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武器能運到鷹醬,布萊德利有的是路子搞定後續。就算他搞不定,蘇景添也有十種辦法把槍送到前線。
武器,不是問題。
眼下真正要解決的,是——人。
只要搞定這件事,布萊德利和洪興之間的關係就能徹底綁牢。只要他順利達成目標,蘇景添不介意讓他長期掌控殺手組織。
到那時,這個組織幾乎就是蘇景添手底下另一股暗勢力,相當於洪興的“影子打手團”。
至於未來會發展成甚麼樣,蘇景添心裡也沒個定數。
聽著阿鑌的追問,蘇景添目光落在他臉上,緩緩開口:“確實棘手。但沒辦法,殺手組織本就是遊牧式的存在——就算有據點,也待不了幾天就得換地方。”
這也是他和布萊德利早前商量過的重點。在他掌權期間,總部始終神出鬼沒,而整個殺手組織最神秘的存在,莫過於那個傳說中的“第一人”。
此人之下,設有五名直屬負責人。每一個的實力都接近S級殺手水準,但從不接任務,只負責上傳下達。
這些人直接對接的,就是布萊德利這類擁有自己團隊的小頭目。換句話說,連布萊德利都沒見過幕後老闆真面目,甚至連那五位負責人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布萊德利的時間極其有限。按他的估算,他們脫離組織已有數月,而組織內部對叛離者的資訊保留期限,只有半年。
一旦超過這個時限,所有記錄都會被清除。到時候別說聯絡負責人,就連想找那些半路截殺他的小頭目都無從下手。
所以對他們而言,時間就是命脈。錯過視窗期,一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聽完這番話,阿鑌默默點頭,清楚眼下已沒有多少迴旋餘地。
再拖下去,前期所有佈局都會白費。即便如此,洪興能拿到一個S級殺手已是大賺,布萊德利也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核心干將,左塞更是潛力十足的新銳打手。
可即便三人加入,想憑這點力量撼動何馬社團那樣的龐然大物,仍如同投石入江,頂多濺起一朵浪花。
阿鑌望著地上躺著的墨鏡男等人,低聲呢喃:“你們……加油啊。”
稍作調整後,墨鏡男坐到蘇景添身旁,兩人簡短交流如何召集人手。
他語氣凝重:“添哥,這次的兇險程度你也清楚。對方有多冷血我就不贅述了,我唯一擔心的是,咱們洪興安保的兄弟,能不能扛得住這種級別的對手……不是我看低自家兄弟。”
“實在是這次情況太特殊。以前布萊德利老闆樹敵太多,做事又高調,得罪了不少人。我們一出事,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否則就憑那幾個跟他有仇的小頭目,根本不可能一口氣端掉我們的團隊。說實話,在整個殺手組織裡,我們的實力也是頂尖梯隊。”
“如果我沒料錯,哪怕我當時還在,恐怕也難逃一劫……”
蘇景添聞言皺眉,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如此細節。若早知形勢如此惡劣,他或許根本不會動這個念頭。
一個到處惹禍的老闆,被同行聯手圍剿,還想重返組織?難如登天。
此刻,墨鏡男盯著蘇景添,眼神裡透著一股憋屈的勁兒,像是有千言萬語卡在喉嚨口,最後只能一咬牙,再度開口:
“我們組織裡其實也有關係不錯的隊伍,但他們跟我一樣,出了任務就沒再回去。要是他們還在,局面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語氣一頓,冷笑一聲:“那些餓鬼團?根本不被我們放在眼裡。其他團隊頂多看不慣我們囂張,心裡膈應兩下,真動起手來,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整個組織的格局他們心裡都清楚——如果我們這股勢力突然倒了,那些一直想上位、野心勃勃的隊伍立馬就能蹦出來稱王稱霸。而這些人,恰恰是我們死磕到底的對手。”
“所以……這事絕對不對勁。”
墨鏡男眸光微沉,顯然也察覺到背後藏著貓膩,只是眼下線索全無。真相如何,唯有殺回組織內部,才能水落石出。
蘇景添聽著,眉心緩緩擰成一個結。事情比預想中複雜得多。這樣一來,讓洪興兄弟跟著墨鏡男遠赴鷹醬,絕非易事。
更麻煩的是,人員輸送需要時間,而且是大量時間。這不是拉起一支隊伍說走就走那麼簡單。
他沉默片刻,輕輕點頭,隨即開口:“叫布萊德利過來,咱們得好好合計一下。這事想辦成,難度不小。洪興安保的人手本來就不寬裕。”
“要把人練出來,得耗心血,而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墨鏡男剛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一閃而過的戰意,蘇景添看得一清二楚。
無非是想再比一場。
但他沒接招。現在的墨鏡男狀態低迷,別說巔峰時期都不是自己對手,如今更是連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這種較量,並非毫無意義。只是時機,還得他來定。
比試結束後,蘇景添立刻召集所有人前往洪興賭廠的會議室,將與墨鏡男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果然,幾位洪興長老當場反對。
紅星長老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這事必須重新考慮!別人社團的爛賬,咱們洪興不該摻和!現在局勢不明,一旦插手,牽連極廣!”
