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發現得早。
這些日子以來,儘管他對飛鷹一直沒甚麼懷疑,但人心難測,防備總不能松。
他早就悄悄安排了幾個人,暗中盯梢,確保飛鷹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控之中。
沒想到,才剛提了一句要離開濠江,飛鷹立刻就有了異動。
車子一路駛向濠江巴黎人——這些天飛鷹就住那兒。
聽說他房間時常有陌生女人進出,蘇景添早就有所耳聞,也只能搖頭苦笑,這傢伙仗著年輕氣盛,確實放得很開。
飛鷹下了車,徑直走進巴黎人裡面的餐廳。
坐定沒多久,一個陌生女子出現在他桌前。
這一次,環境安靜,蘇景添躲在角落,終於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阿蘭,雖然和你相處的日子不算長,但我現在得走了。
這次的情況有點特殊,你也清楚我的為人,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一定會聯絡你。
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遍這世界,好不好?”
飛鷹語氣低沉,面前的女孩聽得心裡發酸,可這話卻讓蘇景添眉頭一皺。
這小子,竟把去鷹醬的事透露給這些人?要是這裡面混著何馬社團的耳目,這一趟過去,回來還能不能保住洪興都難說。
正想著上前質問飛鷹,又一個女人匆匆趕來。
她滿臉怒意,而飛鷹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阿飛,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女的是誰?”
她指著飛鷹眼前的阿蘭,聲音冷得像冰。
飛鷹神情更窘,嘴型微微動了動,蘇景添看得分明——
“操,怎麼這時候來了?撞上了,慘了。”
他趕緊堆起笑容對來人說:“阿梓,你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話沒說完,阿梓抬手就把桌上的水杯朝他臉上潑了過去。
水花四濺,飛鷹渾身溼透。
阿蘭見狀也火了:“你幹嘛!憑甚麼潑他?”
阿梓冷笑一聲:“呵,你自己問他啊。
勸你一句,這種男人不值得信,別傻傻被人騙。”
撂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走。
阿蘭站在原地,腦子裡轉了幾圈,終於明白過來,抓起自己那杯水,狠狠潑在飛鷹身上,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飛鷹僵在原地,左右為難,也不知該追哪一個。
服務生遞來毛巾,他默默擦了擦,坐回位置,揮手讓人把阿蘭用過的杯盤全撤了,換上一套新的。
蘇景添看得直搖頭。
這飛鷹簡直荒唐,也不知道同時哄著幾個女人,還以為他遇上甚麼麻煩,結果就為了這點破事耽誤工夫,白白跟了這麼久,真是浪費時間。
他懶得再看下去,轉身離開濠江巴黎人,一出門就撥通飛鷹電話。
要是這傢伙還把時間耗在這種爛事上,等到了鷹醬,黃花菜都涼透了。
“喂,飛鷹,準備得怎麼樣了?時間不多了,想賺錢就抓緊點!”
說完,蘇景添直接結束通話。
飛鷹愣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自己明明沒惹過他,不過就是多玩了幾天,至於這麼催命?
可轉念一想,再怎麼也不能跟錢過不去。
他隨便安撫了剩下幾個妹妹幾句,拎起行李就走。
這次來濠江幾乎沒帶東西,之前安排的貨也都陸續運往鷹醬了。
提著箱子來到洪興賭場時,蘇景添已等得有些不耐。
見到他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打招呼,飛鷹心裡也明白,金主的臉色不能不哄。
蘇景添雖打心底覺得這傢伙靠不住,但眼下也沒更合適的人選,只能暫且用他。
“走吧,今晚就能到鷹醬。
不過先說好,到了那邊,你一舉一動都得向我彙報。
真出事,我們可未必救得了你。”
飛鷹收起嬉笑,臉色凝重了幾分。
他當然清楚此行兇險,若真陷進去,恐怕連屍骨都撈不回來。
交代完,阿賓已開車等在門口,載著兩人直奔機場。
“添哥,你們到底去鷹醬幹啥?”阿賓實在憋不住。
如今洪興起勢,各方勢力盯著,就等著賭王大賽一結束動手。
這時候突然出國,太反常了。
“不該問的別問。”蘇景添冷冷道,“只要不出意外,比賽前我能回來。
至於何馬社團,還有和安樂那些暗樁,你多留心,有情況立刻聯絡我。”
阿賓從後視鏡瞥見蘇景添毫無波瀾的臉,頓時閉了嘴,不敢再多言。
車裡的飛鷹目睹這一幕,也沒多言語。
畢竟自己只是蘇景添請來的外人,洪興的這些事輪不到他插手。
等這趟差事結束,還得靠蘇景添幫忙辦自己的事,到時候就能滿世界去找喜歡的女孩了。
一想到這兒,飛鷹忍不住咧嘴笑了出來。
身旁兩人一臉疑惑地望向他,看得他有點發窘,連忙低頭假裝整理衣服。
“行了行了,快到了,趕緊走吧。”
總算快到機場,不然蘇景添那股沉沉的氣場,真讓他有些吃不消。
飛鷹麻利地下了車。
蘇景添轉頭對阿賓說:“要是我在賭王大賽收尾前回不來,你們碰上甚麼麻煩,能保住命最重要。
現在阿生身體撐不住,港島那邊的兄弟也抽不開身。
實在頂不住,就把東西先交給他們。
只要人活著,甚麼都好說。”
他也擔心這次事情棘手,萬一被困住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後頭再出點亂子,他也無力照應。
阿賓聽完,臉色微微發緊。
雖然不清楚蘇景添到底要去幹甚麼,但從這話裡聽得出,絕不是小事。
他還想再問幾句,蘇景添卻搶先開口:“我交代你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漏出去。
要是出了岔子,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賬,你自己掂量清楚。”
話落,蘇景添輕輕拍了下阿賓的肩。
手上沒使力,可那句話像塊石頭,沉甸甸壓在阿賓心上。
阿賓連忙點頭。
他跟蘇景添這麼久,最明白一句話——他說要動誰,就一定說到做到。
不過他也清楚,老大不會無端翻臉,只要自己守規矩,就不會有事。
隨後,蘇景添拎起身邊的小箱子,轉身朝機場走去。
“你回去吧。
記住我說的,我不希望回來的時候,咱們的地盤已經被人掀了。”
阿賓站在機場外,望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內,才默默發動車子,返回洪興的賭檔。
一進航站樓,兩人就開始找登機口。
時間卡得太死,一路跑得七葷八素。
“這阿賓怎麼回事?訂的甚麼票!還有五分鐘就關艙門了,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