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跟蘇景添坐下來談,讓點油水給他,讓他站到道濠江這邊,賭船才有可能停火。
不然你以為蘇景添是傻子?
你說讓他停,他就真的會停?
“那還不容易?”鄭通聽完,冷笑一聲,“把蘇景添做了,甚麼事都沒了。”
“做掉蘇景添?”
眾人聞言,全都愣了一下。
“你不怕洪興的人來找你報仇?”賀新皺眉看著鄭通。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
一般都不會走這條路,太損名聲。
今天你能幹掉蘇景添,因為他跟你對著幹,
可明天呢?
要是還有人不聽話,你也照樣動手?
照這個搞法,以後大家談不攏,直接開槍得了。
到時候誰也別想安穩,一個個都得提心吊膽過日子。
“那群矮子?”鄭通不屑地哼了一聲,“別看他們現在跳得歡,只要蘇景添一死,洪興那幫人第一個想的不是報仇,而是誰能坐上頭把交椅。”
“等新主子上臺了,誰還敢冒著惹毛我們的風險去替蘇景添出頭?”
不得不承認,鄭通這話確實有點道理。
在場幾個人,臉上多少都露出了幾分認同。
“不過,要動手是你鄭家的事,我們可不摻和。”何文臉色一沉。
“我們是想談和,你們鄭家不幹,還要退出。
派人動手也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事情成了當然好,可要是失敗呢?
他們可不想天天活在被人暗算的陰影裡。
一次失敗也就算了,兩次三次,次次都失敗?
只要一次得手,他們的命就交代了。
“這也太不講義氣了吧?事情是你們鄭家乾的,出了事我們也要一起背鍋?”鄭通心裡不爽。
憑甚麼?
髒活苦活都是我們鄭家做,
最後出了事,你們就想撇乾淨?
“憑甚麼?”包友冷笑一聲,“就憑你們鄭家不肯和談,其他人可都願意。
是你一個人死撐,我們憑甚麼陪你一起死。”
“你……”
鄭通指著包友,氣得胸口發悶。
“包友說得沒錯。”
李基點頭附和。
“我也是這個意思。”
“我贊成。”
“我也同意。”
其餘幾人紛紛表態。
“行!既然這樣,那我們鄭家自己來,我就不信會搞不定。”鄭通咬牙道。
要是隻有一兩家,他還能施壓。
可現在六家都統一口徑,他也不能讓鄭家成為眾矢之的。
只能忍了這口氣。
……
“添哥。”
洪興這邊,託尼走到蘇景添面前。
“聽說最近有個叫王寶的,有點不老實?”蘇景添看著託尼問道。
最近,在洪興地盤邊上,旺角那塊,冒出一個新勢力。
起個名字叫王寶幫,土得掉渣。
但這個王寶幫的老大王寶,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連警察都不放在眼裡。
他說,旺角北邊,半夜十二點之前歸警察管,十二點之後歸他王寶管。
說實話,蘇景添本來懶得理這種小角色。
可這王寶臉都不要了,居然敢來搶洪興的地盤,還把託尼打傷了。
“添哥,我對不起您。”託尼低頭,悶聲說道。
他原本以為自己功夫在港島也算頂尖了,
雖說比不上添哥和生哥,但也算是第三把交椅。
結果昨天跟王寶正面交手一場,敗得一塌糊塗。
“我之前提醒過你,別太狂。”蘇景添盯著託尼,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你以為你現在的本事,已經是頂尖了?”
“你真覺得,在整個洪興,除了我和阿生,就沒有人能壓你一頭?”
“別的不說,暗堂的阿布,你能收拾得了?”
“暗堂的副堂主常勇,你跟他交過手沒有?”
蘇景添一連串質問下來,託尼的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眼神裡多了幾分羞愧和沉思。
“你這身底子,是我見過的裡面,不算最強,但也差不到哪去。”
“可你現在的狀態,遠遠沒到頂峰。”
“託尼,我不想看到你因為自以為是,有一天把命搭進去。
我希望我洪興的每一個弟兄,都能活得好好的,懂嗎?”
蘇景添這話一出,語氣中竟帶著一絲溫情,讓人心頭一震。
他雖然不懂甚麼馭人手段,也不會玩甚麼帝王心術。
但他明白,打一巴掌後,得給顆糖。
前面狠狠敲打了一番,現在再誇幾句,效果更勝十倍。
果然,託尼眼神一熱,心裡一股暖流湧上。
“是,添哥,我明白了。”他鄭重地點頭,眼神堅定。
他絕不會讓添哥失望。
“好,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來。”蘇景添看著重拾鬥志的託尼,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滿意。
“不過,這王寶打了我的弟兄,就這樣算了嗎?”蘇景添忽然語氣一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對自己的人,向來護得緊。
他可以訓,可以罰,甚至可以廢。
但別人,動都別想動。
“添哥,我……”託尼剛想開口,卻被蘇景添抬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你不就是想自己動手報仇?”
“從兄弟的角度出發,我確實該支援你這麼做。”
“但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肩上擔的是整個洪興。”
“這次王寶傷了你,卻毫髮無損,外面怎麼看?他們會說我洪興怕事,不敢出頭。”
“還有,你有沒有想過,王寶以前從沒跟我們起過沖突,這次為甚麼會突然動手?”
面對蘇景添的連番追問,託尼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一個字。
是啊,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報仇,卻忽略了後果。
添哥說得沒錯,王寶一向謹慎,不像是會主動招惹洪興的人。
他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撐腰?
“放心,我已經讓常勇去查了,很快就有結果。”蘇景添看著託尼,語氣緩了些。
“添哥,常勇來了。”這時,阿積推門進來,低聲彙報道。
“讓他進來。”蘇景添點頭。
“是。”
片刻後,常勇走進來,恭敬地喊了一聲:“添哥。”
曾經他叫蘇景添“蘇先生”,現在早已融入洪興,也跟著眾人稱呼“添哥”。
“查得如何?”蘇景添目光一凝。
“添哥,我按您的吩咐,查了王寶最近的行蹤和接觸的人。”
“發現了一個情況——一個月前,三聯幫的人接觸了王寶,具體談了甚麼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