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阿賓臉上卻沒甚麼得意神色,只是淡淡點頭。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和墨鏡男、天養生、左塞這些人比起來,差距依舊如天塹。
布萊德利一看這反應,頓時一愣。印象裡阿賓可不是這性子,以前一點成績就恨不得滿街嚷嚷。如今這般沉穩內斂,反倒透著股陌生的成熟味兒。
他心頭微震,真有種“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感慨。這期間到底發生了甚麼,他毫不知情,但眼下這一幕,讓他倍感欣慰。
連阿賓都能蛻變成這樣,其他人呢?更別提自律到骨子裡的墨鏡男、左塞、李肆那三個狠人了。想到這裡,布萊德利對天養生和墨鏡男即將到來的對決,竟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察覺到布萊德利神情的變化,阿賓開口:“經歷的事太多,越打越知道自己差得遠。現在不拼命學,等哪天洪興真要我上場,只能拖後腿。”
布萊德利緩緩點頭。他聽懂了話裡的分量,卻摸不清洪興如今的底細,也不知這群人之間究竟經歷了甚麼風雨。
他只能輕嘆一聲:“阿賓兄弟這話,說得太到位了。真沒想到你也能有今天這覺悟,佩服。”
面對誇獎,阿賓只是搖頭:“你現在不瞭解洪興的處境,我這點進步還遠遠不夠。憑現在的本事,想為組織出力都難。倒是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冒頭?”
他語氣冷了幾分。眼前這個布萊德利,明顯吃過苦、遭過罪,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扛下來的。做甚麼去了?去了哪裡?誰都不知道,也沒人問得出來。
聽到質問,布萊德利擺擺手,神情忽然低沉:“別提了,別提了。你們遲早會知道,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見到蘇老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
“至於他要不要告訴你們,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頓了頓,他又問,“話說回來,現在洪興甚麼情況?何馬社團又怎麼樣了?我回濠江這段時間,幾乎聽不到他們的動靜了。”
他根本不理會周圍人投來的目光,也沒打算解釋更多。不是故意賣關子,也不是信不過兄弟。
而是有些事,必須藏在暗處。就像現在的洪興,絕不能讓整個濠江知道——組織內部,已經混進了殺手組織的人;更不能讓洪興的兄弟們察覺這些陰影的存在。
一旦訊息洩露,只會引發恐慌。與其如此,不如讓他們繼續活在不知情的安全裡。畢竟現在的洪興,早已不是當初的小隊伍,新加入的人數翻了幾番,哪怕篩選再嚴,也經不起內亂的震盪。
但誰也不敢打包票,眼下這些人是不是真心歸附洪興,還得持續盯著、慢慢篩。畢竟只有老洪興那批人嘴巴夠嚴,就算知道點內情,也不會亂說,翻不起甚麼浪。
聽到布萊德利發問,眾人腦海中瞬間浮現“何馬社團”四個字。至於布萊德利的事?只能等蘇景添哪天願意說了,才能揭開這段空白——他到底經歷了甚麼,目前仍是謎。
這時,阿賓開口了:“添哥已經把洪興安保的全套資料交到了何馬社團手裡。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現在正緊鑼密鼓地訓練自家兄弟,恨不得一夜之間就把‘何馬安保’這塊招牌立起來。”
話音剛落,布萊德利瞳孔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對洪興安保太瞭解了,清楚那背後有多少血淚、多少磕絆才拼出來的成果。如今竟被輕易移交出去,像拱手送禮一般交到外人手上?
他無法理解,更無力反駁——這段時間他不在場,一切變故都錯過了。
見他滿臉困惑,阿賓便將前因後果盡數道出。與此同時,蘇景添和墨鏡男各自在角落活動筋骨,動作沉穩而專注,顯然對這場對決極為重視。
聽著阿賓講述,布萊德利漸漸理清了頭緒,也終於明白洪興這段時間究竟遭遇了甚麼。對於何馬社團近乎蠻橫的要求,他心中怒火翻湧,可現實擺在眼前——現在的洪興,還不夠硬氣。
當所有真相落地,天養生與墨鏡男也已完成熱身,各自站定角落。李肆與左塞並肩立於中央,靜待比試開啟。
這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場由兩名裁判共同執裁的對決。
原因無他——兩人戰力太過恐怖。若僅由左塞或李肆一人維持秩序,誰都無法保證能在衝突失控時及時制止對方。即便墨鏡男與天養生早已掌握力道收放,能做到進退自如,但隨著戰鬥時間拉長,體能一旦下滑,再精準的控制也可能出現偏差。
為防萬一,左塞和李肆商議後決定:雙人監場,萬無一失。
待確認雙方準備就緒,李肆與左塞站到舞臺中央,抬手一拍,高聲宣佈:“比試,開始!”
