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青光驟然暴漲,憑空化作一個巨大的球形光罩,當頭壓下,瞬息便封鎖了方圓十里之地!
“不好!是禁制!”明煦居士猛地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不等眾人反應,又有八個稍小的青色光球自虛空中浮現,此禁制並非從地面升起,而是直接在半空成型,七曜盟一方猝不及防,竟有近半元嬰修士被直接圈入其中。
炫麟上人、方姓中年等七名元嬰修士,盡數陷於光罩之內,與外界隔絕。
明煦居士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地翻手取出一枚破禁錐。
“去!”
破禁錐頓時化作一道銀光,釘在光罩即將合攏的最後一道縫隙上。
“嗡——”
錐尖釘入之處,青色光罩劇烈震盪,盪開一圈圈波紋,那片區域的光幕變得稀薄透明。
然而,光罩堅韌異常,終究未能一擊而破。
周開神識探入其中,只見光罩內部,九隻青色大鳥盤旋飛舞。它們引頸發出長鳴,身影交錯融合,最終化作一隻翼展五十丈的猙獰巨鳥。
那巨鳥雙翼一振,無數青色風刃憑空捲起,匯成一道罡風洪流,狠狠沖刷在破禁錐撐開的薄弱處。
光幕被沖刷得幾近透明,卻依舊堅韌地維繫著,甚至在緩緩彌合。明煦居士見狀,臉色沉了下去,想破此禁,絕非一時半刻之功。
“該死!”明煦居士低罵一聲,手上法訣疾點,罡風大盛。
禁制將盟軍強者分割,其外,九闕宮的元嬰修士卻騰出手來。
沒了同階對手的掣肘,那幾名九闕宮元嬰與兩具中期傀儡,掉頭便朝著七曜盟的金丹、築基修士大陣衝殺而去。
一名御神宗的金丹長老駭然後退,剛放出的靈獸還未建功,一柄閃爍著血光的巨斧便已當頭劈落,將他連人帶護體靈光斬成兩段。斧上血氣一卷,他的靈獸哀鳴一聲,妖丹當場碎裂。
周開雙眸寒光一閃,背後光翼一振,遁速催動到極致。再出現時,已攔在一名九闕宮元嬰修士身前,此人正獰笑著探出手,抓向一名絕望的女修頭顱。
手掌尚未觸及女修頭顱,一股寒意卻他自身後炸開,讓他動作猛地一僵。
他心頭警兆狂鳴,護體靈光本能地暴漲,一件光華流轉的護心鏡法寶已然離體,堪堪擋在後心要害!
然而,那隻繚繞著淡金色氣血的拳頭卻如山崩海嘯,拳鋒未至,霸道的拳壓已將護體靈光壓得寸寸凹陷。
“咔嚓!”一聲脆響,護心鏡法寶靈光狂閃,竟被拳力硬生生壓出一道裂紋!
拳頭餘勢不減,隔著碎裂的法寶,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後心。
“噗!”
淡金氣血猛地灌入,那修士身軀一僵,體內骨骼臟器瞬間被狂暴的力量碾成肉泥。不等血霧瀰漫開來,元嬰已尖叫著從中遁出。
周開冷漠地瞥了一眼那倉皇逃遁的元嬰,身形又是一晃,從原地消失。
眼下,救人比追殺一個無足輕重的漏網之魚更重要。
不遠處,一名九闕宮元嬰修士祭出一顆赤紅寶珠,珠上紅光大盛,眼看就要將下方數十名天瀑山弟子吞沒。
他忽然感覺脖頸一涼,一道鋒銳已切開他的頸骨。
意識只停頓了一瞬,他眼前的景象便猛地翻滾起來。他看到了自己失去頭顱的腔子,以及那顆尚在催動中的赤紅寶珠。
兩名元嬰同道在瞬息之間接連“斃命”,讓剩下的幾名九闕宮修士動作猛地一僵,臉上血色褪盡。
他們立刻背靠背聚在一起,神識毫無保留地向四周鋪開,反覆掃蕩,卻始終捕捉不到任何敵人存在的痕跡。
“聚攏!結陣!”一名九闕宮修士嘶聲厲喝。
聞聲,剩下的幾名元嬰與兩具傀儡立刻放棄追殺,聚到一處,撐開層層光幕護罩,死死盯著周圍的虛空,再不敢有絲毫妄動。
一縷幾不可見的灰煙自周開身上冒出,旋即無聲潰散,風煙閣的秘法傳訊已悄然發出。
“雲眠、楚瑤、丁晉、陽舒、楊師弟!敵方元嬰已成驚弓之鳥,不敢擅動。你們聯手,先處理掉那五具元嬰初期的傀儡!”
