的臉,猛地嘶吼:“弟兄們——跟我鑿穿他們!活路,就在前面!”
“上!圍死他!”蘇景添同時咆哮,領著人馬迎頭撞來。
碼頭之上,兩股黑潮猛烈對沖,刀光與槍焰交織,嘶吼與慘叫混成一片,血順著鋼板縫汩汩淌進海里。
“砰!砰!”
槍聲炸響,一記緊似一記,子彈撕裂空氣,呼嘯著掠過頭頂,又一茬接一茬釘進蘇景添手下們的軀幹——血霧噴濺,碎肉橫飛,慘叫還沒出口便被火藥味吞沒。
“啊——!啊——!”
哀嚎聲此起彼伏,壓不住槍口迸出的爆鳴。
吳三刀眼睜睜看著自己帶出來的弟兄一個接一個栽倒,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臉色霎時青灰如鐵。他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卻動彈不得——這局面早已脫韁,不是他吼兩聲就能扳回來的。
“砰!”
一名手下天靈蓋炸開,紅白四濺,腦漿糊了一地。
“吳三刀!你不是挺橫嗎?怎麼蔫了?哈哈哈!”蘇景添仰頭狂笑,唾沫星子混著硝煙噴在風裡。
吳三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猛地扭頭掃向身後——幾個兄弟癱在地上,腸子拖出腹腔,斷腿歪斜成怪狀,血浸透整片地面。他喉結一滾,眸子沉得像口枯井。
“蘇景添,今天這賬,我刻在骨頭上了!”
“行啊,我等著——看你骨頭夠不夠硬。”蘇景添冷笑,眼皮都沒抬一下。
吳三刀不再搭腔,轉身就朝殘部揮手:“抬人!馬上送醫!快!”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他心裡清楚:再拖半分鐘,這些兄弟就算活下來,也得廢掉半條命。
話音未落,他猛然拔高嗓門:“兄弟們,給我清場!一個不留!”
黑虎幫眾人轟然應聲,槍口齊刷刷抬起,朝著洪興社團方向猛撲過去。
“砰!砰!砰!”
子彈從槍膛裡咆哮而出,像毒蛇吐信,直撲洪興社團面門。那些人剛想閃,可子彈太快,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有人胸口炸開血洞,有人膝蓋骨碎成渣,撲通撲通接連跪倒、抽搐、不動。
“殺光他們!”
“剁了這群雜碎!”
“往前壓!別讓他們喘氣!”
見自家兄弟橫屍當場,黑虎幫的人全紅了眼,端著槍瘋了一樣往前衝,槍托砸、刺刀捅、拳頭掄,和洪興社團攪成一團血肉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