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洪光本人卻神色平靜,盯著周星祖,嘴角慢慢揚起一絲笑意。
“我想看看你能拿出甚麼本事翻盤,也想知道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這張牌一出,蘇景添等人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整整一天都沒人能打出這麼大一手牌,洪光這一招堪稱逆天運氣!
可週星祖只是微微眯眼看了看,神情未有絲毫波動。
洪光的笑容也在注意到他反應後逐漸僵住。
“確實厲害。”
周星祖輕聲說完,隨即也將自己的牌整齊翻開。
“五、六、七、八、九,清一色順子!”
話音落下,洪光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這一副順子恰好壓在他炸彈之上,不多不少,剛好剋制。
周星祖笑了笑:“抱歉了,洪爺。
這回的場地,恐怕輪不到您挑了。
您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坐這麼久也辛苦,回去好好歇著吧。”
說完,他從容起身,朝休息區走去,臨走還不忘朝蘇景添那邊揮了揮手,姿態灑脫自如。
“這小子……幹得漂亮!”
阿賓低聲喝彩,周圍幾人也都暗自鬆了口氣。
何馬最強的王牌已被掀翻,冠軍之路終於敞開了大門。
洪光死死盯著周星祖離去的背影,眼中殺意幾乎藏不住。
這個年輕人進步太快了。
上次見面時他還像個門外漢,連基本規則都搞不清,如今卻已在賭桌上從容應變,遊刃有餘。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那份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像根刺扎進心底,怒火越燒越旺。
最終,洪光一言不發地離開賽場。
臨走前,悄悄向四周留守的何馬成員使了個眼色,低聲交代了幾句關於周星祖的事,示意他們小心應對,務必設法遏制此人。
“喲,這不是洪爺嘛?這麼早就出來了?沒人攙著您老,走得動嗎?要不咱們洪興的人過來搭把手?”阿賓這話一出口,四周頓時鬨笑一片,洪光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但他沒吭聲,也沒停下腳步,拄著柺杖徑直往外走。
才剛邁出幾步,一群記者便圍了上來,話筒幾乎戳到他臉上。
“洪爺,這次落敗您怎麼看?”
“輸給一個新人,您有沒有甚麼想對他說的?”
“是不是輕敵了?還是說,您的本事已經不如從前了?”
……
面對連珠炮似的提問,洪光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答。
“讓一讓,我累了,改天再談。
這不過是一場預選,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誰最後站得住腳,才算贏。”說完,他用力撥開面前的人群,可那些記者紋絲不動,反倒越擠越緊。
混亂中,洪光被推倒在地,柺杖也甩出老遠。
這時阿賓湊了過來,故意在人群裡亂撞,場面徹底失控,外頭鬧成一團。
這些記者全是蘇景添安排來的,為了給洪光“特別關照”,花了不少錢鋪路。
至於後來的騷亂,則純粹是阿賓看不慣洪光那副架子,順手煽風點火,連裡面的選手都被驚動了。
“都安靜!再鬧下去,我們只能清場了!”工作人員拿著擴音器高聲喊道,一聽要被趕出去,眾人才漸漸收聲。
真被清了場,回去交不了差,少不了捱罵。
等人群終於退開一些,洪光才咬著牙從地上撐起來,眼神陰狠得像是能殺人,恨不得掏出槍來掃個痛快。
他撿起柺杖,一瘸一拐地離開,今天的臉算是丟盡了。
“哈哈哈,你那一腳可真夠勁!”阿賓笑著對洪興賭王說道。
剛才兩人趁亂各踹了洪光一腳,力道十足,估計現在骨頭都在疼。
就在他們得意之際,周星祖已準備開始下一場對決。
他的對手又是何馬社團的人——楚洋。
這名字在外圍早有耳聞,初來濠江時靠手段撈過一筆,結果被賭場當場識破,斷了一根小拇指。
此後他苦練技藝,雖仍免不了被抓出千,卻被何馬社團三當家看中,收歸門下,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對何馬的忠誠,沒人敢質疑。
“接下來,興旺賭場周星祖對陣何馬賭場楚洋!”
洪興賭王也聽過這個名字,兩人的經歷竟有些相似,只不過他更聰明些,從沒被人抓到,自然也免去了斷指之災。
楚洋坐下後,笑著看向周星祖:“咱們見過吧?讓我瞧瞧,能把洪光拉下馬的人,到底有甚麼能耐。”
周星祖卻不回應,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彷彿在回憶甚麼。
“楚洋?哪個楚洋?”他淡淡地問。
這句話一出,楚洋笑容僵住,冷聲道:“呵,有意思,今天過後,你會記得清楚得很。”
比賽隨即開始。
沒了出千的餘地,楚洋的技術顯得起伏不定。
等到專案揭曉——
“骰子。”
他心頭一沉。
他可沒有洪光那聽聲辨數的本事,這一局,輸得乾脆利落,也讓周星祖輕鬆過關。
之前遇到的兩個對手,也都被他迅速解決,實力與洪光相去甚遠,在如今狀態下的周星祖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此時,場上僅剩兩人未賽,而另一位選手,模樣陌生,誰也不認識。
“嘿,來了!”周星祖眼前一亮,主動向那人打招呼。
對方正是敗者組突圍而出的第一人——現在,他們將一決勝負。
沒了洪光在場,周星祖的底氣頓時足了許多。
之前輕而易舉就擊敗了何馬社團的兩名成員,此刻他已毫無保留,準備大展身手。
對面那人聽見周星祖開口招呼,卻一言不發,臉上波瀾不驚,彷彿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
“這傢伙該不會是個啞巴吧?這獨眼仔也真是夠拼的,都這樣了還敢上桌玩命。”
“就是啊,聽都沒聽說過這號人物,更別提見過真人了。
難道今天何馬這邊全都要折在這兒?”
“……”
兩人落座賭桌兩端,四周觀眾立刻低聲議論起來。
“你說,阿星這場贏面有多大?”
阿鑌話音剛落,身旁的洪興賭王便沉穩地接道:“我看好阿星,勝算至少八成以上。
這人是從敗者組爬出來的,能走到現在也算有點本事。
可到底是開局就栽過跟頭的主兒,哪配和阿星比?再說咱們連他底細都不清楚,名不見經傳,長相陌生,拿甚麼拼?”
聽罷這話,阿鑌心裡踏實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看來這次風水輪流轉,場地得歸咱們洪興了。
添哥,等比賽完你可得請兄弟們好好搓一頓,中午那頓飯吃得憋屈,我現在肚子還在叫呢……”
一想起中午的事他就來火,但想到洪光輸得慘不忍睹,還捱了兩腳出氣,他又覺得爽快幾分。
可當他轉頭跟蘇景添說話時,卻發現對方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賽場上那個獨眼男子。
“添哥,怎麼了?你認識這人?”
阿鑌察覺不對,小心翼翼問道。
“不認識。”蘇景添答得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