傳訊方歇,歷雲眠等人正欲掠出,一陣“叮鈴鈴”的脆響卻已破開戰場喧囂,遙遙傳開,比他們的動作更快。
周開目光一轉,那乘懸於半空的黑轎劃出一道筆直的黑線,四角骨鈴急促搖晃,直指一名九闕宮的元嬰中期老嫗。
那老嫗滿臉褶皺,眼神陰鷙,冷眼望著筆直衝來的轎子,淡淡開口:“區區元嬰初期的小輩,也敢找我衝陣,不知死活。”
轎中傳來一個幽幽的女聲,帶著一絲慵懶的譏誚:“婁素瑛,你一個行將就木的元嬰中期,大難臨頭竟然不逃,也好,你到死,也見不到本小姐的真身。”
轎中,歷幽瓷面無表情,手指在扶手上隨意一搭。
嗡!
墨雲追魂轎通體烏光一閃,濃郁的黑氣自轎身瀰漫而出,於半空凝成三張痛苦嚎叫的巨大鬼臉,朝著老嫗當頭噬下。
“哼,鬼道伎倆!”婁素瑛手腕一翻,一方漆黑的八角大印託在手心,“本座的八兇印,專鎮兇邪,區區鬼氣,安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手腕一振,將大印拋向空中,唇間吐出古奧的音節。
八兇印騰空飛旋,體型急劇漲大,鎮壓之威瀰漫四方。印上一角饕餮圖紋驟然亮起,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一道凶氣滔天的虛影竟從印身掙脫而出,盤踞於大印之上。
婁素瑛法訣一引,那饕餮虛影當即咆哮著張開巨口,口中吸力爆發,竟想將三張鬼臉一口吞下。
轎中的歷幽瓷不慌不忙,指尖竄起一縷纖細的黑色火苗。
她對著火苗,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線冥火自轎簾縫隙中激射而出,轟然引燃了轎外的整片黑氣。
黑霧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燃燒的冥火之海,附著於三張鬼臉之上。鬼臉的嚎叫聲陡然拔高,淒厲欲裂,反撲向那饕餮虛影。
“嗷!”
饕餮虛影剛一接觸冥火,便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附著於體表的凶氣竟被燒得滋滋作響,飛快消融。
但它兇性不減,竟不顧火焰灼燒,巨口一張,硬生生將一張冥火鬼臉吞入腹中!
饕餮虛影腹部猛地鼓脹變形,一道道黑紅火舌自它體表縫隙中噴出,嘶吼聲也帶上了壓抑的痛楚。它雖不好受,卻終究是硬生生磨滅了一道攻勢。
另外兩張冥火鬼臉嘶吼著撲上,死死纏住饕餮虛影。冥火持續灼燒,不斷消耗著它的凶氣,令其兇威大減,被牢牢困在原地,再難寸進。
“嗯?”眼見饕餮遲遲無法掙脫,婁素瑛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訝色。
她心念一動,八兇印上另一角隨之亮起,第二尊兇獸虛影咆哮著從中躍下。
那兇獸狀如猛虎,背生雙翼,鬃毛赤紅如火,鋼鞭般的長尾末端遍佈倒刺,赫然是上古兇獸窮奇的模樣。
“還有幫手?”轎中傳來歷幽瓷一聲輕哼,聲音裡少了些許慵懶,多了幾分冷意。
她的神識一掃而過,隨即嗤笑出聲:“原來是拿尋常虎妖精魄強行煉製的贗品,虛有其表。”
她左手五指微微一握。
漫天翻湧的冥火與兩張鬼臉齊齊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嚎,隨即盡數坍縮,重歸虛無。
“叮鈴鈴”幾聲脆響,一股森然的火焰從中狂湧而出,周遭溫度驟降,空氣裡凝出細密的冰晶。
魂火洪流一卷,兩尊兇獸精魄身上炸開慘白的火光,發出的咆哮比先前淒厲數倍。它們虛幻的身影瘋狂閃爍,明暗不定,已在崩潰的邊緣。
八兇印光芒一暗,在空中劇烈顫抖起來。
“灼魂之火?!”婁素瑛臉色一白,旋即鐵青,她眼底殺機暴漲,“你敢傷我本命法寶!”
