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面露微笑,看著二人說道:“這次你們倆表現優異,我提議將阿生和阿義提拔為洪興的雙花紅棍,大家意下如何?”
雙花紅棍,這可是僅次於堂主的重要職位。
從前,陳浩南貴為雙花紅棍,而蘇景添別說雙花紅棍,就連普通紅棍的資格都沒有,他的地位僅相當於東九龍區域內的白紙扇。
“那我替他們兩位兄弟感謝您。”
蘇景添瞥了靚坤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轉身看向天養生和天養義,鄭重道:“從今往後,你們倆就是洪興的雙花紅棍了。
記住,千萬別給臥靠臉,聽明白了沒有?”
“是,添哥。”
天養生與天養義齊聲應道。
目睹這一幕,在場眾人無不心生波瀾。
如此安排顯然並未給靚坤留足面子——畢竟靚坤此刻正是洪興的龍頭,而且這二人能升任雙花紅棍,也是由靚坤提拔的。
按常理,他們理應對靚坤錶達感激之情,可如今兩人眼中只有蘇景添。
一時間,旁觀者們紛紛暗自羨慕:這般忠心耿耿的小弟,到哪裡去找啊?蘇景添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呵呵……”
靚坤見狀,略顯尷尬的表情稍縱即逝,隨後故作灑脫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興趣來幫我做事呢?”
他接著看向蘇景添,補充道:“大家同屬洪興兄弟,想來阿添你也不會有甚麼異議吧?”
天養生和天養義沒有作答,但當著蘇景添的面挖角,蘇景添豈會輕易容忍?
蘇景添冷笑一聲,目光直視靚坤,緩緩開口:“如果換做蔣先生這樣提議,或許我會考慮一番。
至於坤哥你嘛……”
“無妨。”
靚坤聞言並不動怒,聲音沙啞地回應:“我靚坤這個人啊,就愛惜才如命。
像阿生和阿義這樣的優秀人才,放在下面堂口確實有些屈才。
既然阿添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吧。”
“真是可惜……”
不得不說,靚坤這一招實在高明。
表面上看,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向蘇景添借人,實際上卻是在挑撥蘇景添與天養生、天養義之間的關係。
通常來說,靚坤這麼一挖,被瞄準的人難免會有所心動。
畢竟在名義上,靚坤是洪興的龍頭,無論跟誰合作,歸根結底都還是洪興的一員。
更何況靚坤身為龍頭,追隨他顯然比投靠下面的人更有前途。
即使被挖的人不為所動,站在蘇景添的角度,他會不會擔心手下因此動搖?會不會採取打壓措施?這些問題都會悄然浮現。
要知道,按照常規程式,天養生和天養義雖然嶄露頭角,但絕不可能短時間內晉升至雙花紅棍的高位。
由此可見,靚坤的手段著實老辣,看似處於第一層,實則早已進階到第五層。
然而,蘇景添並非易與之輩。
他深信自己的手下,同時天養生和天養義也絕非見利忘義之人。
靚坤即便手段再高明,也撼動不了這份信任。
結果恰恰相反,天養生和天養義成功坐上了雙花紅棍的位置,而靚坤則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次洪興的會議,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解決這一件事。
靚坤察覺到蘇景添的出現已經對他的地位構成了威脅,這才召集了這場大會。
至於大佬B,則從頭到尾都沒給靚坤好臉色看,而靚坤心裡對大佬B也滿是不痛快。
不過上次他已經動手一次了,只是至今仍未查出是誰暗中出手救了對方。
在搞清楚對方身份之前,靚坤不敢輕舉妄動,因此一直強忍著沒有再次發作……
“添哥,倪家的倪永孝來了。”
蘇景添剛回到自己的地盤,阿飛便匆匆趕來彙報。
“倪永孝?”
蘇景添聽聞此名,略顯驚訝。
“你讓他進來吧。”
蘇景添心中滿是疑惑與好奇,不知為何對方會在這個時候前來。
“是,添哥。”
阿飛應聲點頭,隨後將倪永孝領到了蘇景添面前。
“添哥你好,我是倪家的倪永孝。”
倪永孝見到蘇景添,滿臉堆笑,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倪永孝?”
蘇景添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眼前的倪永孝與昨天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雖然這是蘇景添首次見到倪永孝本人,但憑藉對其行事風格的瞭解,他深知過去的倪永孝絕非如今這般模樣。
“你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倪家?”
