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景添的聲音,飛鷹應了一聲,立刻跟上他朝貨艙走去。
“砰——”
剛走不遠,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兩人都沒回頭。
無論是亞佔砸碎了玻璃門,還是對著曾江的屍體發洩積壓多年的怨恨……都不重要了。
片刻後,兩人抱著幾件包裹走出機艙,用力推開了飛機的艙門,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氣。
“真舒服啊。”
飛鷹眯起眼睛,臉上滿是舒暢。
被困在封閉機艙這麼久,終於能呼吸到自由的風,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他們剛落地,亞佔也拖著一隻行李箱從飛機上走了下來。
箱子裡裝的是甚麼,大家心照不宣,誰也沒有點破。
“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兒?”
蘇景添隨口問道。
飛鷹眼裡閃著光,亞佔則只是冷冷望向遠處,目光深不見底。
“先跟著你吧,還有件事得麻煩你呢。”
飛鷹笑著回應。
蘇景添微微一怔,隨即記起——當初邀她一同赴美執行任務時,他曾答應事後幫她辦一件事。
具體是甚麼,他一時想不太清,但也並未拒絕。
這種事,先聽聽再說。
他點了點頭:“行,那你先跟著。
有事到時候再講。
亞佔,你呢?接下來打算做甚麼?”
亞佔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先把眼前的事料理乾淨。
曾江名下有不少資產,數目不小。
他手下還有些人,不過我能應付。
現在最要緊的,是接管他的老窩。”
他沒有隱瞞,坦然將曾江留下的勢力與財富和盤托出。
這番話,既是信任,也是一種試探——他知道,若能讓對方意識到其中價值,未來行事也會多一分保障。
蘇景添和飛鷹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卻都沒有接話。
片刻後,蘇景添才道:“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講明白,在你提計劃之前,我就已經決定了。”
亞佔靜靜聽著,點頭示意繼續。
“我打算把蛇首送回華夏,連同玉璽一起。
這兩樣東西,算是國之重器,對華夏意義重大。
所以,它們不會帶來任何實際利益,也不能用來交易。”
他頓了頓,看著亞佔:“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以個人名義補償你。
但蛇首……你不能動這個念頭。”
亞佔聽完後默默頷首,對蘇景添的決定毫無異議。
眼前這兩人已經替他解決了曾江這個心頭大患,如今曾江藏的錢財在哪兒,他也大致心裡有數——那些資產,遠比一個蛇首的腦袋值錢得多。
更別提曾江名下那密密麻麻的銀行賬戶了,光是亞佔知道的,就藏著幾十億的流動資金。
這筆錢,哪怕甚麼都不做,幾輩子都花不完。
見亞佔沒有反對,兩人相視一眼,便打算動身離開。
臨走前,蘇景添回頭對亞佔說道:“眼下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我們先走了,你多保重。
這架飛機我看你也用不著,不如交給我。
我找幾個小弟琢磨一下怎麼開,以後你要用,隨時開口,給你算友情價。”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朝外走去,飛鷹緊隨其後。
望著兩人的背影,亞佔嘴角微揚。
他對這兩個人打心底裡認可,若有機會,真想和他們成為那種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真正交底的那種。
可眼下他還有太多事要處理,未來的路也未必與他們同行。
他已經厭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可能,只想和紅豆一起,平平靜靜地過完餘生。
遠處忽然傳來蘇景添的聲音:“要是以後有麻煩,別客氣,儘管找我。
我龍堂的兄弟個個能打,可比曾江手下那幫烏合之眾強多了,幫你抄了他的老巢都不成問題——當然,到時候得分我一份,不然兄弟們可不樂意。”
飛鷹邊走邊回頭,朝亞佔輕輕一笑。
短短几句話,卻讓亞佔心頭一熱,久違的暖意湧上心頭。
這種被人惦記、被人當朋友的感覺,他已經許多年不曾體會過了。
他抬起手,遠遠地揮了揮。
“添哥,我覺得這傢伙挺靠譜,身手不錯,腦子也不笨,將來說不定能給你搭把手。”
飛鷹笑著對蘇景添說。
在他看來,亞佔為人坦蕩,沒甚麼彎彎繞繞,比起曾江那種滿肚子算計的人,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蘇景添笑了笑,回應道:“人各有志。
我看亞佔是真想過安生日子了,他現在想的是好好生活,不是爭權奪勢。”
飛鷹歪著頭想了想,嘀咕道:“好好生活?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啊,忙裡偷閒,自由自在。
要是讓我一天到晚啥也不幹,光享福,好像也不錯。”
蘇景添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在你嘴裡,天天躺著享樂都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你小子還真是會享受。
……
回到洪興賭場時,場子裡依舊燈火通明。
夜已深,門口那條“賭王爭霸賽”橫幅還高高掛著,格外醒目。
蘇景添估摸了一下時間,這一路折騰下來,明天就是賭王賽的最後決戰了。
勝負明日即見分曉。
“不知道周星祖發揮得怎麼樣,能不能把‘賭王’這個名號拿下來。
要是成了,整個洪興的弟兄都能跟著漲工資。”
他笑著自言自語。
旁邊的飛鷹聽得眼睛發亮,一臉羨慕:“說漲就漲啊?洪興那麼多人,一次加薪得掏出多少錢?”
他感慨道:“有錢真是好啊,啥時候我也能當個老闆就好了。”
蘇景添斜他一眼,打趣道:“那你來我這兒上班唄,我給你個經理噹噹。”
飛鷹連連擺手,壓根沒這個念頭。
蘇景添也不勉強。
當初在鷹醬時他就清楚,飛鷹這人根本坐不住,天生愛晃盪。
他不想進自己麾下,倒不是嫌棄待遇不好,也不是怕職位低,更不是不信蘇景添。
而是因為現在的飛鷹,喜歡的就是這份無拘無束。
雖然沒頭銜、沒名分,但也少了束縛。
這樣的日子,才最適合他。
踏入洪興賭場的大門,迎面而來的守衛一見到蘇景添,立刻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蘇景添微微頷首回應,腳步未停,徑直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身後的飛鷹卻像剛出籠的小鳥,眼睛四下張望,滿心想著哪兒能讓他痛快玩上一把。
在鷹醬那陣子,日子過得緊繃繃的,哪有心思真正放鬆?那邊的治安亂得讓人提心吊膽,根本不敢隨意出門。
如今回到這熟悉的地方,他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心早就飄到了賭桌邊上。
可一想到這次行動沒有報酬,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蘇景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其實他清楚得很——這次能順利帶回蛇首和玉璽,飛鷹可是出了大力氣,若不是他拼死周旋,東西哪那麼容易到手?
“去吧,想玩就去玩。”蘇景添忽然開口,“去財務拿一千萬籌碼,贏了歸你,輸了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