“洪興經不起折騰了!再這麼搞下去,整個幫派都可能直接崩塌!就算這江山是你打下來的,我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垮掉!”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語氣激烈得讓在場眾人臉色齊變。尤其是阿賓等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知道真相——殺手組織的存在、墨鏡男的身份、背後的陰謀……可這些話,一句都不能說。
濠江這個地方,暗流洶湧。一旦訊息洩露,洪興將成為所有社團圍剿的目標。那時,等待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
他們只能沉默,任由長老怒斥。
但蘇景添神色如常。
他理解長老的憤怒,那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為了整個洪興的存亡。每一句話,都出於責任。
分析沒錯,現實也確實如此——如今的洪興,扛不住太大風浪。
儘管和何馬社團簽了協議,可那份檔案薄得像張紙,禁不起一點利益衝擊。若洪興出事,朱探長撈不到好處,轉身就能倒戈相向。
至於朱探長本人?蘇景添壓根不信。
那種老狐狸,他太瞭解了。
所以眼下蘇景添最想幹的事,就是把洪興徹底做大做強。只有洪興真正硬氣起來,朱探長才不敢輕舉妄動,更別提動手動腳。
現實也正按著他的節奏走——洪興的勢力正在飛速膨脹,雖然目前主要體現在財力上。
但不得不說,這段時間,主動找上門想併入洪興安保的社團多得數不過來。對此,蘇景添早就拍了板:可以加入,條件只有一個——改名換姓,從此以後,你們就是洪興的人。
這樣一來,他們能分到洪興的利潤,也能借到洪興的勢。但有一點必須清楚:從踏進來的那天起,你們就不再是獨立山頭,而是洪興的一部分。
這道令一下,確實有不少社團立刻響應,火速歸附。當然,也有固執的,捨不得祖傳的招牌,寧願單打獨鬥也不願低頭。蘇景添沒攔,也沒勸——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後果也得自己扛。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這些新加盟的社團,到底圖個啥?如果只是為了撈錢,那洪興寧可一個都不要。收進來一堆只認錢不認人的“空殼”,純屬花錢養廢物。
怎麼破局?蘇景添早有對策——想進洪興安保?行,先把社團的掌控權交出來。至於原來的人,一個都不能直接留用,必須經過洪興層層審查,重新篩選,合格了才能上崗。
訊息一出,不少人開始動搖。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社團咬牙籤了字。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在濠江這片地盤混了這麼多年,拼死拼活卻始終摸不到天花板。再這樣下去,別說擴張,怕是連自家兄弟的飯碗都要保不住了。
老大們不願看著手下弟兄跟著自己喝西北風,索性狠心割捨舊名,投奔洪興。本以為會被拒之門外,沒想到蘇景添二話不說,直接接納。
但這背後,也是蘇景添的算盤在響——現在的洪興,正缺新鮮血液。這些社團,恰恰就是一股活水。
他歡迎他們加入,但也絕不會照單全收。最終誰能留下,怎麼安排,還得看洪興的規矩來辦。
正因如此,洪興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不僅要對這些新成員逐一排查,還得深挖背景、核實底細。工作量爆炸,人手瞬間捉襟見肘。
這也正是洪興長老反對的原因——現在社團事務堆成山,再添這麼一攤子,簡直是雪上加霜。要是再給點時間,等局面穩下來,這事自然好辦。
可問題是,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墨鏡男那邊等不了,一個月已經是他們能擠出的最後期限。
面對長老的責難,蘇景添只是淡淡一笑:“我清楚洪興現在的處境。但如果咱們的人能在別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撤離,這一切麻煩,原本都不會有。”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懂他的意思。可真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