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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第704章 這小子腦子轉得快!

2026-03-14 作者:筆墨齊墕

話音落地,

他再沒多看三當家一眼。

起初還覺此人忠烈可敬,

誰料他竟把最拙劣的計謀,使在他蘇景添身上。

真當天下人都和他一樣,拎不清輕重、分不出真假?

三當家最後這幾句話,

徹底燒斷了蘇景添最後一絲耐性。

地上躺著的三當家,

此刻望著自己那點微末心機被戳穿,

心頭只剩一片荒蕪。

他終於懂了——敗,就敗在這副不開竅的腦殼上。

自以為運籌帷幄,實則處處露怯;

自詡智勇雙全,到頭來連個局都看不懂。

原來在別人眼裡,

自己早就是個披甲執刀的笑話。

怪不得表面恭敬,背後盡是嗤笑;

怪不得河馬安保的弟兄們,轉身就投了新主;

怪不得連阿虎,也敢在他眼皮底下埋雷……

一切都有因,一切皆有果——

全是自己蠢,才把命和整個幫派,一起賠進去。

越想越涼,越想越空,

最後喉頭一哽,嚎啕而出。

他哭的不是將死,

生死他早看得淡了。

他哭的是半生自負,

哭的是那些自以為精明的算計,

如今竟成了勒死自己的絞索;

哭的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河馬社團,

竟要跟著他這顆糊塗腦袋,一併埋進土裡。

胸口一陣陣發緊,像被人攥著心臟擰絞。

緩了許久,他才喘勻一口氣,啞著嗓子開口。

“蘇景添,既然你把刀柄遞到了我手裡!”

“行,那我這就攥緊了——砍出這一刀!”

“我要跟從前那個窩囊廢的自己,徹底割袍斷義!”

“眼前這個阿虎,剛好就是最合適的祭刀人……”

三當家話音落地,再沒多吐一個字。

猛地一撐地面,硬是用殘軀頂起身子。

他不要跪著死,也不要躺著亡,就要站著戰到最後一口氣。

他要讓所有人看清——

他或許缺心眼、少算計,但骨頭夠硬,拳頭夠狠!

而阿虎,正是他咬牙切齒最想拖進黃泉的那一個。

所以,他點了阿虎的名字。

三當家剛撂下話,滿堂人裡頭,臉色刷白得最快的,就數阿虎。

他萬萬沒想到,黴運能砸得這麼準、這麼狠——

自己剛磕完頭認了新主子,轉頭就被點名陪葬!

眼下這架勢,三當家哪是比武?分明是裹著火藥桶來撞命的!

偏偏撞上的還是他阿虎!

這運氣,簡直比喝涼水都塞牙!

本以為投靠蘇景添,能撈個油水厚實的差事,

結果倒好,肥肉沒啃上,先被架上火堆烤!

唉,我阿虎咋就這麼背時啊?

今兒個在廠房裡,被蘇景添一記重拳轟得五臟移位;

轉眼又在堂口,成了三當家臨死前非要拉去墊背的冤種。

說白了,今天這場局,橫豎都是個死字!

真想活命?

只有一條路——搶在三當家喘勻氣之前,把他當場放倒!

“怎麼,阿虎,你慫了?”

“還是心裡頭,不服氣?”

“連我的話,你也敢裝聽不見?”

蘇景添這一問,阿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剛拜完碼頭,屁股還沒坐熱,就被塞進這口棺材裡!

可他還真不敢推——

不接這活兒,等於當眾扇蘇景添耳光;

甩手不幹,等於把自己剛貼上去的靠山,親手撕成兩半!

可接了呢?

等著他的,是三當家豁命撲來的刀鋒!

進也不是,退也不成,活活卡在刀刃上喘氣。

他仰頭狠狠吸了口氣,喉嚨裡像堵了團粗砂,憋得發燙。

末了,咧嘴一笑,聲音卻冷得像浸過冰水:

“添哥!添哥!我哪敢給您難堪啊?”

“您賞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抖一下!”

“哈哈哈,剛才那會兒,我正琢磨從哪兒下手,才最利落、最體面……”

“這一琢磨,就忘了回您話——您可別見怪!”

“現在主意定了:今兒個,我定讓三當家走得清清白白、乾乾淨淨!”

嘴上笑著,嗓子裡卻像刮過一陣陰風。

他早認了命——這刀,非揮不可。

念頭一定,再不磨蹭。

抄起那把沉甸甸的大砍刀,拔腿就衝!

趁三當家剛撐起身、腳跟還沒站穩,

先劈三刀,逼他後退,再踹兩腳,亂他重心——

傷他一分,自己就多一分活路;

壓他一寸,勝算就漲一丈。

他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絕不能讓三當家緩過勁來!

一旦讓他掄圓了胳膊、扎穩了馬步,自己立馬就得交代在這兒!

“阿虎!你個縮頭烏龜,也配叫‘虎’?!”

“背後偷襲,算甚麼玩意兒!”

三當家剛晃著身子直起腰,腦後便炸開一陣破風聲。

等他猛一回頭——

阿虎的刀鋒已貼著衣領掠過,寒光離脖頸只剩一拃遠!

他本能地認定:這是赤裸裸的背刺!

“你在我眼皮底下裝忠犬,裝了整整六年!”

