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底下的人群總算安靜了些。
可站在他身旁的年輕探員卻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臉上寫滿了疑惑。
老探長微微側頭,朝他點了點頭,眼神沉穩而堅定。
年輕探員頓時會意,默默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接著,老探長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擔心甚麼。
現在情況確實還不明朗,但我們掌握到的資訊是——那名嫌疑人確實出現在那對小情侶的住處,而且這位大娘也親耳聽到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
接下來,請各位先回家,關好門窗,尤其是這個人身上帶槍,安全第一。
我們會逐戶上門詢問情況,如果暫時沒輪到你家,也請耐心等待,不要在外逗留。”
然而,這番話剛說完,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
“現在這事兒都沒解決,誰敢回去啊?再說了,從出事到現在飯都沒吃上一口!”
“探長你們動作得快點啊!我們整天提心吊膽的,這樣下去怎麼過日子!”
“太猖狂了!太陽正高的時候就敢開槍,這是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裡!你們一定得把他們揪出來!”
“……”
探長立刻揚聲制止:“都安靜!聽我說!現在你們站在這兒,萬一歹徒去而復返,誰來保護你們?你們站在這裡,反而成了最危險的目標!”
“只有回到屋裡,關好門,等我們挨家調查,才能確保你們的安全!這是我們能想到最穩妥的辦法!”
剛說完,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質疑:“探長,萬一有人冒充你們進來騙門呢?我們怎麼分得清真假?要是被壞人騙開了門,豈不是更糟?”
“對啊,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方法聽著就不踏實!”
“……”
探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大聲回應:“鄉親們,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但現在我和我同事就站在這兒,真出了事,第一個衝上去擋的,就是我們倆!要死,也是我們先倒下!”
“你們相信我們,早點回家等著,別在外面添亂,這才是幫我們最大的忙!”
這一席話落下,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是啊,人家兩位探長都豁出去了,真有危險也是他們先頂著,咱們還有甚麼好怕的?”
漸漸地,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往樓裡走,喧鬧聲終於平息下來。
“走吧走吧,趕緊離開這兒,我只聽見一聲槍響,後面啥情況也沒看到。
待在這兒也沒用,萬一那持槍的傢伙突然衝出來,咱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唉,真是難為這兩位警官了,只盼他們能快點把人抓住,別再出甚麼亂子,讓我們也能安心過日子。”
“……”
目送著周圍的住戶三三兩兩地散去,那位年長的探長這才緩緩舒展了眉頭,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年輕的探長見狀,低聲說道:“還是劉哥有辦法,要不這麼多街坊圍在這兒,事情還真不好處理。”
被稱作劉哥的男子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小事一樁。
你先帶他們回局裡登記一下,我還有點事,稍後再回去。”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從容,說到最後,唇角又往上揚了揚。
年輕探長心領神會,立刻轉向那幾個剛發現異常的居民,語氣沉穩地說道:“幾位跟我走一趟吧,放心,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
幾人紛紛點頭,其中那對年輕情侶正靠在一起,男生輕輕拍著女生的背,低聲安撫著她的情緒——這一幕,全落在兩名警官眼裡。
年輕探長轉頭看向劉哥,問道:“劉哥,我現在就把他們帶回所裡,等安頓好了再回來找你?”
劉探長微微搖頭,慢悠悠道:“不用了,你直接回去等我就行。
我打算去旁邊咖啡廳坐會兒,喝杯東西歇口氣。
我看那小姑娘模樣挺清秀的,等你回局裡,記得重點‘聊聊’他們倆的情況,別輕易放人。”
說著,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那對情侶中的女孩,眼神黏在她身上,彷彿要穿透衣物,直勾勾地打量個遍,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弧度。
年輕探長略顯遲疑,壓低聲音道:“劉哥,這樣行嗎?外面可是有個帶槍的嫌犯在逃,萬一鬧出甚麼事來,訊息傳出去影響不好,上面怪罪下來也不好收場啊。”
劉探長冷笑一聲,擺擺手:“這些你就別操心了。
你也別來接我,就在所裡候著。
記住,那對小情侶絕對不能讓他們輕易分開,最好找個由頭先把男的支開,等我回去再按原計劃辦事。”
話音未落,他臉上已浮現出一絲陰暗的笑意,而年輕探長也跟著咧嘴一笑,眼神裡透出幾分心照不宣的猥瑣。
說完,年輕探長便拉開車門,招呼眾人上車離去。
車子駛遠後,劉探長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隨即轉身朝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走去。
……
車子停在洪興賭場門口,亞佔與紅豆易先生先後下車,走入燈火通明的大廳。
這時,阿賓迎了上來,笑著打招呼:“亞佔兄弟,來了啊!聽說你們今天干得漂亮,任務順利完成,晚上可得請我們喝一杯?”
亞佔笑了笑,點了點頭。
阿賓頓時眉開眼笑。
就在這時,亞佔眼角一瞥,看見遠處站著李肆,穿著賭場員工的制服,神情冷淡,面無表情。
亞佔隨即問:“蘇先生沒和你們一起回來嗎?”
阿賓答道:“回來了,還帶回兩個人。
一個已經昏過去了,另一個我認得——是A級殺手洋,不過現在胳膊斷了。
聽飛鷹說,那一刀是你的人下的手?尤其是飛鷹,功勞最大?真有這麼神?”
亞佔搖搖頭,笑道:“飛鷹沒誇大。
他確實拼了命,要是沒有他豁出去那一擊,想拿下洋哪有那麼容易?這一仗,至少一半的功勞得算在他頭上。”
阿賓難以置信地望著亞佔,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他本以為飛鷹是在吹牛,畢竟平時那傢伙吊兒郎當的,怎麼看都不像能成大事的人。
在這種節骨眼上,怎麼可能立下大功?就算有點功勞,也絕不會太多,這是阿賓一開始的想法。
可亞佔卻笑著開口:“你可別小看飛鷹兄弟,關鍵時刻他可是真頂得上。
要不是他奮不顧身地衝上去,那個局面還真收不住。
咱們都被他平常那副懶散樣給騙了。”
阿賓愣了愣,忍不住點頭:“這小子……藏得夠深啊,真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手。”
正說著,他眼角一瞥,注意到站在旁邊的紅豆和易先生,頓時眼前一亮,笑嘻嘻地湊上前去:“喲!這位美女是哪兒來的?真是賞心悅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