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就是讓何馬在濠江顏面掃地,趁機奪權。
要說誰最得利……除了洪興,還能有誰?”
“話是沒錯,可我聽說洪興那邊也炸了。
但他們樓結實,炸完跟撓癢似的。
反倒是不少社團聞風而動,上門求取‘防禦秘訣’,都想學他們那一套防爆佈局。”
“……”
會議室吵成一團,人人自危。
所有線索攤開,形勢已然清晰:何馬正站在懸崖邊上。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流成河,可這場無聲之戰,卻比任何火拼都致命。
他們在暗處被剝得一絲不掛,敗局已定。
城北的賭檔一夜之間夷為平地,連渣都沒剩下。
兇手銷聲匿跡,一個影子都沒抓到。
接二連三的打擊像鈍刀割肉,全壓在何馬社團肩上,五當家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不是沒拳頭,是拳頭舉起來,卻不知道往哪兒砸。
這一拳一拳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可他們只能咬牙硬扛,毫無反手之力。
不是弱,而是——根本找不到敵人在哪!
就像被人蒙著眼睛揍,你怒火中燒,卻連風聲都聽不準。
五當家坐在辦公室裡,指尖抵著下巴,眉頭擰成死結。
這種憋屈,他在濠江混了十幾年,頭一回遇上。
何馬社團紮根多年,何時被人這麼耍著玩過?想動的人剛要出手,事就黃了;要查的線,還沒鋪開就斷得乾乾淨淨。
彷彿一舉一動,全在別人眼皮底下演戲。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眼底卻翻湧著寒意。
所有人瞬間安靜,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太巧了。”他聲音低啞,“巧得離譜。
如果不是我瘋了,就是有人一直在盯著我——從頭到尾,都在看我表演。”
空氣凝固了一瞬。
誰敢?誰有這個膽子?何馬社團的地盤,核心重地,竟被人如入無人之境地監視?五當家可是如今濠江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整個黑道見他都要低頭三分。
而現在,他卻被當成籠中困獸,無聲無息地被窺視、被操控。
更可怕的是——他毫無察覺。
對方不僅盯了他很久,還在他眼皮底下幹了一連串大事。
若那人真想取他性命,怕是他倒下的那一刻,都還不知道槍從哪來。
一股冷意順著脊椎竄上來,五當家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戰。
他下意識看向窗邊,目光一凝,渾身汗毛炸起!
下一秒,他猛然側身貼牆,抬手指向窗戶,聲音緊繃:“給我查天台!立刻!他們一定是從上面盯我的!”
“外面圍牆、鄰樓、通風口,全部給我搜一遍!一隻鳥都不準放過!”
話音未落,他已衝上前一把拽緊窗簾,狠狠合上窗戶,呼吸都有些發顫。
他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多久,更不知道那雙眼睛藏在何處。
為甚麼遲遲不動手?是還在等甚麼?還是……純粹在玩弄他?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唯一的念頭清晰無比——這附近,一定藏著殺手組織的人。
普通人哪有這樣的本事?神出鬼沒,進退無痕,連何馬社團的耳目都被徹底糊弄過去。
很快,手下在樓頂發現了線索——一根垂落的鋼絲繩,末端還掛著滑輪和鎖釦,赫然是高空作業的裝備。
繩索的位置,正好能直通五當家辦公室的窗沿。
五當家一把抓住那根冰冷的金屬繩,指節泛白,像是要把它捏斷。
他盯著窗外,眼神驟然清明。
猛地衝到窗邊,探出頭向上望去——
天台邊緣的排水管上,殘留著清晰的摩擦痕跡。
而更高處,幾片碎瓦斜掛在簷角,分明是有人踩踏後留下的證據。
那一刻,他腦子“嗡”地一聲。
原來……就在不久前,那幾個拿走檔案的人,曾離他如此之近。
或許只隔著一層玻璃,甚至可能聽到他的呼吸。
可他甚麼都不知道。
等到現在才發現這根繩子,一切早已晚了。
別說追人,連他們撤離的方向都無從判斷。
五當家臉色鐵青,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監視的人已經撤了。
可那份恥辱,像刀刻進骨子裡。
東西回不來了。
但這個人——
他記住了。
時間轉得飛快,暗流湧動的較量剛落下帷幕,蘇景添便徹底鬆了口氣,日子過得懶散又愜意。
眼下他最期待的,就是看何馬社團怎麼收場——挖牆腳?呵,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甭管你是多大的勢力,只要傳出去,面子就先塌一半。
而他要做的,不過是輕輕推一把火。
在阿鑌的引薦下,蘇景添帶著左塞隨便找了幾個嘴快的閒人,三兩句就把訊息撒了出去。
濠江這地方,人脈織成一張密網,風一吹,滿城皆知。
一個晚上,足夠讓“何馬背刺洪興”的流言從賭場傳到後巷,從茶樓飄進會所。
事成之後,蘇景添順手將阿鑌送回住處。
那傢伙還是老樣子,渾身像被抽了骨頭,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
可這次他硬氣得很,疼到話都說不利索,愣是一聲沒吭,反而反反覆覆問蘇景添:天養生和墨鏡男能不能把他的訓練安排妥當?
