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一天,我們終於把那群人給打跑了,從那天起,再沒人敢惹我們。
而那天,正是亞Joe來的日子……”
亞佔輕聲說著童年往事,不知道紅豆是否聽得見。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多少讓他穩住心神。
他還能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雖然微弱,卻依然有節奏地延續著生命。
蘇景添、飛鷹和阿B坐在前方,默默聽著亞佔的話語。
誰都沒開口,此刻的沉默,是對傷痛最深的尊重。
“所有人準備,馬上降落。”
機長的聲音響起。
窗外已不見三K黨的蹤影,不知飛行了多久,四周荒蕪一片,視野開闊,幾乎看不到任何建築,唯有下方停著一輛大型貨車。
聽見直升機的轟鳴,車上的人迅速下車,正是JC。
他站在地上用力揮手,示意可以安全著陸。
另一側車門開啟,走下來的則是曾江。
直升機平穩降落在地面,JC立刻拉開車廂後部的鐵門,拖出一塊可移動的金屬平臺,機身精準地停了上去。
眾人陸續下機。
“恭喜你們,任務成功完成!事情我都知道了,這次實在太險,亞Joe為這趟付出了太多,我們會記住他的犧牲,請節哀……”
JC一邊說著,目光主要落在亞占身上。
亞佔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隨後,幾名醫療隊員從後方趕來,都是他們安排的後備力量,此刻終於派上用場。
“蛇首呢?”
曾江走上前來,直接發問。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臉色皆是一沉。
按輩分算,亞佔三人是他收養的孩子。
如今亞Joe生死不明,紅豆命懸一線,這位養父開口第一句竟不是問孩子的情況,而是急於追問蛇首下落,實在令人寒心。
察覺到眾人神色不對,曾江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解釋道:“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怎會不關心?但現在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你們這次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帶回蛇首,如今任務達成,我絕不會虧待你們。”
說完,他徑直走向蘇景添。
蛇首此刻正背在他身上。
蘇景添遲疑了一下,回頭看了眼亞佔——這份成果,亞Joe出力最多,若非他拼死掩護,他們根本無法安然站在這裡。
亞Joe和亞佔之間的關係最為親近,眼下蘇景添也想聽聽亞佔的意見。
曾江看到眼前的狀況,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便舒展開來,臉上浮起笑意。
“蘇老闆,這次多虧有你在,要不是你出手,這趟差事恐怕寸步難行。
不過你放心,你們出的力我都記在心裡。
現在只等我確認一下蛇首,等回了基地,濠江巴黎人那邊的所有資料我都會徹底清除,絕不會留下任何能牽連到何馬社團的痕跡。
而且,我會給你們一筆酬勞。
日後若有需要,咱們還能再聯手。”
曾江說得誠懇,開出的條件也讓蘇景添難以拒絕。
若能與曾江這樣的團隊保持聯絡,往後遇到棘手的事,對方必定能幫上大忙。
光是這一次調動JC小組協助行動,就足以說明他的能量。
“曾老闆,我明白你是主事的人,可亞佔他們三個,不都是你親手帶大的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得下心!”
阿B站在一旁,情緒激動,聲音都發顫。
她實在無法理解,明明這幾個孩子為任務拼到了這一步,甚至有人重傷未醒,可曾江卻彷彿無動於衷,只惦記著那枚蛇首。
“Bonnie,別這麼說曾老闆。”
JC趕緊打圓場,“她剛逃出來,精神還在緊繃狀態,說話沒過腦子,您別介意。”
話雖如此,誰都清楚這只是客套。
曾江可是這次行動的大金主,沒有他的資金支援,整個計劃早就擱淺了。
“JC隊長言重了,小事一樁。
只要任務順利完成就好。
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整吧。”
說完,曾江轉向蘇景添,伸出手:“我知道這東西一直由你揹著,肯定累得很,不如讓我來收好。”
他笑容滿面地望著蘇景添,後者卻只是冷眼相看,毫無反應。
“一號,把東西給他。”
亞佔終於開口。
蘇景添沉默片刻,才緩緩將蛇首遞過去。
“哈哈,辛苦各位了!走吧,我看大家都撐不住了,趕緊上車休息。”
曾江接過蛇首,轉身朝卡車走去,全程沒問一句亞Joe的傷勢,也沒提紅豆的下落。
亞佔低頭不語,其他人也都僵在原地,一時無人言語。
蘇景添從懷裡摸出一包煙,抽出兩根,分別遞給飛鷹和亞佔。
火光一閃,三人同時點燃,煙霧嫋嫋升起。
“真是不容易啊,攤上這麼個養父,你們還死守著他幹甚麼?”
飛鷹吐出一口煙,語氣帶著譏諷。
亞佔聽罷,神色未變,只是輕輕皺了眉。
“這話以後別說了。
他是我父親,沒有他,就沒有我們三個人的今天。”
飛鷹搖搖頭,本想替他說話,反倒被嗆了一句,也只是笑了笑,並不在意。
“可這樣的日子,真是你們想要的嗎?要是過得不痛快,又何必硬撐著不放手?”
一直沉默的蘇景添忽然開口,菸圈緩緩飄散。
這句話像釘子一樣紮在亞佔心頭,讓他怔在原地。
阿B也在一旁附和:
“說得對,我就贊成這話。
心裡不痛快,再怎麼堅持也是折磨自己,不如干脆重新開始。”
她說完,徑直朝卡車走去。
“都快點,得馬上回基地。
整個田納西估計已經被三K黨盯上了,再不走,想脫身就沒那麼容易。”
蘇景添和飛鷹掐滅菸頭,齊齊拍了拍亞佔的肩,三人跟著朝車邊走去。
“兄弟,我看你是條有擔當的漢子,要不乾脆跟我混吧。
日子雖說跟現在差不了多少,但肯定開心得多,咱倆聯手,以後這片地界就是咱哥倆的天下!”
飛鷹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熱切。
話雖說得隨意,可誰都聽得出來他是真心實意,眼裡還閃著光,像是已經看到了那天到來的場景。
蘇景添沒吭聲,只是一言不發地朝那輛卡車走去。
亞佔也把手裡快燒到指尖的菸頭一扔,抬腳跟了上去。
“兄弟,我真不是開玩笑,你好好想想啊……”飛鷹還在後面喊著。
等人都上了車,後廂門哐噹一聲合上,整架直升機已經被拆解摺疊,嚴絲合縫地塞進了車廂。
剛才那陣子忙著收機翼、拆構件,就為了能順利運走,不然還真不好處理。
卡車內部空間不小,後座上蘇景添他們坐著,另一邊空出來的區域正被醫療組用來給紅豆處理傷勢。
副駕駛上坐著曾江,懷裡抱著蘇景添的那個揹包,抱得還挺緊。
飛鷹瞥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他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上手就拿別人東西。
早知道是這種德性,當初也不會替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