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眉頭微挑。
為了除掉自己,竟然肯砸下三千萬美元,換算過來將近兩億多軟妹幣。
不過對齙牙駒而言,這點錢也算不上傷筋動骨——光是濠江巴黎人一年的收益,幾乎就抵得上這個數目了。
他頓了頓,又問:“如果你這次任務成功,你能拿多少?”
墨鏡男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也不敢隱瞞,只得如實回答:“最多五分之一歸我,兩成由我的上線抽走,剩下的全部歸組織所有。”
蘇景添點點頭。
果然,這個殺手組織財力雄厚。
能請動S級殺手出手,本身就說明資金鍊非常紮實。
這類頂級殺手的酬勞從來都不是小數目,而他們依舊能長期運作,可見背後資源驚人。
不過這些並非蘇景添最關心的。
他繼續追問:“那些普通級別的殺手,還有A級的,一旦任務失敗,組織就會直接放棄他們。
那像你這樣的S級殺手,如果失手了,會怎麼樣?”
墨鏡男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每年都有大批新人加入組織,其中不乏天賦出眾的。
所以普通級別的殺手在組織裡並不稀缺,尤其是那些常年卡在中層的人,價值有限。”
“反倒是剛進來就有突出表現的新人,容易被高層看中,重點培養,才有機會進入S級行列。
而我們這些S級的,一旦失敗……”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輕則被廢掉資格,逐出組織;重則……直接清理掉,不留痕跡。”
蘇景添靜靜聽著,眼中寒光微閃。
一切,都逐漸清晰了。
“而殺手洋正是其中之一。
他背後的主使手下掌控著多名A級及其他級別的殺手,每逢行動都能接到大量任務,為組織帶來可觀收益,這些資金又會重新投入到殺手的訓練與培養中。
可真正落到執行者手裡的報酬卻少得可憐,除非能晉升至S級殺手行列,否則永遠只是棋子。”
“就拿我自己來說,我算是我背後那位頭目手下最強的殺手了。
他麾下除了我之外,還有好幾個A級殺手,以及一些潛力尚可的後備人選。
一旦我在任務中出了岔子,對他而言將是巨大損失。
在這個圈子裡,實力越強,話語權就越重。”
“正因為有我在,我背後的那個人在組織裡才有足夠的分量。
如果失去了我,他的地位必然動搖。
所以只要我任務失敗還能活著回來,後續的事就不必我操心了——他會找隊伍裡能力稍弱的人來頂罪,替我承擔後果。
這樣一來,我自然就能全身而退。”
說到這裡,墨鏡男深深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地問道:“李肆真的已經在洪興做事了嗎?你真的不打算再追究他的事了?”
蘇景添一聽這話,便明白對方心中所慮,隨即回應道:“這還用問?剛才李肆就站在這兒,你也看到了。
若不是我們的人,他會穿著洪興的制服出現在這裡嗎?”
“現在你已經說了這麼多,態度也算配合。
如果你接下來的表現還能讓我更滿意些,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畢竟眼下洪興外敵不少,內部也有些動盪。
多你們一個敵人,只會讓局勢更亂。
若這件事能就此了結,我也不會浪費這麼多時間和精力。”
墨鏡男聽罷,緩緩點了點頭,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彷彿在內心做著某種艱難抉擇。
蘇景添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等待,觀察著對方是否如自己所料那般選擇坦白。
片刻後,墨鏡男神色肅然,再次開口:“……那就賭一次吧!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其實全是反的。
如果我這次任務中喪命,這個計劃也不會繼續推進。”
“除非是組織裡那幾位核心人物出手。
他們才是真正的掌權者,每人至少掌控兩名S級殺手。
如果是他們親自下令,針對你們的刺殺仍有可能繼續。
但我們收下的定金絕不會退還——畢竟,培養出一個S級殺手極為不易,組織從不輕易放棄投入。”
蘇景添心頭一震,沒想到這個殺手組織竟如此冷酷無情。
但正因如此,反而讓他省去了許多後顧之憂。
此刻他也終於明白,為何李肆等人當時毫無反抗之意,立刻選擇了低頭求饒。
至於殺手洋和墨鏡男,之所以一開始都硬撐著不肯吐露實情,是因為他們都清楚自己已無退路。
唯有在氣勢上壓住眼前的蘇景添,才可能有一線生機;否則,唯有死路一條。
墨鏡男直視著蘇景添的眼睛,聲音堅定地說:“我願以性命擔保,剛才所說,句句屬實!”
他此刻神情緊繃,目光誠懇。
雖然兩人立場對立,且他是被強行帶到這裡審問的,但他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
然而換作任何人處在蘇景添的位置,也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名被捕的殺手。
蘇景添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從來不是輕信於人。
見蘇景添仍未表態,墨鏡男再度急切開口:“大哥!我說的真是實話!蘇老闆!我從頭到尾沒騙過你!你懷疑我也正常,但現在我已經把底牌交出來了。
既然你知道這些事,大可以去問殺手洋驗證。”
“我對內情瞭解得比他深得多,而且他不過是個A級殺手,知道的東西有限。
只要你讓我去問他,我一定能讓你聽到你想聽的答案。”
聽完這番話,蘇景添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外走去。
這時,蘇景添冷冷開口:“你要敢讓我發現你剛才說的全是假話,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包廂。
墨鏡男望著那道背影,心頭終於稍稍鬆懈,冷汗早已浸溼後背。
此刻他唯一所想的,就是平安離開這裡,再暗中設法化解這場危機。
日後必須加倍謹慎,提升實力,絕不能再陷入這般境地。
若再遇上像蘇景添這樣手段狠厲的人物,他一定要拼盡全力逃出生天。
否則下一次,恐怕就沒這麼好運了——等待他的,極可能是有去無回的結局。
與此同時,亞佔、紅豆和李肆正守在殺手洋的房間內。
他們從對方口中沒能撬出半個字,整個過程裡,殺手洋始終沉默以對。
三人並未採取蘇景添那種極端手段,因此此刻那人閉目靠坐在角落,神情悠然,彷彿置身事外,連一絲緊張都未曾流露。
見狀,三人一時無言。
紅豆望向亞佔,低聲問道:“現在怎麼辦?也不知道蘇老闆那邊有沒有問出點甚麼。
要是兩邊都沒收穫,咱們抓這兩個人可就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