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賓聽了,隨即提議:“為甚麼不叫左塞?這人最近訓練成效顯著。
還有那個戴墨鏡的男人,身體恢復得也不錯。
要是他們兩個一起去,咱們的實力不是更強嗎?”
蘇景添聞言輕輕搖頭,壓低聲音回應:“他們終究不是洪興的人。
現在殺手風波鬧得滿城風雨,咱們內部許多兄弟都還不知道他們的底細。”
“如果讓他們摻和進來,只會讓局勢更加混亂。
一旦身份曝光,恐怕會讓所有盟友對我們產生戒心。
到那時,整個濠江恐怕都沒有我們立足之地。”
阿賓聽完立刻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站於一旁交談,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其他人仍專注於手中檔案,反覆推演這套新章程可能帶來的後果。
片刻後,蘇景添抬手揮了揮,朗聲道:“大家都辛苦了。
別光顧著忙活,現在正好中午,一起出去吃頓飯吧。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一頓餓得慌,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幹。”
蘇景添話音落下,其餘幾人雖有些不甘,卻還是陸續放下了手裡的資料,跟著他朝酒樓走去。
但蘇景添並未同行,反而招呼了阿鑌,又叫上飛龍,三人早已做好打算,準備周全。
既然何馬幫意在切斷洪興的退路,此刻蘇景添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不僅要對洪興的弟兄有所回應,更要讓所有人看清,在面對何馬幫搶奪地盤之舉時,他蘇景添會以何種方式應對。
倘若如今何馬幫已猖狂至此,而洪興仍毫無動靜、沉默不語,那勢必會流失更多客源。
更何況,任由事態發展而不採取行動,根本不符合蘇景添一貫的作風。
望著飛龍手中握著的攝像機,蘇景添嘴角微微揚起,隨即開口道:“走吧,我倒想瞧瞧何馬幫備了甚麼厚禮,竟能如此篤定地誘使那些小幫派背棄原有約定。”
阿鑌也笑著附和:“我猜,等他們見到咱們出現,臉色肯定精彩得很。”
飛龍輕拍了拍手中的錄影裝置,咧嘴說道:“不管他們露出甚麼神情,我都會完整錄下,回去後給咱們洪興的兄弟們好好品鑑一番。”
蘇景添笑著點頭,隨意拉開一輛車門坐了進去,阿鑌則直接坐上駕駛座,引擎發動,車子緩緩駛離賭場外圍。
車內,蘇景添從衣襟內取出一支菸,默默點燃,一縷灰白煙霧順著窗縫飄散而出。
天氣依舊悶熱,沿海吹來的風裹挾著溼氣,令空氣格外黏膩,三人額頭皆滲出細密汗珠。
當然,此行並非僅他們三人出動。
後方還緊隨一輛轎車,載著四名洪興成員,這是蘇景添特意安排的。
但他叮囑那輛車必須與自己保持一定距離。
現階段若爆發小規模衝突,
極可能被何馬幫借題發揮,直接向洪興宣戰,屆時洪興想要穩住陣腳將極為艱難。
畢竟在濠江,看好何馬幫勢力的人不在少數,一旦局勢動盪,必有諸多小幫派趁機撈取好處。
洪興將陷入極大被動,而這正是蘇景添極力避免的局面。
目前,洪興弟兄正全力提升自身實力——墨鏡男左塞與布萊德利也在逐步恢復狀態,只為有朝一日重返鷹醬殺手組織。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只要洪興能安然度過眼前這段時期,齙牙駒必將為其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而一旦那幾位核心人物徹底復原,即便將來與何馬幫正面交鋒,也能在暗中提供支援。
到那時,洪興便有望扭轉劣勢,掌握主動權。
然而即便如此,此舉仍充滿風險。
畢竟雙方如今皆非無名之輩,一旦開戰,極可能引發整個濠江格局的劇變。
牽涉其中的利益錯綜複雜,不論兩派如何謀劃,那些探長必定會出面干預,竭力壓制雙方摩擦。
畢竟幫派爭鬥一旦升級,勢必影響他們的收入來源。
不久後,車輛緩緩停下。
蘇景添透過玻璃望向外頭的建築——是一家夜總會。
此處生意一向紅火,但由於地處洪興與何馬幫勢力交匯地帶,時常爆發爭端。
這家夜總會的老闆對此苦不堪言,每次械鬥都會讓他蒙受巨大損失,卻又無可奈何。
若真要歸咎,或許只能怪自己選址不慎。
這家夜總會,蘇景添曾在其開業當天來過一次。
而當老闆聽完蘇景添所述條款後,臉上神情可謂五味雜陳——那份協議,彷彿專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損毀的物件不僅能全額賠付,還能額外獲得兩成補償,僅憑這一點,就讓這家場所的經營者心裡有了理想的打算。
畢竟在衝突頻發的地段,若真能做到照價賠償再加兩成,他寧可整日關門歇業,也盼著有人天天上門拆場子!