聲音落下,人群轟然圍攏。此前關於這場對決的傳聞早就在坊間流傳,但親眼所見,還是頭一回。洪興的兄弟們個個血脈賁張,既知墨鏡男實力深不可測,也聽說天養生近期突飛猛進,更有傳言稱上一次交手打得難分難解,精彩至極。
如今親臨現場,終於能親眼見證真相。
布萊德利凝視場上二人,低聲開口:“大衛的狀態……完全回來了。不只是身體康復,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像是經歷了一場淬鍊,從裡到外,紮實得可怕。”
反觀阿生兄弟,氣息愈發沉斂,眸光灼灼,戰意如沸,整個人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單從外表看去,誰勝誰負,根本難分高下。
布萊德利點評得極為精準,一語道破兩人狀態——巔峰對峙,毫無保留。此刻的墨鏡男與天養生,皆已調整至最佳戰況,那份全力以赴的認真,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壓迫感。
四周洪興兄弟們早已圍成鐵桶陣,站在擂臺邊,群情激昂。吶喊聲、鼓譟聲此起彼伏,如同烈火澆油,瞬間點燃了場中兩人的熱血。血脈奔湧,戰魂甦醒,連呼吸都帶著火藥味。
李肆和左塞對視一眼,心中暗歎:這步棋,走對了。
在這種氛圍下要是還能冷靜如常,那才真叫反常。
哪怕他們平日再穩重,此刻也難免心潮起伏。畢竟,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硬碰硬,不是切磋,是較量,是尊嚴與實力的正面交鋒。
墨鏡男凝視著對面的天養生,緩緩開口:“阿生兄弟,我提前說好——現在的我,已經徹底找回了自己。接下來每一招,都是殺招。扛不住,就立刻認輸。”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收手不易,我不想傷了兄弟情分。量力而行,別硬撐。”
天養生聞言,只是輕輕搖頭,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你殺人手段的確狠辣,但我天養生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想贏我?——拿出你的全部本事來!”
寸步不讓,鋒芒畢現。
左塞和李肆聽得心頭一緊,互望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憂慮。
墨鏡男即將遠行,肩負的任務關乎洪興存亡,牽動整個團隊命運。他是核心中的核心,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而天養生呢?更是洪興除蘇景添之外的第一戰力。他在前線的作用,不亞於一面盾牌、一把尖刀。若他在此戰中受損,將來何馬社團再度壓境,僅靠蘇景添一人,局勢必將陷入被動。
雙方都心知肚明彼此的重要性,可正因為如此,這一戰更不能留手。
不留餘地,才能分出高下;不留退路,才算真正尊重對手。
若點到為止,誰都不服,比試也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這一仗,註定要見真章。
所以——這一戰,兩人必傾盡全力。
李肆與左塞望著臺上二人冷峻的神情,心底同時一沉,暗叫一聲“不好”。
他們完全摸不清這兩人究竟打算打到甚麼程度。
那種眼神,哪裡像是在比試?分明是生死相搏的前兆。
人群越聚越多,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有人為天養生吶喊,因他常伴蘇景添左右,地位尊崇;
也有人力挺墨鏡男,畢竟洪興安保體系由他一手打造,連天養生都曾受其指點。
勝負難料,人心沸騰。
就在氣氛攀升至頂點時,左塞與李肆並肩走上前,立於擂臺兩側,沉聲宣佈規則。
墨鏡男和天養生壓根沒心思聽旁人說甚麼,所有注意力早已鎖死在彼此身上。李肆和左塞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心知肚明這兩人腦子裡想的甚麼——規則?對他們來說純屬多餘。
這種級別的對決,他們早就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回了。每次擂臺一點火,這倆人準到場。李肆和左塞也早就習慣了。那些條條框框,根本不是講給他們聽的,而是為臺下洪興安保的兄弟們準備的。
畢竟,對很多人來說,這是頭一回親眼見這種實戰較量。要是連規矩都不懂,就算站在這兒看破眼也看不懂門道。這一點,李肆和左塞心裡門兒清。
等解說把規則一項項說透,臺下瞬間炸開鍋,歡呼聲浪衝天而起。
飛鷹等人聽著這陣勢,嘴角微揚。她們雖然對這場比試有些許擔憂,但洪興的兄弟們可不管那麼多。他們眼裡只有熱血,只關心——到底誰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