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款款走來,在周星祖身邊落座。
那身段、那氣質,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嘿,美女。”
小鞠衝他笑了笑,點頭打了招呼。
洪爺冷眼看著,嘴角一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叫再多幫手也沒用,你們就給我睜大眼看清楚了。”
牌局在沉默中拉開序幕,發牌員將牌碼齊整,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與此同時,阿賓已帶著蘇景添來到儲物室門口。
這地方偏得連老鼠都不愛來,平日裡根本沒人踏足。
推門而入,昏黃燈光下,三個人被牢牢綁在椅子上。
蘇景添掃了一眼,冷冷勾起唇角。
這三人他再熟悉不過:一個是剛進賭場就想衝到洪爺面前質問他的;一個是在他贏錢時故意搭肩膀示威的;還有一個,事後煽風點火、帶頭起鬨。
可此刻,三人面色平靜,毫無懼色。
蘇景添反而覺得有意思起來——想從他們嘴裡撬出點東西,怕是不容易。
阿賓走上前,一把扯下他們嘴上的布條。
劇烈的疼痛讓三人臉色驟變。
“你他媽誰啊?憑甚麼關我們在這兒?這就是你們洪興待客的方式?等我出去非得掀了你們這破地方!”
“你們輸不起是不是?我贏的錢全給你們坑回去了,還敢動我?!”
“放我們走!不然有你們好看!”
“……”
三人叫嚷不止,蘇景添卻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像是被吵得有些煩。
他知道這些人打得甚麼算盤——嗓門越大,越想引人過來。
人一多,黑白就能顛倒,到時候潑髒水、毀名聲,他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但他早有安排。
走廊拐角早已站了好幾個人,嚴密封鎖,不會有人誤入。
再加上這地界本來就偏,根本沒人會往這兒走。
過了片刻,見三人喊得口乾舌燥,嘴唇都泛白了,蘇景添這才淡淡一笑。
“繼續喊啊,來人,給他們送點水喝。”
服務員應聲端來三杯水。
三人望著杯子,臉上肌肉微微抽動。
“喂,讓他們喝。”
起初他們死活不肯張嘴,生怕水中藏毒。
可蘇景添不急,轉身命人搬來三大桶水,重重放在地上。
那一瞬間,三人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人是真的狠。
站在一旁的阿賓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玩味,卻讓三人心裡猛地一沉。
“添哥,這水讓我來給他們灌吧。”
見阿賓興致勃勃地走到水桶邊,蘇景添微微頷首。
“嘔——!”
三桶水接連不斷被阿賓兜頭澆下,三人肚腹脹鼓,猛地彎腰嘔吐起來。
渾身上下溼透,衣服緊貼著身子往下滴水,像剛從河裡撈出來一般。
眼看三個桶都空了,阿賓還不滿足,拎著桶晃了晃,確認一滴不剩後,隨手遞給旁邊站著的服務員。
“再去打三桶來。”
這話一出,三人眼裡幾乎噴火。
若此刻能動,怕是撲上去就奪過那水桶砸個粉碎,再狠狠踩上幾腳才解恨。
可眼下只能咬牙忍著,動彈不得。
“別……別了!我們不說就是了,求你們別再喂水了……”
終於撐不住,其中一人嘶啞著嗓子哀求起來。
另兩人也立刻附和,聲音發抖,滿臉驚懼。
蘇景添斜倚在一旁,嘴角浮起一絲淡笑,目光掃過他們狼狽的模樣。
阿賓這一手確實夠狠——你不喝?那就捏住鼻子,硬往嘴裡灌,嗆也得嗆個夠。
聽罷求饒,阿賓反倒皺起眉頭,低頭瞅著手裡的水瓢,一臉認真地問:
“我給的水,不好喝?”
這話一出,三人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
誰管你水好不好喝,你自個兒喝三大桶試試?
儘管服務員已準備再去取水,蘇景添卻抬手製止了。
這水也不是白來的,用得太多,划不來。
“現在,你們想清楚了嗎?要不要老實交代?”
蘇景添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三人臉色齊變,其中一個連忙開口:
“老闆,真不關我事啊!要是剛才在廳裡不小心碰了您一下,我給您賠罪!我哪知道您是這兒的主事人?實在眼拙,怪我嘴賤手快,您大人大量,放我一回吧!”
“對對對!”另一人趕緊接話,“我們真是無心冒犯,認錯人了,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咱們吧!”
剩下那人低著頭,沉默不語。
蘇景添輕笑了一聲,眼神冷了幾分。
這三人分明串通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喊冤枉,死活不肯鬆口。
他轉頭對身旁的人說:“把另外兩個帶出去,我單獨跟這位聊聊。”
話音未落,那兩人互相示意了一個極隱蔽的眼色,動作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
可蘇景添眼利如鷹,唇角悄然揚了揚,沒說話。
門一關,屋裡只剩一人。
那人手腳被綁,背脊漸漸沁出冷汗。
他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只要不開口,咬死了裝傻,他們拿我沒轍。
該編的理由、該擋的問題,早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誰知蘇景添並不審問,只踱到窗邊,看了看腕錶,竟吹起了口哨,曲調輕鬆,彷彿在等茶樓開席。
時間一分一秒爬過,空氣越來越沉。
被綁的人越坐越焦,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老闆,天都快黑了……我們真是普通客人,常來捧場的老熟人了。
您這麼留著我,傳出去對生意也不好聽吧?要沒別的事,行行好,放我走吧,家裡還有事等著呢……”
蘇景添沒應聲,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轉身拉開門,對外面說了句:“換個人進來。”
新來的人腳步剛邁入屋內,便看見蘇景添站在暗處,臉上似有若無地掛著笑。
那笑意不達眼底,看得人心頭髮毛。
來人坐下,屋內的氣氛驟然更沉。
蘇景添這才緩緩開口。
“實話告訴你,剛才那傢伙甚麼都招了。
你現在坦白,待遇一樣——一百萬現金,外加一張離港的機票。”
這話一出,眼前這人臉色瞬間發白,心跳猛地加速,彷彿要從胸口蹦出來似的。
“說出來對你沒壞處。
你們這些小弟,為了老大硬撐著,真出了事,命都沒了還談甚麼?聽句勸,乖乖配合我,一百萬可不是小數目,你這一輩子未必賺得到這麼多。”
只見他緊咬牙關,來回掙扎了幾秒,最終長嘆一口氣。
“那小子到底跟你說了甚麼?”
蘇景添在心裡冷笑一聲:哼,想跟我鬥?你們差得遠了。
老子輕輕鬆鬆就能讓你們反目成仇。
面對這種問法,這三人顯然毫無經驗,根本沒應付過這樣的場面,一句話不留神就露了底。
“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別的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