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坤冷哼一聲,反問:“你以為這些人會感激你嗎?”
“自然會感激。
畢竟是我帶他們出來的,又讓他們活了下來。”
倪永孝信心滿滿地回答。
既然是自己救了他們性命,他們為何不感恩戴德?
“你啊,還是太不瞭解人性。”
倪坤失望地搖頭嘆息,隨後吩咐倪永孝:“你去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會怎樣。
等了解清楚後,還能如此篤定地跟我說‘會’字,那便罷。”
說完,倪坤揮手示意倪永孝離開。
倪永孝聽罷,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堅定地看著倪坤說:“父親,我會讓您看到我的決心。”
隨後,倪永孝推門而出。
開門之際,韓琛正站在門外。
“阿琛,進來吧。”
倪坤見狀說道。
“是,坤哥。”
韓琛讓開倪永孝後,徑直走進屋內,並隨手關上門。
“坤哥,對不起,我沒攔住孝哥。”
韓琛低頭認錯。
“罷了,以阿孝的性子,你攔也無用。”
倪坤擺擺手。
自己的兒子甚麼樣,他再清楚不過,根本不會聽韓琛勸阻。
“說吧,何事?”
倪坤看著韓琛問道。
他知道,韓琛此刻前來絕不僅僅是認錯這麼簡單,肯定另有要事。
“蘇景添那邊派人來傳信,要求我們繳納贖金,每人十萬塊。”
韓琛低著頭不敢直視倪坤。
話音落下,房間一時陷入寂靜。
良久,倪坤長嘆一聲:“這個蘇景添,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總共多少人?”
“總計有一千三百六十二人,若按人頭支付贖金,總數為一億三千六百二十萬。”
“這個蘇景添,真是算準了我們倪家的弱點。”
倪坤輕嘆一聲,搖頭說道:“要是蘇景添是我們倪家的人,我願意把整個家族交給他管理。
阿孝還是太稚嫩了。”
“坤哥,相信等這次事情平息後,孝哥一定會更加成熟……”
韓琛替倪永孝辯解道。
他心裡清楚得很,倪坤可以這麼評價,但他韓琛不行,甚至不能流露出絲毫認同的意味。
“好了,我知道你和阿孝關係匪淺,但錯了就是錯了。”
倪坤打斷韓琛的話,接著說道:“去回覆蘇景添,錢我們會付。”
這筆錢,倪坤不得不付,而且必須儘快,不能拖延。
只有這樣,才能稍微彌補倪永孝犯下的錯誤。
“是,坤哥。”
韓琛點頭答應。
對倪家而言,一兩個億根本不算甚麼。
不到兩個小時,款項便準備妥當,由韓琛代表倪家與蘇景添商討俘虜和贖金的事宜。
……
另一邊,倪永孝離開後,立即派遣自己的心腹手下四處打探訊息。
“情況如何?他們怎麼說?”
倪永孝看著心腹問道。
“孝哥,他們……”
心腹聽後,略顯遲疑。
“阿力,你也知道,我最討厭被人欺騙,有話直說。”
倪永孝望著心腹阿力,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是,孝哥。”
阿力咬了咬牙,隨後將所見所聞如實彙報給倪永孝。
聽完阿力的報告,倪永孝愣住了。
為甚麼?
明明是他帶著大家拼死逃出生天,他們不感恩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背後議論他?
更甚者,有些人已經開始質疑是否要脫離倪家。
這讓倪永孝一時難以理解。
“行了,你退下吧。”
倪永孝有些沮喪地揮了揮手,示意阿力離開。
“是,孝哥。”
待阿力出去後,倪永孝獨自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人性?究竟甚麼是人性?
整整一夜,倪永孝都在思索這個問題。
阿力則守在門外,憂心忡忡,卻又不敢向坤哥稟報。
次日清晨,正當阿力擔心孝哥會不會出事,準備破門而入時,房門突然被開啟。
“孝哥。”
看到倪永孝無恙,阿力長舒了一口氣。
“嗯。”
倪永孝微微點頭,默然離去。
不知為何,此刻的倪永孝讓阿力覺得有些不同,似乎比以前成熟了許多。
但具體哪裡變了,他還說不上來。
“添哥,倪家派了個叫韓琛的人過來。”
天養義向蘇景添彙報。
“動作還挺快,讓他進來吧。”
蘇景添聽後,點頭回應。
在俘虜倪家成員之後,他隨即派遣人手向倪家傳遞訊息。
沒想到才短短數小時,倪家竟連夜派人前來。
“是,添哥。”
天養義應聲,不久便將韓琛帶至。
“你就是韓琛?”
蘇景添注視著眼前這個小胖子,和電影裡的形象如出一轍,但因從未擔任過首領,氣勢遠不及《無間道》中的琛哥。
“添哥,您好。”
韓琛恭謹地說:“我是韓琛,代表倪家來送贖金的。”
“倪家效率挺高嘛,錢都帶來了?”
