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當家越想越憋屈。洪興哪來這麼多猛人?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個個實力爆表,逼得他連進攻節奏都找不準。這哪是打架,簡直是撞上銅牆鐵壁!
正沉思間,辦公室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把他猛地拉回現實。
“進。”
門緩緩推開,一名何馬小弟走了進來。五當家目光一掃,落在他空著的手上,眉心頓時擰成一團。
“我讓你查的東西呢?”
上次打完之後,他立刻下令全團投入特訓,順便想起了那名墨鏡男,便派人暗中追查身份。
可看這架勢,顯然甚麼都沒挖出來。五當家臉色沉了下來。
論情報蒐集,何馬雖不算頂尖,但在濠江這片地界上,但凡有點分量的人物,沒誰能逃過他們的耳目。如今卻對一個大活人毫無所知,連一絲線索都抓不到——這事不對勁。
太反常了。
可眼下,墨鏡男竟像是人間蒸發,半點風聲都無。五當家雙手撐著太陽穴,眉心擰成一個死結,腦子裡飛速回溯著何馬社團最近的每一樁事、每一個細節。念頭越理越亂,眉頭也越鎖越緊。
他低低地吐出一句:“難不成……這傢伙,來頭不簡單?”
時間如潮水般掠過,洪興早已穩住陣腳,局勢牢牢攥在手中。但蘇景添卻始終沒等來回音——何馬社團,安靜得反常,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這詭異的沉默,讓他嗅到了一絲異樣。這種程度的沉寂,背後只可能藏著兩種結局:要麼,何馬正在暗中醞釀一場足以掀翻濠江地下秩序的大動作,只等時機一到,便雷霆出手;要麼,他們已山窮水盡,徹底沒了翻盤的資本,只能任人踩在腳下苟延殘喘。
但蘇景添清楚,第二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如今那份協議,表面看是洪興佔優,實則對何馬仍有不小紅利。只是這些優勢,在眼下的濠江還壓根施展不開。可只要給他們一點空隙,那股潛藏的力量遲早會破土而出。
畢竟,何馬不是烏合之眾。五個當家,各懷絕技。五當家雖被自己壓得抬不起頭,但蘇景添從不敢小覷此人。能坐上這個位置的,哪個是省油的燈?
只不過現在,五當家手裡的“何馬安保”還沒真正運轉起來,其餘四位當家,恐怕早就殺入實戰,各自為戰。至於戰果如何,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有數。
而在蘇景添的判斷裡,五人之中,最棘手的,非三當家莫屬。
他太清楚了——一旦某個當家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整個社團就會迅速向他靠攏,爭相效仿。正因如此,三當家所轄的勢力,早已成為何馬內部戰鬥力最強的一支。
也正是這個原因,推進“何馬安保”的重擔,十有八九落在了他肩上。
做到哪一步了?蘇景添猜不透。或許比不上洪興安保的體系成熟,但三當家手底下的那批人,絕非泛泛之輩。
畢竟,洪興領先太久,底蘊深厚。就算三當家的人暫時拼不過洪興兄弟,但論整體戰力,何馬內部最強的隊伍,依舊是他這一支。
只要時間夠,追上來,只是早晚的事。
這一點,蘇景添心知肚明。
可眼下,洪興卻毫無插手之力——連三當家的地盤在哪兒,勢力範圍多大,都摸不清。對方像一條潛行於深海的鯊魚,無聲無息,只等獵物靠近。
而此時的洪興,已然步入正軌。
他們的訓練場寬闊得驚人,堪比一座標準足球場。四周佈滿專業器械,力量區、體能區、格鬥區劃分清晰,中央更矗立著一座高臺——那是專屬的擂臺。
設這擂臺,只有一個目的:對決。
不同教官帶出來的隊伍,到底誰更強?誰手下出高手?只有真刀真槍幹一場,才能見分曉。
蘇景添和天養生等人,正是靠著這場場較量,精準評估每支隊伍的實力,再據此論功行賞。
獎勵到位,鬥志才旺。
唯有不斷對比,不斷碾壓,兄弟們才會拼了命地往上衝。
這一批洪興新人,魚龍混雜,不少人都在街頭混過多年,骨子裡那股野性改不掉,最大的毛病就是——愛獨來獨往,不聽指揮,全憑自己性子來。
而這一點,如今的洪興根本無力承受。正因如此,唯有施加壓力,才能逼出他們的潛力,讓實力飛速提升。
站在二層高處,俯視著下方訓練場中分散各處的洪興兄弟,每個人都在拼盡全力打磨自己。訓練區域零散分佈,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因應各自進度不同,必須分組特訓——唯有如此,提升效率才能最大化。
這時,站在蘇景添身旁的阿賓開口道:“添哥,現在局面基本穩住了,咱們洪興也終於有空閒去處理別的事了。”
他說得沒錯。只有等整個組織徹底站穩腳跟,熬過這段最忙亂的日子,他們才有餘力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蘇景添聞言,側目看向阿賓,淡淡問道:“墨鏡男他們離開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有傳回甚麼訊息嗎?”