她指訣急掐,朝著八兇印虛虛一招,口中厲喝:“回!”
八兇印爆發出強橫吸力,硬生生將兩尊幾近潰散的精魄扯回印中。
兩尊兇獸精魄哀鳴著跌回印面圖紋之中,原本凝實的虛影變得稀薄暗淡,趴伏不動,一副元氣大傷的萎靡模樣。
婁素瑛撫著心口,眼神陰狠如刀,死死剜著那頂黑轎:“你是何人!”
“靈劍宗,劫鬼萱。”
“靈劍宗?”婁素瑛氣得笑出聲來,“好,好一個靈劍宗!竟也藏汙納垢,養出你這等邪祟!你們宗門的煌煌劍道,是被你拿去喂鬼了嗎?”
最後一個字吐出的瞬間,她雙手猛然合攏,磅礴法力毫無保留,湧入懸於頭頂的八兇印。
嗡——!
八兇印光芒暴漲,印身之上,饕餮、窮奇、檮杌、混沌……八尊兇獸精魄被強行催發,齊齊仰天咆哮。
兇威交織融合,化作一方鎮壓萬物的晦暗天幕,朝著墨雲追魂轎轟然蓋下。
轎中,歷幽瓷依舊安坐,只將纖足輕輕一跺。
魂火自轎底沖天捲起,於空中凝聚成一頭翼展十丈的白鳳。白鳳引頸,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鳴,雙翅一振,拖著慘白的尾焰直撲那方巨印。
轟!
白鳳一頭撞上晦暗天幕,魂火與兇威激烈對沖,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魂火白鳳發出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撞退百丈,通體白焰都黯淡了三分。
八兇印亦是劇烈一震,其上的八尊兇獸虛影齊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婁素瑛喉頭一甜,臉色煞白,但眼中的狠厲之色不減反增。
她強行嚥下上湧的腥血,法訣再變,催動八兇印攜萬鈞之勢,再度碾下!
歷幽瓷秀眉微蹙,指訣一變。
黑色的冥火再次自轎中升騰而起,瞬間追上倒飛的白鳳,沒入其體內。
啾——
一聲清越之中又帶著死寂之意的鳳鳴響徹雲霄!
白鳳的身軀在空中舒展,翼展暴漲至五十丈!魂火構成的頭冠愈發晶瑩,而尾羽則被冥火徹底染成墨黑。
一頭白冠黑尾的神異鳳鳥盤旋於空,神駿非凡。
巨鳥雙翅一振,黑白二色的火焰風暴沖天捲起,與八兇印硬撼一記。
這一次,不再是單方面的潰退。
黑白火焰與滔天兇威正面相撞,彼此瘋狂湮滅,形成一片巨大的亂流,將神異鳳鳥與八兇印雙雙震得倒飛出去。
黑白鳳鳥穩住身形,身上黑白火焰明滅不定,氣息略有浮動。對面的八兇印同樣光芒狂閃,其上的兇獸虛影一邊發出不甘的咆哮,一邊卻又透出對那黑白火焰的深深忌憚。
眼見本命法寶竟奈何不了對方,婁素瑛臉色難看到極點,當機立斷召回八兇印。
她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碧青海螺,迎風暴漲至丈許大小,螺口對準鳳鳥,噴湧出滔天巨浪!浪濤翻滾間,一條百丈水龍凝聚成型,咆哮著衝出,與那黑白鳳鳥纏鬥一處,水火交織,竟一時難分高下。
一道身影悄然自轎中走出,模樣與歷幽瓷一般無二,卻氣息森然,毫無活人氣息,正是她的鬼體。
鬼體踏上轎頂,黑裙獵獵,面無表情。她素手一揚,一杆大幡便握在手中。
幡杆漆黑,幡面上黑底白紋,勾勒著一張鬼臉。
鬼幡一搖,周遭天光迅速黯淡,陰風驟起。
成千上萬的魂體尖嘯著從幡內蜂擁而出,其中既有尋常陰靈、獸魂,更有無數青面獠牙、怨氣沖天的厲鬼!
