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圈子,警務處長的任期是八年一屆。
所以,每當一個處長的任期走到一半之後,各方勢力就開始暗中發力、拉攏人手了。
……
接下來的三年,就看誰表現更出色,誰就能上位。
自從港島設立警署以來,還從沒有哪位警務處長能連任兩屆,這幾乎不可能。
“聽說,下屆角逐警務處長職位呼聲最高的是李文彬和劉傑輝。”
這兩人中,李文彬出身基層,如今已是警務處高階助理處長,離副處長只差一步。
基層警察對李文彬十分信服,因此他的支援率很高。
未來三年之內,升任副處長應該不是問題,然後再競爭下一任警務處長。
而另一位劉傑輝,則是從管理組一步步上來的,對一線情況瞭解甚少。
他的支持者不少,但多是管理層人員,至於一線人員,多數都不看好他。
目前,劉傑輝比李文彬多一個優勢——他現在正是警務處副處長,負責管理組事務。
“算了,不想了。”
黃志耀搖搖頭,把這些心思拋在腦後。
這些是上面那些大佬該操心的事,他一個小小的高階警司,上面還有總警司呢。
他只要把東九龍那一片管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想通之後,黃志耀便不再多想。
……
“咚咚咚”
“報告。”
來到會議室門口,黃志耀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而入,向坐在主位的處長敬禮道:“處長好。”
“嗯,進來吧,坐下。”
處長看了他一眼,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正好黃志耀來了,讓他跟大家講一講洪興和鄭家的事。”處長環視一圈,開口說道。
果不其然,黃志耀猜得沒錯,處長叫他來,就是為了洪興和鄭家的事。
說完後,處長目光落在黃志耀身上,示意他上前。
“是。”
黃志耀應了一聲,立即起身,朝講臺方向走去。
走上講臺後,他站在中央,調整了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相信各位已經得知,鄭家被洪興一舉滅門的訊息……”
黃志耀在講臺上講述了一番關於鄭家與洪興的情況。
其實,這些事在場眾人早已知曉,無需他再贅述。
“洪興這次真是太過分了。”
“洪興的蘇景添,簡直不把警方當回事。”
“必須得給洪興一點顏色看看。”
“沒錯……”
黃志耀話音剛落,會議室中便響起一片附和聲,各位警司、高階警司,甚至總警司也都紛紛開口。
彷彿不收拾洪興,絕不罷休。
“說得對。”
這時,處長輕輕拍了拍手,語氣嚴肅地說道:“這幾年洪興越來越放肆,尤其是蘇景添上位後,更是目中無人。
這一次,竟然將鄭家上下斬草除根。
而且,上面已經交代下來,必須給洪興一個教訓。”
最後一句話才是真正的重點。
否則,他吃飽了撐著,才會管這檔子事?
在他看來,這就是狗咬狗的事情罷了。
當年鄭家勢大的時候,可沒把他這個警務處長放在眼裡。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處長說得對,必須狠狠打擊洪興。”
“要我說,不如趁這個機會,直接把洪興連根拔起。”
“洪興現在越來越不服管了,是該給他們點教訓。”
“特別是那個蘇景添,自從他掌權後,給我們惹了多少麻煩。”
在場的警司、高階警司、總警司等人,聽後情緒高漲,紛紛表態。
要是蘇景添此刻在場,恐怕他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給淹死。
“很好。”
看到下屬們個個鬥志昂揚,處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問道:“大家這麼有幹勁,那這個對付洪興的任務,誰願意接?”
話音剛落,他目光掃向眾人。
他以為接下來會是一番爭先恐後的場面。
然而,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剛才還群情激昂喊著要收拾洪興的人,此刻卻都沉默了下來。
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與剛剛的熱鬧形成強烈反差。
“怎麼?沒人願意接這個任務?”
處長眉頭一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剛才一個個說得多好聽,恨不得把洪興連根拔起。
現在機會來了,反倒都啞火了。
“咳咳,處長。”
這時,一位總警司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開口:“處長,你也知道我老馬的性格,向來嫉惡如仇。
如果放在五年前——不,哪怕是一個月前,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接下這個任務。
可偏偏前兩天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身體太累了,必須休息一陣子,所以……”
老馬一臉遺憾地望著處長,那表情彷彿在說:我要不是真的走不開,肯定第一個請纓。
聽完他的話,處長點了點頭。
老馬在警隊多年,功績不少,身體確實該注意,不能強求他帶病工作,否則自己這處長也太不近人情了。
“好吧,除了老馬,其他人有沒有人願意?”處長再次環視眾人。
“處長,實在不好意思,這幾天我小姨子要生孩子,實在抽不開身。”高階警司齊志明面露難色地說道。
“老齊,我記得你小姨子還沒結婚吧?怎麼就懷孕了?”一旁的老馬故意追問。
我靠!
齊志明臉色一沉。
我只是找個理由,怎麼還較真起來了?
還有你老馬,別以為你裝病能騙過處長,我就看不穿你?
誰不知道大家都是操勞過度,醫生哪次不是建議休息?
“老齊,該不會……是你……”另一名總警司一臉驚訝地看著齊志明,話沒說完卻意味深長。
“咳咳,哪有的事!”老齊連忙擺手否認,臉上的表情卻掩飾不住地慌亂,活脫脫一副此地無銀的模樣。
處長見狀,只得嘆了口氣。
港島雖早已開放多元,但傳統觀念猶存,即便真如傳聞所言,也無可厚非。
也就是說,老齊既要顧及家裡,又要照顧小姨子,這任務確實沒法交給他。
而接下來,處長才真正見識到甚麼叫千奇百怪的推辭理由。
“我媽過幾天要辦壽宴……”
“我兒子要升學娶親……”
各種匪夷所思的理由接連不斷,簡直只有想不到,沒有他們說不出來的。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讓他們嘴上說要打擊洪興,沒問題。
可真要他們親自出馬去辦這件事?那可不行,第一個就退縮了。
鄭家的例子,就在眼前擺著。
萬一蘇景添發瘋,派人對付他們的家人怎麼辦?
雖然一般來說,社團不敢輕舉妄動。
可就怕萬一。
萬一真惹毛了警方,整個港島的警力都針對洪興,那洪興還怎麼混?
但這種事,誰又能打包票?
蘇景添從出道至今,哪一次不是以狠辣果決著稱?
萬一他哪天真發瘋,後果誰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