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阿賓的辦事能力,蘇景添向來放心。
“行,我馬上出發。”
二十分鐘車程,蘇景添便到了房產交易中心樓下,遠遠就看見阿賓站在路邊等他。
“阿賓。”
阿賓笑著迎上來,順手接過蘇景添手中的檔案箱。
那分量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你找的這個人,底細乾淨吧?”蘇景添隨口問了一句。
阿賓咧嘴一笑:“添哥放心,這人我查得清清楚楚,是這兒的經理,一路自己打拼上來的,沒靠山,也沒背景。
最近也沒跟甚麼外人接觸過。”
蘇景添一聽,忍不住點頭稱讚——連對方最近聯絡了誰都能摸清,這份細緻,確實不簡單。
“好,咱們上去。”
兩人一同走進大樓,剛進大廳,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頓時眉頭微皺。
那人也瞧見了他們,立刻從沙發上起身,笑呵呵地走過來打招呼:
“哎喲,蘇老闆,今兒怎麼有空來這兒?”
蘇景添神色一轉,臉上已掛起笑意:“張探長?真巧啊,您怎麼會在這兒?莫不是這邊出了甚麼事要您親自來查?不然這個點,您不該在警署忙著嗎?”
張探長臉色微滯,隨即恢復如常,笑著回應:“哪有甚麼案子,就是例行巡查,剛好碰到一個老熟人在這兒上班,聊兩句而已。
倒是您,該不會又在給社團添新產業吧?到時候可得賞臉去您那兒坐坐。”
“混口飯吃罷了,兄弟們都要吃飯,不幹點事怎麼行?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跟阿賓把正事辦了。
改天有空,請您喝茶。”
蘇景添看了眼手錶,語氣客氣卻不留餘地。
“其實我也正好想置辦點房產,不過剛才那位朋友許可權不夠,幫不上忙。”張探長依舊笑著,“不知道蘇老闆找的是哪位?能不能順便幫我引薦一下,搭個橋也好。”
蘇景添神色不動,語氣平和:“不是我不願幫忙,實話說,我也是頭回來這兒,人生地不熟,能不能辦成還兩說。
這樣吧,我先過去看看情況,要是順當,回頭一定替您牽個線,您辦事也能方便些。”
話聽著客氣,其實已經婉拒得明明白白。
“那就可惜了。”張探長聳聳肩,“那我等您好訊息。
您二位先忙,我不打擾了。”
說完,轉身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阿賓望著張探長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低聲對蘇景添道:“添哥,這姓張的八成已經猜到你要幹啥了,特地跑來這兒找不痛快,真是個難纏的角色。”
蘇景添冷冷一笑。
“這種人向來不吃素,往後多留個心眼,別在他那兒栽了跟頭。”
話落,他便帶著阿賓走向辦公室。
推門進去,屋裡坐著個年歲不小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在桌前寫著甚麼。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沒半點花哨裝潢,就一尋常辦公間。
那人抬頭見了蘇景添,立刻堆起笑容:
“您就是蘇老闆吧?久仰久仰。”
蘇景添微微頷首,嘴角帶笑,不卑不亢。
“叨擾了,今日登門,盼咱們合作順利。
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話音剛落,阿賓便將一隻檔案箱放在桌上。
那中年男子瞥了一眼箱子,臉上的笑意卻漸漸褪去,神情轉為冷淡。
“蘇老闆,這東西,還請您拿回去。”
蘇景添一怔,心頭微沉——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畢竟眼下手裡只有地契,人還沒影呢。
“是我冒失了。”他不動聲色地說道,“阿賓,收起來。”
箱子合上後,對方臉色才稍稍緩和。
“剛才的事別往心裡去。
我這次是來辦房產過戶的,證也帶來了。”中年人低頭翻了翻材料,問道:“這地契上的名字,人在嗎?”
蘇景添眉頭微蹙,這事看來有麻煩了。
他平靜開口:“那人是我朋友,眼下在國外辦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但我有他的身份證明,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把手續走了?”
對方伸出手,蘇景添遞過證件。
他細細看了一陣,終於點頭:“行,能辦。”
蘇景添心中一鬆,暗自吁了口氣。
中年人隨即開始錄入資料,手指在老舊電腦鍵盤上敲打起來。
隨著資訊輸入系統,蘇景添的心也慢慢踏實了些。
可沒過多久,對方忽然皺眉。
“蘇老闆,系統上傳被駁回了。
我得去查一下原因,您稍坐一會兒。”
這話一出,蘇景添眉頭又鎖了起來——怎麼就這麼不順?
中年人匆匆出門,幾分鐘後折返。
“蘇老闆,有個情況得跟您說清楚。
我剛問了另一位經理,他說有人拿著半張地契來辦手續,內容跟您這張完全一致。
現在需要您這邊配合核實。
要是方便的話,最好讓您那位朋友回來一趟,事情也好辦些。”
他頓了頓,語氣略顯為難:“否則……後續麻煩不少。
最壞的情況,得等本人親自到場確認,才能完成過戶。”
蘇景添一聽,心頭火起——人都沒了,去哪兒找活人給你當面簽字?見鬼去吧!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迅速壓下情緒。
事已至此,就算地契作廢,濠江巴黎人的租金照樣得收。
只是接下來,就得看誰更有底氣了。
兩人隨後被帶到另一間辦公室,比起先前那間,這裡明顯講究得多。
“老李,這位是蘇老闆,來辦房產過戶的。”何經理介紹道。
老李抬眼打量了一下蘇景添,臉上立即掛起職業性的笑容。
“蘇老闆,情況何經理應該跟您說了。
眼下必須核對地契真偽,若無法確認,那就只能走法律流程——非得本人到場不可。”
旁邊的何經理附和地點了點頭,表示所言屬實。
蘇景添神色平靜,直視對方:“李經理,您手上那半張地契,我能瞧一眼嗎?”
老李笑了笑,語氣圓滑卻不容商量:
“抱歉啊,公司有規定,這類材料不便出示,還請您理解。”
何經理站在一旁,眉頭微微一皺,轉頭問老李:“咱們公司甚麼時候立了這條規矩?”
這話一出,蘇景添冷著臉盯向老李,雖未開口,但那股壓人的氣勢已讓老李心裡直打鼓。
“老何,你這話甚麼意思?我能在這兒坑客戶嗎?”老李語氣陡然加重,臉漲得通紅,“你給我看清楚合同裡的條款,哪一條不是為了保護公司利益?這些資料能隨便外洩嗎?”
他越說越激動,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平日老實巴交的同事。
老何這一句話,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哪怕自己再清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僚把自己往絕路上推。
蘇景添和阿賓都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對峙。
他們心裡其實更信老何。
畢竟剛才老何連遞過來的錢都沒接,辦事也一直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