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卻只是一哂,手腕微沉,匕首已如毒蛇吐信,嗤一聲洞穿他小臂!
溫熱的血霎時噴湧而出,順著他指縫汩汩滴落,在地上砸出暗紅斑點。
他身子一晃,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完整音節。
“不……不可能……我明明比你強……我是河馬社團老大……怎會栽在你手裡?我不信!絕不信!”
“不信?”蘇景添冷笑,“我說過,敢動一下,就送你上路——現在,信了嗎?”
河馬社團老大如遭雷擊,整張臉慘無人色,眼眶迅速泛紅,淚水混著冷汗滑下。
他真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狼狽,這麼憋屈!
堂堂河馬社團老大,一手帶起的狠角色,竟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啊——我不服!!!”他仰天怒吼,聲嘶力竭,全是不甘與憤懣。
蘇景添冷冷看著,嘴角浮起一絲譏誚。
“別白費力氣了。”他語氣平淡,“你這身本事,連山腳都挪不出去,放你走,你也活不過今晚。”
河馬社團老大神情一滯,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了,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悲愴與絕望。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眼皮緩緩垂下——可就在閉眼剎那,他猛然睜目,眼中燃起同歸於盡的瘋火。
“聽著!我是河馬社團老大!是你這輩子都不敢招惹的狠人!”他嘶吼著,聲音破得像砂紙磨鐵,“我要拉你一起埋進這山溝裡!”
雙目如鉤,死死釘在蘇景添臉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蘇景添卻笑了,笑意涼薄而鋒利:“哦?原來你叫河馬……倒真貼切。行,我成全你。”
河馬社團老大臉色驟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蘇景添輕笑一聲。
目光一轉,落在他那隻沾血的鐵棍上。
“小子,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爹不會饒你,我兄弟更不會嚥下這口氣——你等著被碾成渣吧!”河馬社團老大嘶聲吼道。
他早已潰不成軍,可嘴上仍硬得像塊燒紅的鐵,死死咬住最後一絲底氣。在他看來,蘇景添絕不敢真下殺手——他是河馬社團的掌舵人,背後盤根錯節、勢力如網,稍一震動,整座城都要晃三晃。
若真被蘇景添宰了,河馬社團必傾巢而出,追殺到底。哪怕他跳進海里游到天涯,也逃不過刀鋒所指。
正因如此,他才敢把狠話甩得震耳欲聾。
“哦?河馬社團?”
蘇景添語調輕飄,卻像一記悶棍砸在對方心口。
河馬社團老大渾身一僵,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蘇景添正靜靜盯著他,目光冷而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他脊背發麻,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挪,指尖冰涼,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他萬沒料到,自己那句色厲內荏的威脅,竟真被對方聽了進去,還聽進了骨子裡。
“聽好了!我爹是河馬社團的總瓢把子,是整個組織的定海神針!”
“咱們的人馬鋪滿華夏南北,只要我撥通一個電話,百八十條槍立馬就能堵死這扇門!你不是想讓我死,是想讓我活著受盡折磨啊!”
他臉上陰雲翻湧,心裡卻在打鼓——蘇景添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不像裝的。
他信了,信蘇景添真有掀翻山頭的本事。
命只有一條,他不想拿它當賭注。眼下唯一活路,就是拖,拖到援兵破門,拖到局勢逆轉。
“呵……你說得對。”蘇景添忽然一笑,笑意未達眼底,“我本想送你上路,可轉念一想——不如帶你走一趟華夏,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江湖。”
“我保你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甚至……給你一方水土,讓你當家作主。”他語氣輕快,彷彿在邀人赴宴。
那輕慢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心實意——他看中了眼前這人的血性與分量。
身手不俗,心氣夠硬,若肯歸心,稍加錘鍊,必成一柄利刃。
所以這一局,他打的是收服的算盤,不是滅口的絕招。
河馬社團老大啞了火,嘴唇微張,卻沒吐出半個字。
“怎麼樣?跟我幹,榮華富貴享不完,地盤、人馬、面子,全給你備齊——你,願不願意?”蘇景添聲音放緩,像羽毛拂過刀刃。
他知道,只要對方眼神鬆動一寸,這場棋就算贏了一半。
剩下的,只需靜候其心動搖,自投羅網。
“做夢!”河馬社團老大冷笑一聲,牙關緊咬,“我寧可橫屍街頭,也不做洪興社團的一條狗!”
“是嗎?”蘇景添眸光驟冷,寒意刺骨。
“要殺便殺!休想從我嘴裡撬出半個字!”他梗著脖子,脖頸青筋暴起。
蘇景添輕輕搖頭,似嘆非嘆:“不降?”
“寧死不跪!”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像把生鏽的刀在石上刮。
蘇景添望著那張寫滿桀驁的臉,忽然低聲道:“可惜了……這麼個硬骨頭,說沒就沒了。”
“少廢話!動手啊!”他猛地仰頭怒吼,聲音劈裂空氣。
“好,如你所願。”蘇景添話音未落,手腕一翻,寒光乍現——匕首已抵住對方心口,旋即狠狠貫入!
他再不留情。
這人留不得——不是怕他反撲,是怕他臨死反咬一口,抖出不該抖的底牌;怕他拼死傳訊,引火燒身。
哪怕只有一線可能,蘇景添也要親手掐滅。
“畜生!我做鬼也不……”
話沒說完,瞳孔驟然緊縮,血珠順著匕首尖滴落,濺上他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像一道猩紅淚痕。
他喉嚨咯咯作響,卻再發不出聲。
眼裡的光,一寸寸熄滅,身子軟塌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呼……”蘇景添長舒一口氣,繃緊的肩線終於鬆開。
他動手,並非莽撞——這等人物,寧折不彎,逼到絕境,真能拉著他同歸於盡。
與其賭他不瘋,不如先斷他生路。
哪怕因此惹上洪門,他也認了。
“唉……”他低低一嘆,站起身,踱到屍身旁,蹲下,伸手探向對方頸側——脈搏,早已停了。
他麻利地翻遍河馬社團老大身上,摸出手機和皮夾,指尖粗略掃過螢幕與鈔票,隨即把皮夾朝路邊的垃圾桶一揚,紙幣在風裡翻了個跟頭,落進黑黢黢的桶底。
“唉……我本無意取他性命,偏是他撞上刀口,真是冤得讓人心頭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