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環視一圈,沉聲道:“抬回去。”
四名手下立刻上前,將那癱倒的男人架起,動作利落。
這時,飛鷹走到蘇景添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添哥,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是不是有甚麼訣竅,專門對付這種級別的對手?”
蘇景添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揚:“哪來的訣竅?靠的是實打實的本事。
你與其問我這些,不如多花點時間練練。
看看你自己,回來這麼多天,肚子都快比腦袋大了。”
飛鷹臉色一僵,頓時有些尷尬。
自從從鷹醬回來後,她一直盼著蘇景添帶她幹票大的,結果濠江的日子太過安逸,整日山珍海味,閒了就和阿賓搓幾把牌,訓練早拋到了腦後。
體重一路飆升,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只是懶得動。
如今被當面戳破,終於意識到不能再混下去了。
“行行行,添哥,我回去就開練!”她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但你得把你的方法教我,要是我練來練去沒進步,可全賴你!”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像是怕自己反悔。
蘇景添望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心裡默唸:“飛鷹底子不錯,只要肯下功夫,將來未必不能獨當一面。
可惜就是太懶,總想著走捷徑。”
他輕輕搖頭,正準備朝車子走去,亞佔卻帶著紅豆迎了上來。
紅豆笑著打招呼:“蘇老闆,好久不見,您這身手,真是越來越神了。”
蘇景添一愣,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紅豆。
看到她安然無恙,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亞Joe的身影。
那段往事他始終記在心裡——若沒有亞Joe當初挺身而出,他們幾人早已陷入絕境。
“紅豆?”他語氣微訝,“你已經回濠江了?真沒想到。
最近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紅豆莞爾一笑,笑容明媚動人,連周圍洪興龍堂的弟兄都不由得多看兩眼。
她輕聲道:“早沒事了,全靠CJ隊長救我。
要不是他,我在鷹醬那關,恐怕早就過不去了。”
蘇景添眉心微蹙,片刻後開口道:“眼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曾江已經伏法。
但他身後牽扯的爛攤子可不簡單,接下來幾天你們得多留個心眼,說不定還有他的人潛伏在暗處。”
“對方到底派了多少人過來,目前也摸不清楚,更不知道有沒有把訊息傳回去。
那些S級殺手確實不容小覷,連阿生對上其中一個都毫無勝算——這還只是冒出來一個而已。”
亞佔和紅豆聽完,默默點頭表示明白。
蘇景添說的句句在理。
他們雖不清楚天養生的實力深淺,但殺手洋的本事兩人卻是親眼見識過的。
如果連殺手洋都被壓著打,那這個戴墨鏡的男人要同時收拾他們倆,恐怕輕而易舉。
畢竟平時兩個人聯手對付殺手洋,都得拼盡全力。
更別提能將殺手洋徹底壓制的存在了。
想到這兒,亞佔嘆了口氣,鄭重說道:“這次真是多虧你了,蘇老闆。
要是沒有你在,我怕是早就栽在他們手裡了,根本來不及反抗。”
說完,他轉過身,面向龍堂的兄弟們,朗聲道:“今晚上我做東!各位兄弟辛苦一場,咱們找個地方痛快喝一宿!”
話音剛落,飛鷹立刻湊上前,笑嘻嘻地插嘴:“亞佔啊,你也別光顧著請酒,我今天可是出了大力氣的,怎麼說也得意思意思,給個百八十萬讓我樂呵樂呵?今晚我來安排節目,叫幾個姐妹熱鬧一下,你出錢就行——就這麼定了啊!”
不等亞佔回應,他已經拍了拍對方肩膀,轉身晃悠走了。
亞佔愣在原地,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過他也並沒計較甚麼。
剛才混戰之中,飛鷹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若不是這傢伙關鍵時刻頂上,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所以只要飛鷹不開口太過分,他基本都不會拒絕。
至於那所謂的“百八十萬”?亞佔直接當耳邊風。
他知道這小子鬼點子多,嘴上嚷嚷要錢,其實心裡未必真圖這個。
與其塞錢給他,不如吃喝玩樂時讓他盡興些,反倒更合他的胃口。
這時,亞佔嘴角不經意揚起一絲笑意,這一幕被旁邊的紅豆瞧了個正著。
她輕聲笑道:“好久沒見你這麼輕鬆地笑了,看來這幾天跟他們相處得不錯。”
亞佔望著遠處,語氣柔和了些:“這群人……心是真的熱。
要不是他們,我現在可能連站在這兒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也不用再像從前那樣處處防備、勾心鬥角。
要是亞Joe還在,他一定也會喜歡這些人……”
說到這個名字,聲音驟然低沉下來,“可亞Joe的事,我一直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再進三K黨的紀念堂,我一定要親自去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些甚麼東西!”
聽著他壓抑著怒意的話語,紅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只要你還好好活著,笑著活著,那就是亞Joe最想看到的樣子。”
亞佔緩緩點頭,心中默唸:我會活下去的,也會替你討回公道,亞Joe。
就在這時,旁邊一輛車的車窗緩緩降下,蘇景添坐在車內,望著他說道:“亞佔,剛才看你忙著沒好打擾。
謝字就不必說了,這次行動能順利收尾,你也出了不少力。”
“沒有你牽線搭橋,哪來的拍賣會?又怎麼能把這些人引出來?多餘的話我不多講,等晚上喝酒的時候再細聊。
現在先別久留,注意安全,儘快撤離。”
亞佔輕輕拍了下腦袋,旁邊飛龍順手拋來一串車鑰匙,語氣急促:“亞佔兄弟,趕緊走吧!剛才那陣槍聲早就驚動四周了,探長這會兒八成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再不走,被條子逮住可就不好脫身了。”
亞佔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飛龍交代完便發動車子,迅速駛離現場。
但他並沒打算就此離開。
相反,他拉著紅豆,轉身朝易先生的拍賣行走去。
儘管蘇景添他們已經撤離,但如果連他也走了,那易先生這邊的事就徹底沒人撐著了。
到了地方,只見易先生獨自一人在清掃滿地狼藉,神情落寞,眉宇間透著掩不住的哀傷。
亞佔一眼就明白了他心裡的痛。
這家拍賣行,是易先生半生的心血,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夢想。
如今眼睜睜看著它崩塌,任誰也難以承受。
更別說,這裡面傾注的是他大半輩子的積蓄和堅持。
看到這一幕,亞佔心頭一陣發緊。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自己難辭其咎。
只是易先生還不知情罷了。
“易先生。”亞佔輕聲喚了一句。
易先生聞聲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強撐著體面。
“別在這兒耗著了,”亞佔溫和地說,“跟我走一趟吧,去洪興的賭檔看看你兒子。
他現在怎麼樣,得親眼瞧瞧才行。
這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來安排人重新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