蘇景添點頭,順口講了幾句訓練上的門道。
紙上談兵也好,實戰為王也罷,等阿鑌真正上手,成長速度不會慢。
他信得過這個人。
送走所有人後,蘇景添獨自踏上歸途。
臨回家前,他忽然想起飛鷹——那個因自己大意而被困在京都的瘋子。
這麼久沒聯絡,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說到底,飛鷹是替他扛了這罪。
若不是當初他自負輕敵,也不至於讓飛鷹滯留至今。
他瞥了眼手機,濠江與京都同個時區,此時夜深如墨。
但他知道,飛鷹肯定沒睡。
那傢伙最怕無聊,閒下來能把自己逼瘋。
否則也不會死皮賴臉跟著他來京都,更不會因為任務失敗就乾脆賴著不走。
如今整天躺床上,動都不能動,對飛鷹來說簡直是酷刑。
別人缺覺,他缺刺激。
要是這時接到電話?怕是能激動得整晚眼瞪天花板。
事實正如所料。
電話才響兩聲,那邊就猛地接起。
飛鷹聲音沙啞卻亢奮,像條終於嗅到血腥的鯊魚。
蘇景添簡單問了身體狀況,順便把洪興近況一五一十說了。
哪知飛鷹聽完直接哀嚎出聲:“我靠!我人在的時候風平浪靜,我一走,事兒全來了?”
他語氣裡寫滿遺憾,甚至帶點嫉妒——那些躲在暗處攪弄風雲的操作,正是他最愛的遊戲。
要是當時他在天台盯著五當家的一舉一動,怕不是能笑到岔氣,搞出的亂子比現在精彩十倍。
阿鑌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接著,飛鷹開始倒苦水。
內容嘛,蘇景添早猜了個七七八八——無非是無聊到發黴,憋屈到抓狂,恨不得立刻買張機票殺回濠江,跟龍堂兄弟、天養生、墨鏡男幾人狠狠幹一架,打到鼻青臉腫才算解氣。
聽著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抱怨,蘇景添嘴角微揚。
有些人啊,寧可流血也不願發黴。
而他知道,這一天,不遠了。
他現在這副身子骨,別說動手打架,能穩穩當當地站著不晃,都算燒高香了。
雖說養了這些天,傷是好得七七八八,但離徹底康復還差得遠,真要痊癒,少說得拖上幾個月。
飛鷹底子確實夠硬,可比起那個戴墨鏡的男人,還是差了一大截。
電話那頭,飛鷹嗓門一提,語氣裡全是焦躁:“添哥,啥時候讓我回去啊?我真扛不住了!這鬼地方,連個熟人都沒有,飯菜難吃得要命,酒還不讓碰一口——憋都要憋瘋了!”
蘇景添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說你都快站不穩了還惦記喝酒?但他沒反駁,更沒順著往下接。
他知道,一旦開口解釋,就等於跳進了飛鷹的節奏——對方立馬能甩出一堆抱怨,句句扎心,偏偏你還駁不倒。
他也理解。
換誰在醫院關這麼久,不發狂都算心理素質過硬了。
飛鷹滿肚子牢騷想倒,可蘇景添懶得一一回應。
他只淡淡道:“別急,等你傷好得差不多,我就讓他們送你回來,回濠江調養。
洪興那幫兄弟,天天唸叨你呢。”
這話一出,飛鷹聲音瞬間亮了幾度,連呼吸都重了。
蘇景添聽得真切——這傢伙是真的待夠了,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來。
可惜現實擺在那兒,走不了。
至於雙子黨……蘇景添眸光微沉。
這筆賬,他記著。
等哪天再碰上,他倒想試試,是自己的拳頭更狠,還是他們的手段更絕。
又聊幾句,蘇景添隨便找個由頭掛了電話,轉身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就醒了。
今天這場子,他等了很久——何馬社團的開業典禮,正式開場。
昨晚睡前那一手佈局,現在該收網了。
他拎起禮物,出門直奔會場。
遠遠望去,何馬門口早已人山人海。
賓客們手捧賀禮,一個個低眉順眼,畢恭畢敬。
畢竟這是濠江第一大社,牌面擺在那兒,哪怕出了事,照樣有人搶著巴結。
禮物堆成小山:金鍊、玉鐲、翡翠擺件……琳琅滿目。
豪車一輛挨著一輛,停滿了整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