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亞佔終於放下心來——既然紅豆有JC團隊護著,那就萬無一失了。
那麼曾江剛才那些威脅,也就成了空口白牙,不足為懼。
曾江自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看著亞佔神色漸緩,他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卻搞不清究竟發生了甚麼。
“亞佔!你可別被蘇景添幾句花言巧語騙了!要是紅豆有個三長兩短,全都是因為他!”
他怒吼著,聲音裡滿是焦躁,可沒人理他。
這一下更激怒了他,咬著牙狠聲道:“蘇景添,我跟你沒完!等著瞧吧,總有一天你會後悔跟我作對!”
蘇景添壓根懶得搭理他,只悠然坐在沙發上,靜靜欣賞著曾江由傲慢轉為驚惶的臉色。
這才多久,判若兩人。
我可真是個聰明人,居然有幸親眼見證這一刻。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早已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駕駛艙門被猛地推開,飛鷹衝了出來,看見蘇景添匆匆點頭示意,轉身直奔洗手間。
蘇景添見狀不禁搖頭笑了笑。
飛鷹這副模樣他也見慣了,不算稀奇。
不過今天確實辛苦他了,這一路飛下來,幾乎全是他在撐著,自己還能眯一會兒,可飛鷹和亞佔從起飛到現在,一刻都沒歇過。
念頭還沒轉完,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哎呦。”
飛鷹抱著腦袋,緩緩滑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幾隻摔碎的茶杯。
見她這副模樣,蘇景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依舊鎖定在曾江身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曾老闆,撐不住就別硬撐了。
大家都歇一歇,不也挺好?”
曾江冷哼一聲,並未作答。
蘇景添也不再多言——與其浪費力氣說話,不如省點精神養神。
這時,飛鷹咬著牙從地上撐了起來,順腳把碎片踢到一邊。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座椅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小玩意上,像是被甚麼勾住了好奇心,伸手便要去拿。
“嗯?”
她眉頭一皺,那東西竟紋絲不動。
沒多想,她猛地轉身衝進了洗手間。
幾分鐘後,她又折返回來,這次乾脆直接趴在地上,眼睛緊盯著那個小物件,試圖看清它是不是卡在了哪裡。
那是個變形金剛造型的迷你手辦,模樣來自經典動漫,做工極其精細,小巧玲瓏卻充滿細節。
飛鷹伸出手,牢牢抓住它,用力一擰——
“咔。”
旁邊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應聲升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飛鷹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連蘇景添也被這動靜吸引,轉過頭來,一眼看到開啟的暗門,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
此刻,他心裡已經明白:曾江,徹底完了。
而曾江的臉色早已鐵青。
這架私人飛機是他的,那扇鐵牆後藏著甚麼,他比誰都清楚。
“曾老闆,看來你今天要失望了。”蘇景添挑了挑眉,語調輕慢,“你大概撐不到落地。
不過嘛,臨走前還能嚐嚐太平洋的海水,也算不虧。”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曾江心裡。
此刻飛機正飛越太平洋,若真被扔下去,死得乾脆還算痛快;可若是半死不活地拋入海中,身體帶著傷痛在黑暗裡漂浮、掙扎,直到意識消散……那種折磨,足以讓人發瘋。
他臉色一陣發白,眼神劇烈顫動。
“臥槽!添哥,裡面啥都有啊!”飛鷹興奮地從暗格裡拖出一把衝鋒槍,腰間還別了把閃著寒光的戰術匕首,衝著蘇景添咧嘴一笑,“武裝到牙齒了都!”
蘇景添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笑意更深。
局勢至此,曾江已無退路。
反觀曾江,額角滲出冷汗。
他心裡早把那些保鏢罵了千遍萬遍,更一遍遍質問自己:當初為甚麼不拉攏蘇景添?要是早點把他收為己用,哪還有今天這種局面?
可如今,後悔已毫無意義。
飛鷹走到蘇景添身邊,目光穿過防彈玻璃,直勾勾盯著裡面的曾江,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貪婪的狠意。
她腦中已經開始盤算,該怎麼一點一點讓他嚐盡苦頭。
現在,只等蘇景添一聲令下。
“現在要是強行炸開門,咱們未必能第一時間解決他。”飛鷹壓低聲音,神情認真起來,“雖然添哥你有槍,但風險還是太大。
他反應快,手裡又有武器,萬一搶先開火,局面可能瞬間反轉。”
眼下他們雖佔上風,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飛鷹手中多了武器,的確增強了勝算,但真正決定勝負的,是開門那一瞬的時機。
更何況,他們身後就是飛機艙體。
一旦交火,子彈若擊穿機身,後果不堪設想。
而此刻距離濠江仍有漫長航程,正飛行在遼闊無垠的太平洋上空。
若飛機失控,別說逃出生天,連屍體都可能永遠沉入海底。
“添哥,接下來咋辦?”飛鷹側過頭,低聲問道。
這時蘇景添面無表情,目光直直地盯著曾江:“讓他多喘口氣也無妨,你們要是累了,就先去歇著吧。”
曾江聽了這話,嘴角又緩緩揚起一絲笑意,彷彿已將蘇景添心底的念頭看得通透。
“蘇老闆,依我看,您不如打消了殺我的念頭。
與其動刀動槍,不如咱們聯手做筆買賣。
只要你點頭,整個濠江,都能是你的天下。”
他笑著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可蘇景添不為所動,只淡淡轉身,坐到一旁,望著窗外那輪孤月。
夜色濃重,若不是天上還掛著幾顆星子和那抹清冷的月光,天地間怕是一片死寂,黑得連輪廓都分不清。
見蘇景添不理自己,曾江也不惱,依舊靜靜看著他,片刻後再度啟唇:“蘇老闆,你是哪種人,我心裡門兒清。
早在拉你進這盤棋局之前,我就把你查了個底朝天。
正因如此,我才選中你。”
“當然,何馬社團我也不是沒考慮過。
但他們那個老幫派規矩太多,上下等級森嚴,活像廟裡的菩薩,供著不行,動也不敢動。
可你不一樣——你有野心,肯拼,也敢下手。
所以齙牙駒和陳月波才會栽在你手裡。”
“至於濠江巴黎人……你不曾好奇,我是怎麼把它轉到你名下的?我清楚得很,這塊地皮,何馬的人盯了多年,張探長也在暗中打主意。
手續卡得死緊,每一步都像走鋼絲,這些,你心裡也有數,對吧?”
聽到這裡,蘇景添終於緩緩轉過頭,眼神如刀般刺向曾江。
關於濠江巴黎人的地契問題,他早有疑慮,只是後來事態頻發,一時擱置了追問。
“看來蘇老闆上心了。”曾江輕笑,“那我再問一句——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這一票幹成了,不止濠江,咱們的手還能伸得更遠。
你要甚麼,自然就能拿到甚麼。”
他語氣熾熱,眼中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