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生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反應。
若是被實打實命中,恐怕會當場痛到失去意識。
眼看著拳頭離自己只剩寸許,時間彷彿凝固——那凌厲的一擊,竟硬生生停住了。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不知何時從側面伸出,牢牢攥住了那隻拳頭,任對方如何發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天養生愣住了,而墨鏡男更是震驚得幾乎失語。
剛才蘇景添明明背對著自己,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轉身並精準制住他的攻擊?
“怎……怎麼可能會這樣?”他聲音微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阻攔徹底僵住,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蘇景添。
兩人近在咫尺,彼此的氣息都清晰可感。
這張臉,此刻在他眼中陌生又熟悉,攪動起某種久遠而模糊的情緒。
“讓你吃驚的還在後頭。”
蘇景添語氣平靜,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這句話讓墨鏡男心頭猛然一沉。
那種感覺……他已經多年未曾體會過了。
那是一種源自骨子裡的無力感,彷彿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對方的掌控。
這種情緒讓他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恐懼,荒謬的是,他自己竟會被嚇住?
他是S級殺手,站在頂點的存在!那個曾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殺·手洋,也不過是他手下敗將,敗得毫無還手之力。
而眼前這個人,即便比殺·手洋更強一些,也不該讓他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更不該讓他心中升起這般怯意!
他不願相信這是現實,只想撕碎眼前的幻象。
可那隻鉗制著他拳頭的手,穩如鐵鑄,冰冷而真實,不斷提醒著他:這一切,確確實實發生了。
墨鏡男的臉色終於變了,透出一絲罕見的驚懼。
他死死盯著那隻手,彷彿它是甚麼怪物,而後踉蹌著連退兩步。
蘇景添並未追擊,順勢鬆開了手掌,任由他後撤。
“不可能……這不可能……”墨鏡男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神情恍惚,與方才那個自信凌厲的殺手判若兩人。
天養生看得直皺眉,湊近蘇景添低聲問道:“添哥,這傢伙是不是心理出問題了?看他這樣子不太正常啊。
要是他崩潰了,咱們還能問出甚麼有用的情報嗎?”
蘇景添淡淡道:“他的反應很正常,只是還沒接受現實罷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清脆一巴掌甩在墨鏡男臉上。
“啪!”
響聲在樓道中迴盪,天養生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就完了?就這樣把人扇清醒?
那一巴掌像是喚醒了某種意識,墨鏡男渾身一震,眼神逐漸聚焦,終於回過神來,看清了面前的兩個人。
他猛地想要抽回手臂,卻被蘇景添一把攥緊,隨即手腕一擰,整個人被狠狠甩向身後。
蘇景添鬆開手的剎那,墨鏡男連連後退,足足退出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真沒想到,我竟會敗在你手上。
那天你和殺手洋的對決……莫非是故意藏了實力?否則,怎麼可能突然強到這種地步?”
聽到墨鏡男這番話,兩人頓時意識到——他已經徹底清醒了。
此刻他的氣息沉穩,神態也恢復了幾分冷靜。
天養生卻心頭一震,萬萬沒料到蘇景添那一招居然真的奏效了!
添哥,太狠了!
蘇景添輕笑一聲,語氣從容:“之前我的確只有那點能耐。
但這些日子一直在苦練,今天終於有所頓悟,算是突破了一個瓶頸。”
墨鏡男臉色微變。
這話聽著就漏洞百出,簡直像是隨口編出來的。
若真是靠“頓悟”就能突飛猛進,那自己閉關修煉這麼多年,豈不是早該踏破極限、飛天遁地了?
可現在呢?卻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動彈不得。
他當然不信這套說辭,但眼下爭辯也無意義。
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一邊試探著開口:“如果我落在你手裡,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蘇景添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嘴上問的是去留,實則是在尋找脫身之機——說話是為了分散注意力,而他的腳步,正悄然向前移動了一寸又一寸。
不過蘇景添並未戳破。
他知道,這地方本就沒有退路。
除非能順著欄杆攀上或滑下,可那高度幾乎與人等身,且表面光滑無處借力。
貿然嘗試,唯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不慌不忙,只淡淡道:“只要你肯交代一些事,我可以放你安然離開。”
墨鏡男聞言一愣,隨即嗤笑出聲:“你說這話騙鬼呢?誰信啊!當我三歲小孩好糊弄?就算我現在打不過你,你也別想用這種話誆我——那是你的錯!”
話音未落,他猛然暴起,手中赫然多出一把短刃,寒光一閃,直撲蘇景添而來!
這一次,他是拼盡全力,孤注一擲。
殺不了蘇景添,至少也能憑這把刀多掙幾分活命的機會。
天養生見狀瞳孔驟縮。
剛才空手搏鬥時墨鏡男就已極為難纏,更何況李肆曾說過:這群殺手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體術,而是他們手中那件稱手的武器——一旦亮出兵器,才是真正進入殺戮狀態。
那是一種豁出性命、不留餘地的打法。
此時的墨鏡男,正是如此。
雙眼赤紅,殺意如刀。
可面對這雷霆一擊,蘇景添依舊面不改色。
這份鎮定讓墨鏡男愈發煩躁,甚至覺得對方嘴角那抹淡笑都透著諷刺。
而蘇景添,偏偏就愛看他這副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看著那張平靜的臉,墨鏡男心中怒火翻湧,恨不得一刀刀割開他的皮肉,讓他也嚐嚐甚麼叫絕望!
而蘇景添只是靜靜站著,不動如山,彷彿在無聲宣告:
機會給你了,看你有沒有本事抓住。
“啊——!”
一聲嘶吼撕裂空氣,墨鏡男如猛獸般衝殺而至。
天養生識趣地迅速後撤,退到了樓梯口。
這場對決,早已不是他能插手的層次。
為了不拖累蘇景添,他只能儘量拉開距離。
畢竟剛才墨鏡男徒手時他就已完全落敗,如今對方手持利刃,氣勢更是如虎添翼——那柄刀,就像喚醒了他真正的節奏。
每一個招式都透著凌厲的殺意,正因如此,天養生才決定不插手這場對決,讓蘇景添獨自應戰。
此刻兩人的對峙已到了生死一線的地步,任何一絲破綻,都可能在瞬間決定勝負——頭顱落地,不過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