阿賓搖頭:“自打他們走後,音訊全無。就連那批僱傭兵,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半點動靜。”
蘇景添眉頭微蹙。
一個多月……就算行動受阻,寸步難行,也不至於連個訊號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更詭異的是,連那些唯利是圖的僱傭兵都沉默至今。這群人可是巴不得天天找他要補給、要經費,這麼久不露臉,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門。
他沉聲問:“JC那邊呢?有沒有線索?”
阿賓點頭:“我查過了。他們確實在離隊三天後抵達過JC據點,JC按約定提供了武器裝備,稍作休整後便立即出發,繼續深入。”
“期間有過幾次聯絡,內容也只是打聽JC周邊安全區分佈、隱蔽據點位置之類的情報。之後……就徹底斷聯了。”
“這麼長時間杳無音信,確實不對勁。”阿賓語氣低了幾分,臉上浮起一絲憂慮,“添哥,你說……他們該不會出事了吧?不然不可能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神色黯然,腦海中已閃過無數惡劣可能。
可問題是,墨鏡男那一隊人,絕非弱旅。不僅全員精銳,更有S級殺手壓陣,配合A級高手協同作戰,戰力堪稱頂尖。
即便遭遇強敵,打不過,逃總沒問題。
尤其是墨鏡男——他的強項從來不是殺傷力,而是速度。快到極致的速度,在當今殺手界S級梯隊中,絕對能排進前列。
哪怕比不上金字塔尖的那幾個怪物,差距也微乎其微。以他現在的巔峰狀態,哪怕正面撞上頂級追殺,全身而退也絕非難事。
蘇景添緩緩開口:“墨鏡男甚麼水準,我們心裡都有數。真要跑,誰能攔得住?現在失聯,說不定是在執行甚麼隱秘任務,不方便聯絡。別自己嚇自己。”
聽他這麼說,阿賓臉色略緩。
但他很快又低聲補充:“以前的墨鏡男,的確不用擔心。可現在……真不好說。”
這話一出,蘇景添眼神微動。
他明白阿賓的意思。
當初的墨鏡男,冷血如刀,心無旁騖,殺人如呼吸,從不拖泥帶水。可自從加入洪興,待得太久,人心也變了。
情義這種東西,一旦生根,反應遲鈍的不是身體,而是判斷。
在洪興,他的轉變格外扎眼。從前那個沉默寡言、只顧自己閉門苦練的李肆,如今早已不一樣了。他開始頻繁出現在兄弟們中間,話多了,人也活絡了,甚至毫不保留地帶著安保隊的兄弟操練實戰技巧。
可正因如此,他在擂臺上的表現反倒有些下滑。
蘇景添心裡不免打鼓。畢竟李肆和左塞本身實力就不算頂尖,碰上稍強一點的A級殺手,恐怕撐不了幾回合。到那時,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整個隊伍後腿。
更讓他憂心的是墨鏡男。這人最近的變化太大,情緒也不太穩。蘇景添最怕的就是——真到了生死關頭,墨鏡男會拋下任務,腦子一熱去救左塞他們。
一旦他做出這種選擇,整支隊伍都得跟著陷進去。
這可不是蘇景添想看到的局面。為了這次行動,他砸了大把精力和錢,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段時間墨鏡男的成長和付出。洪興兄弟能有今天這股勁頭,一半功勞得算在他頭上。
沒有他,那些新人哪能這麼快上手?沒有他,整個訓練體系都得崩。
而且,蘇景添後續的計劃全是以墨鏡男為核心佈局的。只要能鎖定殺手組織的位置,接下來一切都能順水推舟。可現在倒好,墨鏡男直接失聯了。
人沒了,計劃全亂套,洪興也會因此元氣大傷。這結局,他根本承受不起。
他坐在辦公室,語氣低沉:“繼續查他們的動向,有訊息立刻報我。”
阿賓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他知道墨鏡男現在的分量——早不是外人,而是洪興的自己人。對兄弟們來說,他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阿賓也急。如果真如蘇景添所料,那墨鏡男現在恐怕已經深陷險境。
他腳步來回踱著,嘴裡不住唸叨,恨不得馬上知道那人到底在哪、是生是死。
而蘇景添依舊眉頭緊鎖。若情況屬實,那洪興眼下已步入危局。接下來每一次與何馬社團的正面交鋒,都將失去殺手組織這張底牌。
一旦他決策稍有失誤,局勢便會徹底失控。
要知道,何馬社團的勢力遠不止濠江這一畝三分地,真正的狠角色,還藏在暗處沒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