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當初有雷公的遺書在先,他們根本不可能同意讓丁瑤上位,哪怕是代理幫主也不行。
如今雷復轟回來了,一切便可以順理成章。
幫派終究不是企業,遺囑在這裡,終究比不過血脈親緣。
“好,好,好好……”
丁瑤連說三聲“好”,臉上卻無半點笑意,她看著眾人,道:“希望你們將來不會後悔。”話音落下,她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想讓她這麼輕易就把幫主之位交出去?
簡直是痴人說夢。
“她這是甚麼意思?”
看著丁瑤怒氣衝衝地離去,忠勇伯皺起眉頭,滿臉不解。
“換作是你,你會甘心把幫主之位讓出來嗎?”老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讓啊,為甚麼不讓我?”忠勇伯理直氣壯地說道,“三聯幫本就是雷公一手打下的江山,現在還給雷少爺,天經地義。”
老金聽了這話,一時語塞。
說實話,要不是自己沒坐在那個位置上,他恐怕也不會輕易放手。
因此,他非常能理解丁瑤此刻的心情。
……
第二天一早,老金和忠勇伯兩人便來到雷復轟下榻的酒店。
“雷少爺。”
兩人恭敬地朝雷復轟打招呼。
“金老,忠勇伯。”雷復轟也禮貌地回應。
“金老,昨晚你話只說了一半,就沒繼續說下去。
現在我想聽你說完。”雷復轟目光認真地看著老金,語氣鄭重地問道。
“雷少爺,我知道你想問的是甚麼。”老金凝視著他,緩緩開口,“其實最開始,我也以為雷公的死,是蘇景添乾的。”
“但現在想想,蘇景添有甚麼理由要殺雷公呢?”
“關於賭坊的事,我也清楚,其實雷公早有打算,想借洪興為跳板,雙方都在打同樣的主意。
可無論是雷公還是蘇景添,都是梟雄,自然明白利益歸利益,犯不著為此動手。
就像雷公從未想過要除掉蘇景添一樣。”
“照金老的意思,我父親不是蘇景添殺的?”雷復轟神情凝重地問。
“我是這麼懷疑的,但我沒有證據。”老金點頭,又搖頭。
這些都是他心中的推斷,尚無實證。
“金老。”
雷復轟沉思片刻後,忽然起身,向老金深深一鞠躬。
“雷少爺,這怎麼敢當!”老金嚇了一跳,急忙起身。
“父親在世時曾說過,金老是我們三聯幫的智囊,看得通透。”雷復轟站直身子,目光堅定地望著老金,“我相信,金老心中已有懷疑的人選,我希望您能告訴我。”
“我想知道,究竟是誰,害死了我父親。”
“這……”
老金聽罷,陷入沉思。
“老金,有甚麼你就直說吧,這裡就我們幾個人,你還信不過我們?”忠勇伯在一旁催促道。
“好,那我就說了。”老金遲疑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但我得先說清楚,我沒有任何證據,這只是我的推測。”
“雷公之死,我懷疑,是內部人乾的。”
“甚麼?內部?”
忠勇伯大吃一驚地看著老金,“老金,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啊。”
先前老金說兇手可能不是蘇景添時,他還沒太驚訝。
可這一番話,卻讓他心頭一震。
“我不是亂說。”老金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最簡單的,殺人總得有個動機吧?”
除了瘋子,誰會無緣無故去殺人?
就算是瘋子,也得因為甚麼事才會動手。
“這話倒沒錯。”忠勇伯點了點頭。
就算他不擅長動腦,也明白,沒人會無緣無故去殺人。
“那你說,蘇景添有甚麼動機要殺雷公?”老金看著忠勇伯問道。
“這個……”
“賭坊?”忠勇伯試探著說。
“他真的拿到了?”老金皺眉,直接開口問道。
“當然沒有。”忠勇伯冷哼一聲,“蘇景添殺了雷公,還想順手把我們三聯幫的場子也吞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所以我才說,蘇景添其實沒有殺雷公的動機,你們覺得呢?”老金看向忠勇伯和雷復轟,緩緩說道。
“金老說得有理。”雷復轟點頭應道,“的確,蘇景添沒有殺我父親的理由。
就算真有,也不會太明顯,頂多是暗中下手,不會這麼張揚。”
這一點,他倒是深信不疑。
“沒錯。”老金也點了點頭。
正因如此,他才愈發覺得蘇景添不是殺害雷公的真正凶手。
“既然你說兇手不是蘇景添,那你說是誰幹的?”忠勇伯盯著老金,語氣認真地問。
如果真不是洪興所為,那之前打的那些仗,豈不都白打了?
“這還不好猜?”老金輕笑一聲,說道,“誰從中獲利最多,誰的嫌疑就最大。”
“老金,你不會懷疑到我頭上吧?”忠勇伯一聽,立刻跳了起來。
“我忠勇伯對雷公一向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老金白了他一眼,心裡直翻白眼:你能不能別總演這麼一出?
雷公在世時,你已經是三聯幫的二把手,大事小事都交你處理。
如今雷公死了,你還是那個位置,哪來的好處?
別說老金了,就連雷復轟都沒把目光停留在忠勇伯身上。
片刻後,雷復轟沉聲開口:“金老,你說的……該不會是丁瑤?”
這個可能性,他確實沒想到。
他做夢都沒想過,丁瑤會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你覺得呢?”老金看了他一眼,並未直接回答。
雷復轟頓時陷入沉默。
“丁小姐?”忠勇伯皺起眉頭,看著老金,“老金,你可別因為昨晚丁小姐不肯把幫主之位還給雷少爺,你就隨便懷疑她。”
“我不是替她說話,可這幾年,丁瑤為了三聯幫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
沒錯,他忠勇伯確實是支援雷公子上位,繼承雷公的位置,當三聯幫的龍頭。
可丁瑤不肯交出幫主之位,他雖有不滿,但也不至於因此懷疑她。
“你覺得我是冤枉她?”老金搖了搖頭,“我老金雖然沒有證據,但如果一點線索都沒有,你以為我會亂說話?”
如果不是他心裡確實覺得丁瑤有問題,他也不會開口。
他也理解她不願意交出幫主的位置,換作是他,他也不會輕易放手。
但這不等於他可以隨便冤枉她。
“我問你一句,雷公的貼身保鏢你還記得吧?”老金轉向忠勇伯問道。
“當然記得,我……”忠勇伯剛要回答,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
“是不是現在才想起來,那個人已經幾個月沒露面了?”
老金繼續追問。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忠勇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