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我們正是為了能更長久、更穩定地提供這類保障,才決定讓洪興的防衛體系走向規範化。
如此一來,不但你們的利益能得到提升,我們自身的發展也會更加順暢。”
“真正獲益最多的,其實是你們自己。
其中的好處,你們心中自有判斷。
具體細節,稍後自會向你們說明。
但現在,有一件事遠比眼前的利益更值得你們關注,也更為緊迫。”
天養生目光沉靜,望著眼前眾人,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神情。
在場的所有人聽罷,紛紛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見眾人神情專注,天養生環視一圈,繼續道:“眼下最令你們不安的,恐怕就是那位殺手的存在了。”
話音落下,屋內頓時一片寂靜。
儘管方才天養生已明確表示,若有危險降臨,他會率先挺身而出,哪怕犧牲自己,也要護眾人周全。
可即便如此,他們對那股神秘勢力的恐懼仍未消散。
畢竟,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毫無參照可言。
看看如今的何馬社團便知一二——連那樣根基深厚的幫派都變得如履薄冰。
洪興在濠江的地位本就無法與老牌勢力何馬相提並論,又怎能奢望在對抗中表現得比對方更好?
如今就連何馬社團都對那位殺手心存畏懼,整座堂口戒備森嚴,成員行事極為小心。
這幾日幾乎聽不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訊息,出入其地盤更是層層設防,步步為營。
外人或許以為這是他們轉向正規化的表現,卻未曾想到,真正的緣由竟是出於如此深層的恐慌。
天養生再度啟唇道:“此刻,諸位心中必然充滿疑問。
何馬社團已淪落至此,我們洪興卻仍敢如此張揚,不僅舉辦這場開業儀式,還將所有人滯留於此,這背後究竟有何意圖?”
“或許你們會猜想,我今日召集各位,實則是想借你們之身擋下危機——若真有殺手現身,便用你們的性命為我們換取脫身之機。”
在場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洪興內部成員亦面露困惑,難道如今真要自暴自棄、孤注一擲?
刑堂長老悄然靠近,輕拽其衣角示意慎言,但天養生恍若未覺,繼續陳述:“然而你們可曾想過,若真這麼做,對我們洪興又有何益處?以你們為盾,擊殺來敵。”
“那豈非等於親手為洪興招惹滔天仇怨?誰又能斷定那些殺手究竟幾人?實力深淺幾何?哪怕僅誅一人,後續報復必將如潮水般湧來。
屆時我洪興所承受的創傷,或將遠超今日所能承受之極限,甚至動搖根本,危及存亡。”
“這些後果,我們都已深思熟慮。
因此,你們的揣測於我洪興而言,根本不合情理。
況且當前局勢本就艱難,這點想必你們也心知肚明——畢竟在濠江這片土地上,我們並非根基深厚的舊派幫會。”
“走到今日這一步,全賴兄弟們拼死相隨、戮力同心。
故而我現在所說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為了保全這些與我共患難的手足。
我洪興渴望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成為受人敬重的勢力,所以我絕不會拿整個組織的未來當作賭注,去行欺瞞之事。”
話音落下,天養生稍作停頓,緩緩掃視四周每一個人的臉龐。
顯然,此刻眾人心中已然開始權衡他言語的真實性——是真心坦陳,還是巧言令色?是否有值得信賴之處?
再細察他的神情舉止,不似作偽,反倒透著一股質樸與誠懇。
人群中的原屬何馬社團之人見狀,神色漸顯侷促不安。
他們原本設想的局面是:只要幾句挑撥便能讓全場離散,使洪興的開幕淪為笑柄。
卻不料,這位始終站在蘇景添身後的天養生,竟臨危出列,應對得體。
雖不及蘇景添那般老辣圓融,但也毫不遜色,彷彿只是將心中所想如實道出,毫無掩飾。
正當氣氛微妙之際,天養生再次開口:“好了,我想說的已經說完。
若仍有離去之意者,現在便可離開。
你們身處我洪興轄區之內,不受我幫約束;同理,一旦踏出此門,若遇變故,我們也概不負責。”
“阿賓,開門吧。
讓想走的人盡數離去。
接下來,我們的慶典正式開始。”
語畢,他從臺前走下,轉身背對大門而立。
阿賓聞言,隨即伸手推開厚重的門扉。
阿賓內心並無十足把握。
縱使天養生言辭懇切,在場之人終究各有思量。
他們究竟如何抉擇,無人能斷言。
現場人數眾多,偌大廳堂幾乎佔據過半。
他凝望著眼前這群人,片刻後,果然有數名男子推搡著從人群中走出。
臉上寫滿憤懣,口中不斷咒罵,指責洪興虛偽狡詐,召人前來不過是設局誆騙。
然而,除卻這幾人之外,再無他人起身離去。
阿賓並非愚鈍之輩,自然看出這些人不過市井小角色,既非地頭老大,也非產業主事者。
於是他乾脆閉目靜立,不再關注他們的喧囂,對謾罵更是置若罔聞。
既然多數人選擇留下,便意味著洪興此次並未潰敗。
即便些許情報外洩,也無傷大體。
對他們而言,真正的目的已然達成。
他們所掌握的情報大多僅限於事件的開端,這些內容即便被探知或遺漏,對洪興而言也無足輕重。
這類資訊本身並不具備決定性影響,而若由何馬社團來闡述,同樣能講得明明白白,甚至更為詳盡透徹。
畢竟何馬社團作為濠江最具勢力的組織,連他們都無法擺平的事,在整個濠江便再無人有此能力。
可他們又怎會想到,那些冷血的刺客竟全數歸屬於洪興旗下?
更不會料到,就連他們內部最強的S級殺手,也在蘇景添面前毫無招架之力,頃刻間便敗下陣來,未掀起半點波瀾。
倘若換作墨鏡男孤身一人潛入何馬社團刺殺其高層,絕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