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幕一亮,畫面初始還平靜無事,但沒過多久,影像陡然一轉,竟是洪興殺人現場的場景。
……
這一幕落下,連同常勇在內,所有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掌門,這帶子怎麼處理?”
這可是牽扯到一個大幫派,他們雙子門,哪敢招惹洪興?
風聲聽過不少,傳言也聽過,但真憑實據,絕不能留。
畫面入眼的一瞬,常勇心頭閃過一個念頭——拿這錄影,敲洪興一筆。
可下一秒,他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敲詐洪興?
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若把敲詐換成“奉還”呢?
念頭一起,常勇心中微微一動,開始盤算起來。
主意定下,他抓起錄影帶,獨自一人,朝船長室走去。
他知道,蘇景添正在裡面。
“站住。”
剛走近船長室,便被一名漢子攔下。
“你是誰?來這兒幹嘛?”阿積盯著常勇,語氣冷硬。
眼前這人他從沒見過,洪興裡也沒這號人物。
“我叫常勇,雙子門的人,想見蘇先生,有要事相告。”常勇停下腳步,抬頭迎上對方目光。
一眼,他便認出,這人正是今日動手殺人的那位。
心知是個狠角色。
常勇雖自認身手不俗,但也清楚,真動起手來,勝負未可知。
“常勇?雙子門?”
名字與門派,阿積從未聽聞。
“你找添哥有甚麼事?跟我說也一樣。”阿積盯著他,語氣不冷不熱。
總不能誰說要見添哥,他就帶人進去。
“這事,只能蘇先生本人聽。”常勇搖頭。
他可不傻。
這等大事,必須親口對蘇景添講。
否則,人心隔肚皮,萬一轉述之人隻字不提他呢?
“添哥不是誰想見就見的。”阿積語氣一沉,道:“不說清楚,我不會帶你去。”
“那就請轉告蘇先生一句,”常勇略一思忖,緩緩開口,“今天殺人時,有人拍了錄影。”
他知道,自己若甚麼都不說,就想見添哥,實在太過異想天開。
當然,他也沒把底牌全亮出來。
“甚麼?”
阿積臉色驟變。
錄影?
若是傳出去,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你確定?”阿積目光如刀,盯著常勇,冷冷道:“若是在耍我,後果你清楚。”
“自然。”常勇語氣平靜,神色未動,道:“若非確有其事,我也不會冒然前來。”
“好。”
阿積點頭,語氣一沉:“你在這兒等著,添哥不在這裡,我去請他。”
“明白。”常勇應聲。
“看好他,等我回來。”阿積對身旁手下吩咐了一句,轉身離去。
……
另一邊,蘇景添在賀天兒走後,便去了賭廳巡視。
一圈轉下來,心情頗佳。
各桌人頭攢動,熱火朝天。
“今日收益如何?”他問向身旁的阿飛。
“利潤大概佔營收的六成。”阿飛略一思索,答道。
六成,已是不低。
但若比起濠江那些老賭廳,那就不算甚麼了。
濠江那邊,一天下來,利潤能吃下八成半。
賭場的利潤有多驚人,由此可見一斑。
一個億能淨賺八千五百萬,這簡直比搶錢還來得乾脆。
甚至,搶錢都不一定有這麼穩、這麼狠。
“利潤怎麼這麼低?”蘇景添聞言,眉心微蹙。
“添哥,”阿飛苦笑一聲,攤手道,“沒法子,現在我們這邊沒個夠分量的荷官,也沒個壓得住場的高手,利潤自然就縮水了不少。”
一般來說,有靠山的賭場,你贏錢贏狠了,人家是不會放你走的。
就算是葡京那種老牌子、大場子,也照樣是這個規矩。
贏它一兩個億沒問題,但贏多了,後面自然有人出面收拾。
“你不是說,找了個叫螃蟹的亞洲快手?”蘇景添轉頭看向阿飛,語氣低沉,“人呢?”
“還有,拉斯維加斯的雷力,他怎麼說?答應沒答應?”
這兩個人,是阿飛當初承諾能請來的高手。
“雷力那邊還在考慮,還沒回我們話。”阿飛先搖了搖頭。
接著嘆口氣,道:“至於螃蟹……”
他頓了頓,神色略顯尷尬:
“本來他再過幾天就能出來,結果在裡頭跟人幹了一架,把人打成重傷,最近要開庭了,估計刑期又要加一年。”
說起這事,阿飛也是一肚子火。
原本已經談妥了,還派人進去親自溝通,對方也點頭答應了。
哪知道臨到頭,整出這麼一出。
“怎麼回事?”蘇景添臉色一沉,“派人查過沒?”
他不在乎螃蟹會不會坐牢,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賭場,不能沒有高手坐鎮。
否則,隨便來個老千,都能從他這兒把錢贏走。
那他還不如開個慈善機構算了。
“等回去,我就派人去查。”阿飛立刻道。
“查清楚點。”蘇景添盯著他,語氣森然,“誰被打的?為啥打?找到那人,讓他撤訴。
明白麼?”
這種打架鬥毆的事,只要對方願意撤訴,法院那邊一般也不會太深究。
頂多花點錢,擺平就是。
“是,添哥。”阿飛神情一凜,點頭應下。
“嗯?那邊吵甚麼?”就在這時,蘇景添正往前走,忽然發現不遠處一張賭桌邊圍了一圈人。
“過去看看。”
阿飛也不清楚狀況,便跟著蘇景添走了過去。
“莊家七點,閒家九點,閒家勝。”
荷官額頭冒汗,這一把已經是他連輸第七把了。
更糟的是,這七把全讓洪興贏了三千多萬。
他心裡直打鼓,生怕下一秒就被扔進海里餵魚。
“我靠,這人太猛了吧。”
“連贏七把,一把沒輸!”
“每次不是八點就是九點,這哥們簡直神了。”
“靠,下把說甚麼也得跟一手。”
圍觀的人群低聲議論,目光中滿是羨慕與敬畏。
“添哥,要不要我安排人……”阿飛低聲問道。
再這麼贏下去,今天就真的要賠慘了。
“不必。”蘇景添一揮手,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這兒剛開張,不能太絕。”
新開的賭場,最缺的就是人氣。
要是贏錢的不給贏,誰還敢上這賭船來玩?
除非是錢多到燒得慌的傻子。
接下來的十分鐘,蘇景添親眼見識到了那年輕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