“若不是今天撕破臉,我還真當你是個憨厚老實的!”

“河馬社團毀在誰手裡?你心裡沒數?!”

“要不是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社團能塌得這麼快?!”

三當家怒吼著反手一擋,刀刃相撞,火星四濺。

阿虎卻邊攻邊笑,笑聲裡帶著股瘮人的脆勁兒:

“三當家,您這腦子,怕是泡過陳年老醋吧?”

“社團垮臺,您倒先把鍋扣我頭上?”

“您摸摸良心,自己瞎指揮、亂分贓、拿兄弟性命換功勞的時候,我在哪兒?”

“您躲在後院摟小妾、喝花酒、把賬本燒成灰的時候,我又在哪兒?”

“您自己把船開進礁石群,還怪舵手沒喊停?”

“這才是我最看不上您的地方——

遇事不照鏡子,專盯著別人的臉挑刺!”

“以前搶功時,您拍著胸脯說‘弟兄們跟我幹,錯不了’;

如今翻船了,您又指著鼻子罵‘全是你們害的’!”

“還有那些芝麻大點的破事:剋扣糧餉、栽贓兄弟、把黑鍋往新人身上甩……

樁樁件件,哪一樁不是您親手寫的‘錯’字?”

“您倒好,扛著‘三當家’這塊牌匾,把蠢和毒,全當勳章別在胸口!”

“您自己細想想——我剛才說的這些,哪一句,不是您日日干的?”

阿虎刀刀緊逼,嘴也沒閒著,

話像釘子,句句往三當家心口上鑿。

也許在旁人眼裡看來,

阿虎這會兒純粹是嘴碎、聒噪,閒得發慌。

可在蘇景添等人眼中,

阿虎絕不是個可以隨意打發的角色。

他此刻用的,根本不是胡攪蠻纏,而是一套實打實的攻心術——

靠一張嘴,撕開對手的心防,攪亂對方的節奏,逼得三當家頻頻分神,招式散亂,連呼吸都開始錯拍。

一旦敵人露出遲疑、焦躁、甚至下意識回懟的苗頭,

那就說明,他的氣勢正在漏氣,戰意正在鬆動。

而阿虎,正踩著這個節拍,步步緊逼。

他不揮刀,卻比揮刀更狠;不搶攻,卻把進攻的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舌頭上。

他就是要讓三當家被他牽著鼻子走,一不留神,連步子都踏不準。

這招聽著輕巧,實則又毒又刁,像蛇信子舔著對手的耳根子。

尋常人別說使出來,連想都想不到——

哪有人真敢拿唾沫星子當武器?

可眼前的阿虎,偏就使出來了。

這不僅說明他心思細密、臨場不慌,

更印證了一點:這小子骨子裡,天生就帶著股打架的靈性。

所以,站在一旁觀戰的蘇景添、飛鷹、飛龍三人,

目光全釘在阿虎身上,眼珠子都快瞪直了。

誰也沒料到,竟在這兒撞見這麼一手陰中帶巧、軟裡藏硬的活法。

這種打法,壓根不該是一個小弟該有的底子啊!

看來阿虎,還真是塊沒打磨過的硬料。

往後若能驗明忠心,倒真值得好好帶一帶。

說不定,洪興日後又多一把快刀、一堵厚牆。

“添哥,恭喜恭喜!咱洪興這是撿到寶了!”

“可不是嘛,添哥!這小子腦子轉得快,手底下也藏著東西!”

“我剛才瞅見了,他腰間那把短刀……怕不是有套壓箱底的快刀路子?”

“回頭得跟他過過手,看看是他刀快,還是我腿更快!”

飛鷹和飛龍倆人已經按捺不住,當場就嚷開了。

他們心裡盤算的,全是些熱乎事——

以後終於不用再互相拆招拆到起繭子了。

兩人對練十幾年,招式熟得閉著眼都能接住,早膩味透了,也再難長進半分。

而添哥呢?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陪他們玩真格的?

如今冒出個阿虎,又是新人,又是潛力股,

他們立馬嗅到了“老帶新”的由頭。

琢磨著怎麼借指點為名,先摸清他的底細:

刀路是否紮實?反應夠不夠利落?心性穩不穩?

值不值得拉進圈裡,當自家兄弟?

有沒有可能,再往上拔一拔,長成真正的扛旗人物?

真要是塊好料,他們幾個也不吝嗇搭把手——

畢竟,親手調教出來的人,將來也是洪興的拳頭、洪興的脊樑。

社團越壯,他們這些老人,才越踏實。

……

蘇景添抬眼掃過兩人興奮得發亮的臉,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

這倆人,連阿虎名字還沒正式寫進花名冊呢,

就已經替他規劃起三年後的小隊編制了?

八字沒一撇的事,心倒先飛到雲彩外頭去了!

“你倆醒醒神!”

“別光顧著做夢,先把眼前這場戲看明白!”

“阿虎能不能進咱們的門,不是靠你們拍大腿決定的。”

“得看他能不能挺過三當家這一關!”

“只要他真扛住了,站穩了,我蘇景添第一個遞茶、擺香案!”

“洪興要的就是新鮮血氣,就是能頂上去的肩膀。”

“說到底,這事沒別的捷徑——就看他,接下來,怎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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