蘇景添目光深邃地盯著倪永孝,緩緩開口問道。
“既是代表我自己,也是代表倪家,特來向添哥道歉。”
倪永孝依舊笑容可掬,態度謙卑地向蘇景添致歉。
按常理來說,敵人主動示弱並表現出如此謙恭的態度,應該令人欣喜。
然而當這個人是倪永孝時,蘇景添非但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更加提高了警惕。
此刻的倪永孝就像一條悄無聲息準備襲擊的狼。
“既然這樣,那倒不必客氣了,不打不相識嘛,是吧阿孝。”
蘇景添試探性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做錯事終究是做錯了。”
倪永孝神情嚴肅地說:“我此次專程前來向添哥道歉,並且還準備了道歉的禮物。”
話音剛落,倪永孝輕輕拍了下手掌,跟隨在他身後的幾個人立即將一個箱子放在地上。
“添哥,這裡面裝著一千萬港紙,算是我們倪家對你賠禮道歉的一點心意。”
倪永孝目光誠懇地注視著蘇景添。
對於蘇景添而言,一千萬雖不算鉅款,但也相當於他半個月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越是面對這樣的倪永孝,他心中的警覺越強烈。
因為你永遠無法預知對方是否正在算計自己。
對蘇景添來說,能透過武力解決的問題反而是最簡單的,像倪永孝這種心思深沉的人才最難對付……
“這個倪永孝到底打得甚麼主意?”
待倪永孝離去後,蘇景添仍在思索這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
倪家早已對外發布了正式宣告,輪到倪永孝,實在不必特意跑這一趟,還攜帶著一千萬港紙來致歉。
他心裡清楚,即便自己不聲張,用不了多久,此事也會在整個港島傳得沸沸揚揚。
難道倪永孝不明白,這樣做會給倪家聲譽帶來多大的損害嗎?“不對,事情沒這麼簡單,倪永孝的出現絕非他個人的決定,倪坤肯定知情。”
蘇景添搖了搖頭。
可既然倪坤知情且同意,那倪家到底打的是甚麼算盤?無論蘇景添如何思考,始終不得其解。
等等!就在蘇景添打算放棄的時候,忽然靈機一動:正面想不通,不妨換個角度——逆向思維呢?這麼做,倪家究竟能得到甚麼?
名譽受損、影響力下降、逐漸淡出公眾視野,也許這才是倪家真正的目的。
“我明白了……”
蘇景添突然茅塞頓開,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倪家的目的正是如此,他們想盡辦法降低自身在江湖中的存在感,一步步讓人將他們遺忘。
洗白?沒錯,倪家的目標就是洗白。
蘇景添徹底明白了。
除了在江湖中隱退,倪家也在向警方示弱,試圖讓警方減少對他們的關注。
既然如此,蘇景添覺得自己沒必要再把過多精力放在倪家身上,畢竟他們要走洗白這條路,與自己並無太大關聯。
“添哥,託尼和阿虎求見。”
這時,阿飛走進來向蘇景添彙報。
“他們兩個?”
蘇景添略作思索:“讓他們進來吧。”
“是,添哥。”
片刻後,託尼和阿虎走了進來。
“添哥。”
二人剛進門,蘇景添便直截了當地問:“我知道你們來找我是為了給阿渣報仇,是不是?”
“是,添哥。”
託尼點頭,神情嚴肅地說道:“和聯勝害死了我大哥,請添哥允許我們兄弟倆報仇。”
蘇景添看著兩人,神色凝重地說:“說實話,我們現在剛剛與東星和倪家交戰完,確實應該好好整頓內部,不宜再起戰端。”
“添哥……”
託尼聽罷滿臉焦急,正欲開口卻被蘇景添抬手打斷。
“先聽我說完。”
蘇景添擺了擺手繼續道:“但阿渣不僅是你們的大哥,也是我的兄弟,進了這個門,大家就是一家人。
和聯勝傷害了我的兄弟,這筆賬不管你們在不在,我都一定會清算。”
“添哥……”
託尼和阿虎聞言,眼眶瞬間溼潤,幾乎熱淚盈眶。
“添哥,我託尼雖然嘴笨說不出漂亮話,但從今往後,我和阿虎這條命都是您的。”
託尼一臉認真地表態。
“添哥,阿虎也一樣。”
“行了,你們回去先做好準備,三天後,我會派你們倆親自帶隊,去清理和聯勝的地盤。
到時候可別給我搞砸了,聽明白了嗎?”
蘇景添神情莊重地望著託尼和阿虎說道。
“是,添哥。”
託尼與阿虎聞言,立刻精神煥發。
前來之前,他們還在擔心,添哥是否會讓他們報仇,若不允許又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
正如託尼先前所說,從那一刻起,他們的命便屬於添哥,只要是添哥的吩咐,便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