蘇景添緩緩問道。
“全帶來了,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二萬,就在外面,添哥可以派個人去清點。”
韓琛點頭,姿態謙卑。
“清點就不用了,雖然倪永孝不太靠譜,但倪坤的信譽我還是清楚的。”
蘇景添擺手,自信滿滿。
“阿義,讓倪家把人帶走吧。”
蘇景添轉向天養義說。
“是,添哥。”
接下來的事,蘇景添不再插手。
“阿飛”
隨後,他喚來了阿飛。
“添哥,您找我?”
“這裡總共一億三千六百二十萬,拿去給兄弟們分發安家費和醫療費。”
蘇景添吩咐道。
本來昨天就該發放安家費,拖到今天不能再延遲了。
“是,添哥。”
阿飛答應後,帶著錢離開。
從開戰到現在,這邊差不多死了七八百人,光安家費就要七八千萬。
剩下的錢,除了支付醫療費用,估計還能剩兩三千萬就算不錯了。
交代完剩餘事項,蘇景添獨自來到關押麥當奴的房間。
這麥當奴手裡握有數十億港紙,無論如何他都要撬開他的嘴。
……
富貴丸號上,一個小時後準備撤離時,麥當奴的手下才發現麥當奴不見了。
而且,那個跟著麥當奴的金髮碧眼的女人也死在床上,額頭一個彈孔。
“老大呢?”
眾人傻眼,搜遍整艘船也沒找到麥當奴的蹤影。
不過,他們發現了兩艘救生艇不見的狀況。
“操,肯定是麥當奴想獨吞這筆錢,所以自己跑了。”
即便再笨也知道,整艘船都在他們控制之下,誰能無聲無息地帶走麥當奴?必然是他自己想獨吞錢財逃離。
“靠,還好我沒聽麥當奴的話,把人質都殺了。”
否則,他們會既殺人又沒拿到錢,還背黑鍋。
“將這些人押走,看看是否還能從他們身上榨取更多利益。”
這些人並不知道,他們口中企圖逃脫並獨佔錢財的麥當奴,此刻正飽受酷刑,滿臉絕望。
“感覺如何?這老虎凳坐得還習慣嗎?”
蘇景添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麥當奴,微笑著問道:“要不要再加一塊磚頭試試?”
“殺了我吧……”
麥當奴痛苦萬分地呻吟道。
這老虎凳的折磨真是難以言喻,他現在只覺得雙腿劇痛,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也清楚,即便此刻放過他,自己也註定將成為一個殘廢。
“想死?那很容易,只要你交出賬戶和密碼,我保證讓你毫無痛苦地離開人世。”
蘇景添盯著麥當奴,一本正經地說。
“哼,做夢!就算死,我也不會告訴你。”
麥當奴內心倔強地想著。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他決計不會讓蘇景添如願。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
蘇景添搖了搖頭,隨後又給麥當奴添了一塊磚頭。
剎那間,麥當奴的疼痛加劇數倍,慘叫聲在整個房間迴盪。
好在,這個房間在建造時特意設定了隔音裝置,否則這樣的慘叫恐怕早已傳遍四方。
“別……別再加了!”
麥當奴的聲音顯得虛弱無力。
“說還是不說?”
蘇景添冷冷地注視著麥當奴,語氣中帶著幾分殘酷。
對於麥當奴,蘇景添毫無憐憫之心,不過是用對方的方式回報罷了。
“我……”
麥當奴心中掙扎不已。
無論如何都是死,他確實不願讓蘇景添得逞,但這種非人的痛苦他又難以承受。
“看來你還是不願意開口啊。”
蘇景添靠近麥當奴,指著一旁的椅子說道:“知道那是何物嗎?那是電椅,如果你不想嘗試點刑的滋味,就立刻告訴我。”
電刑?
聽到這兩個字,麥當奴渾身顫抖,他當然明白電刑的恐怖。
曾經,那些不聽話的手下以及被抓到的臥底,他都讓他們嘗過電刑的滋味。
“不要,我說,我都說!”
麥當奴驚恐萬分,急切地喊道。
“早些合作,又何必吃這麼多苦頭。”
蘇景添輕蔑地瞥了麥當奴一眼,說道:“現在交代吧,賬戶密碼一字不漏,若被我發現你在欺騙我,那就不只是電刑那麼簡單了。”
到了這一步,麥當奴自然不敢有任何隱瞞。
“賬號是瑞士銀行的一個匿名賬戶……”
麥當奴詳細地向蘇景添交代了一切。
“如果你沒有撒謊,放心,我會讓你毫無痛苦地死去。”
蘇景添說完,轉身離去。
他從未考慮過讓麥當奴活下來。
走出房間後,蘇景添直接喚來了天養恩。
“添哥。”
天養恩站在蘇景添面前,神情恭敬。
“去,查一下這個賬戶裡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