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兄弟,蘇老闆,你們倆真是酒量驚人……我們實在撐不住了,Bonnie,麻煩你和阿B照應一下……我們先撤了……”
兩人腳步虛浮、身子歪斜地往外挪,蘇景添和飛鷹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今晚誰都沒少喝,但這兩位算是徹底被放倒了。
“行,你們回去好好休息吧。”
話音落下,那兩人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回頭再看阿B,依舊獨自坐在原地,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蘇景添與飛鷹互望片刻,心裡都明白——她根本不是在喝酒,是在借酒壓心事。
原本兩人也沒打算多管閒事,可想到這個團隊的人還算實在,將來或許能有合作的機會,再加上骨子裡也不願見人硬扛著苦楚不說,便動了心思。
“心裡肯定藏著不少事。”飛鷹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拿起杯子,走到阿B身邊坐下,陪她一起喝。
“有甚麼過不去的坎兒,別一個人悶著。
事情擺在那兒,你不面對,它也不會自己走開。
喝再多酒,也澆不滅心頭的火。”
阿B抬起眼,盯著飛鷹看了幾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有些事哪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你要喝酒,我奉陪;要是來勸我清醒,就別浪費口舌了。”
說完,她又仰頭幹了一杯。
飛鷹眉頭一皺——她今晚喝的早就超了量,再這樣下去真要傷身。
“好啊,你想喝是吧?那我陪你到底。”
他乾脆拆開一瓶新酒,“砰”地一聲放在桌上,打算直接把她放倒,省得繼續這麼耗著。
旁邊蘇景添差點笑出聲,差點就想鼓掌叫好。
“添哥,別光坐著看熱鬧啊,過來一起!”
“就是啊,蘇老闆,一個人冷眼旁觀多沒意思。”
蘇景添臉都黑了。
不是不想摻和,問題是明天還得開工,宿醉起來腦袋要炸的!
……
第二天清晨,敲門聲突兀響起,屋裡兩個宿醉未醒的男人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誰?”
“我,Bonnie!快點起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兩人一聽,頓時頭疼欲裂,抬手看了看錶。
“我靠,才七點多啊,起這麼早幹嘛……”
飛鷹揉著太陽穴,努力回憶昨晚是怎麼回房間的,結果腦子裡一片混沌,甚麼都想不起來。
只依稀記得自己摟著兩個人肩膀,信誓旦旦地說要結拜兄弟……
念頭剛起,整個人一個激靈清醒了。
“添哥,咱們……昨晚上是不是幹了啥不該乾的事?”
蘇景添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冒上來:“你還好意思問?我拼了命把你拖回來,路上差點背斷氣!當時真想把你扔進垃圾桶省事!”
“那……那咱倆真的拜把子了?”
蘇景添翻了個白眼,氣笑了:“你愛信不信,我現在都不想提那事兒。”
飛鷹一聽,整張臉臊得通紅。
他隱約記起來了——自己搶了麥克風,在舞池裡跳上蹦下,拉著所有人給他倆助威,喊甚麼“生死兄弟,永不分離”……
“添哥,咱能不能商量個事……昨晚的事,你當沒發生過行不行?”
“滾。”
兩人洗漱完出門,坐進阿B開來的車裡。
前座放著她提前買好的早餐,熱咖啡的香氣飄散在車廂中。
經過一夜狂飲,兩人都沒甚麼食慾,只想靠一口溫熱的東西暖暖胃。
可看著前方神情平靜、穩穩握著方向盤的阿B,兩人忍不住搖頭——同樣是喝酒,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昨晚阿B喝的酒量遠超他們兩人加起來的總和,可今早卻神態自若,彷彿滴酒未沾。
飛鷹和蘇景添幾乎以為昨夜那個開懷暢飲、隨音樂起舞的姑娘根本不是她本人,倒像是換了個人。
如今坐在駕駛座上的阿B,一身隊伍統一的制服,神情冷靜得近乎冷酷,眼裡只看得見前方的任務與警戒。
這副模樣和昨晚那熱情奔放、笑聲不斷的她判若兩人,毫無交集。
這讓飛鷹心裡更不是滋味——昨晚還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好她,結果天一亮,反倒是自己被她護在身後。
蘇景添默默看了飛鷹一眼,沒說話,低頭啜了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風景。
“昨晚睡得怎麼樣?要是還累,在車上再眯會兒也行。
接下來路還不短,照這速度,大概下午兩三點才能到。”
“咳……還行吧。”飛鷹乾咳兩聲,“倒是你,喝了那麼多,要是撐不住就換我來開……”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覺得尷尬。
眼前這個沉穩冷靜的阿B,和昨夜甩著頭髮跳舞、端杯豪飲的身影重疊不起來。
他們總覺得,這樣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人,背後一定藏著太多不願示人的東西。
蘇景添在後座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我睡得很踏實。”阿B輕笑一聲,“倒是你,昨天可是抱著路燈喊姐姐呢。”
飛鷹臉色一僵,差點把嘴裡的水嗆出來。
醉酒本身並不可怕,最怕的是有人把那些丟臉瞬間一字不落地講出來。
“別提了別提了!”他連忙擺手,“真需要換人開車就說一聲,反正前頭還有人帶路。”
說完趕緊閉眼裝睡,耳朵卻豎得筆直,生怕阿B再爆出甚麼猛料。
“是啊,累了就吭聲。”蘇景添也笑著接話,“飛鷹不是還想當我們小弟嗎?讓他替你踩油門也沒問題。”
“哈哈哈!”阿B大笑出聲,從後視鏡裡瞥見飛鷹縮成一團的樣子,嘴角揚得更高。
“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會兒!有些事真的不能回憶!”飛鷹抓起耳機狠狠扣在頭上,徹底切斷對話的可能。
此刻他只想遠離這群幸災樂禍的人,好好補個覺。
昨晚那一場酒局耗盡了他的精力,現在只想把自己藏進黑暗裡。
不知過了多久,飛鷹終於睜開眼,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把他從半夢半醒中拉回現實。
他轉頭一看,蘇景添正盯著車外,顯然已經清醒許久。
“醒了?”阿B回頭掃了他一眼,“你這一覺睡得可夠久的。
現在已經進入阿肯色州西北邊界,前面就是通往田納西最近的橋。
外面那些人是三K黨的成員,正在集結隊伍,估計是為了三天後跟青幫的衝突做準備。”
兩人順著她的指引望向窗外,只見大批人群聚集在橋頭,不少人手裡握著武器,神色肅殺。
他們朝這輛車子投來警惕的目光,但並未上前阻攔。
“真是倒黴。”阿B皺眉低聲說道,“以前這個時候他們不會出動這麼多人,現在突然大規模聚集……早知道就繞南線了。希望他們別找我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