這顯然是能直接看見的實際好處,唯有實打實的利益才足以讓他放心,其餘一切對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無論是何馬社團還是洪興安保,只要能兌現這一承諾,他便毫不猶豫做出抉擇。
蘇景添走下車後,一眼便注意到夜總會門口停著數輛轎車,車上的人並未下車,而是留在車內靜觀其變。
正值午間,店內生意本就冷清,此刻加上這幾輛車裡的人,顯得格外異常。
蘇景添、阿賓、飛龍三人目光掃過,立刻察覺出不對勁。
阿賓盯著那些車輛,隨即開口問道:“添哥,看樣子他們的人已經到了,我們現在怎麼應對?”
蘇景添望著門外的車陣,面色如常,此事早在他預料之中。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親自上前探明狀況——倘若這店家真被眼前利益打動,答應與何馬社團合作,
他也只能收回手中合約,並依法追討該夜總會的違約金了。
這時,蘇景添沉聲說道:“現在飛龍跟我進去,你留在外面盯住這些人,讓兄弟們靠你近一些,萬一動手,不至於孤立無援。”
阿賓點了點頭,自己有幾斤幾兩他最清楚不過。
別說對方全員下車,哪怕只下來一人,他自認都不是對手。
隨即,蘇景添提起隨身攜帶的皮箱,飛龍緊隨其後,手中的攝像裝置已準備就緒。
車中之人見狀,迅速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目光不斷在蘇景添與飛龍之間來回遊移,眼神中滿是審視之意。
然而蘇景添對此毫不在意,
徑直朝門內走去。
此時的夜總會一片蕭條,空無一人,室內燈光昏暗,毫無往日喧鬧景象,通明的頂燈照得每個角落都清晰可見。
蘇景添低聲對飛龍道:“準備好,隨時開機錄影。”
話音落下,飛龍點頭示意。
兩人走到一扇門前停下腳步,屋內的對話清晰傳入耳中——
“只要你們現在終止與洪興安保的合作,所有違約費用由我們何馬社團全額承擔。
今後,我們也必定全面保障你們這裡的安全事務。”
說話之人梳著油亮背頭,鼻樑上架著眼鏡,氣質斯文,言談間還習慣性將鏡框往上推了推。
夜總會老闆坐在對面,神情遲疑。
儘管對方許諾動聽,
但比起洪興安保所籤合同的法律效力,這些口頭承諾未免顯得空洞無力。
而那男子始終凝視著對方,臉上毫無波動,隨即將一隻公文包重重擱在桌上。
接著他開口道:“款項已經帶到,只要你簽下這份協議,其他條件皆可協商。
我相信在整個濠江,沒有哪個組織的話語比我們何馬社團更具分量。”
“洪興雖然目前在濠江仍有些影響力,但若真要比較,我敢說他們遠不及我們何馬社團。
單論資金實力,他們全部資產加起來,或許才勉強與我們持平。”
“雖說他們洪興的勢力並不只侷限在濠江,但你要明白,遠水救不了近火。
一旦他們在濠江的全部力量被瓦解,港島那邊的人馬根本來不及馳援。
如今形勢已然明朗——他們洪興現在拼盡全力,為的就是在濠江搶下一席之地。”
“這無異於是直接與我們何馬社團抗衡。
而我們兩大組織之間的衝突,終究是避無可避。
真到了那一天,洪興旗下的所有手下,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這一點你心知肚明,洪興的實力你也清楚,必須慎重權衡。”
話音落下,那男子從衣兜裡取出一盒煙,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嫋嫋煙霧隨即瀰漫整個房間。
此刻他的語氣,早已不像起初那般平和地擺出條件供對方選擇,而是悄然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見夜總會老闆仍遲疑不決,男子眉間掠過一絲煩躁。
畢竟,何馬社團接下來還要趕赴多處社團、多個場子逐一談判,任務繁重緊迫。
更令人費解的是,眼下他們所採取的策略。
竟是主動掏錢,變相資助洪興——用金錢擾亂對方佈局。
這種手段雖奏效顯著,但對何馬社團而言,也意味著一筆鉅額支出。
然而他們卻毫不在意,只要何馬一日立足濠江。
便堅信這些流入洪興口袋的資金,終將連本帶利回流至自己囊中,甚至帶來更大收益。
只要徹底廢掉洪興的行動能力,那麼洪興掌控的地盤,連同其上的所有財源,都將盡數歸於何馬社團所有。
這就如同先餵豬養肥,待時機成熟,再一舉收割,滿載而歸。
聽到這番言語,夜總會老闆面色微動,下意識回頭望向身後那位安保人員——正是來自洪興的兄弟。
那人立刻開口道:“您無需擔憂,目前您仍處於與我們洪興簽署的有效合約期內。
只要合約未解,我們定當竭盡全力保障您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