這些魂體強弱不一,形態各異,此刻卻匯成一股遮天蔽日的洪流。
婁素瑛身形急退,將八兇印懸於身前,口中迸出一個字:
“合!”
印面上八尊兇獸圖紋齊齊亮起,饕餮、窮奇等八道虛影呼嘯而出,在空中彼此糾纏,最終擰成一頭身高三十丈、魔氣滔天的漆黑魔猿。
魔猿甫一成型便仰天咆哮,對撲至身上的萬千鬼影不閃不避,任由那些利爪與獠牙在它魔氣繚繞的體表上抓撓撕咬。
那些厲鬼撞在它身上,竟如水花撞上礁石,瞬間粉碎!
它雙拳緊握,臂膀肌肉虯結,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風雷之聲,將前方的鬼潮砸得湮滅蒸發,硬生生在鬼潮中犁開一條通路,直撲墨雲追魂轎!
轎中,歷幽瓷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轎頂之上,與她意志相通的鬼體五指收攏,握緊幡杆,猛地一振。
鬼潮內最濃郁的三股怨氣沖天而起,扭曲匯聚,凝成三尊身披白骨魂甲、手持慘白魂火大刀的元嬰鬼將,嘶吼著迎上魔猿。
“鐺!鐺!鐺!”
三柄魂火大刀齊齊劈在魔猿身上,僅帶出數寸深的傷口,黑色的凶氣如血般濺射。魔猿吃痛狂吼,反手一拳正中一尊鬼將胸口,將其生生轟飛,遍佈周身的白骨魂甲當即迸裂!
另外兩尊鬼將趁機左右夾擊,刀鋒在魔猿肋下與後心劃出兩道更深的傷痕,卻也被魔猿反手一巴掌拍得光影渙散。
轎頂的鬼體面無表情,五指虛握,遙遙對準了魔猿。
萬千鬼魂不再是無序撲上,而是結成一座鬼陣,陰風化作鎖鏈纏住魔猿四肢,無數鬼爪與利齒化作旋轉的利刃,從四面八方開始消磨魔猿的軀體。
魔猿咆哮著劇烈掙動,魔氣每一次鼓盪,都將成百上千的鬼魂震成齏粉。但萬魂幡中鬼影無窮無盡,前赴後繼地撲上,硬生生將它龐大的身軀拖入鬼陣深處,陷入消磨苦戰。
“該死!”眼見魔猿被困,婁素瑛臉色鐵青,銀牙緊咬,再不遲疑,猛地一拍儲物袋,十幾張符籙已甩手飛出。
轟!
電蛇與火浪交織,瞬間炸開一片狂暴的雷火光海,其威能之盛,竟將三尊元嬰鬼將都逼得倒退數步。
她趁機單手一招,收回八兇印與碧青海螺,身形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化作一道遁光便要遠去。
這個劫鬼萱到底是甚麼來頭!區區一個七曜盟,怎麼可能會有天驕!
雷火光海中心,墨雲追魂轎衝破餘波,轎身烏光流轉,竟是毫髮無損。鬼體立於轎頂,手中大幡鬼氣繚繞,幡面上的鬼臉愈發猙獰。
“想跑?”轎中傳出歷幽瓷帶著一絲戲謔的輕語,“我說了,你到死都見不到本小姐的真身。”
話音猶在空中迴盪,轎內,歷幽瓷已然起身,一柄兩尺長的深灰色飛劍悄然滑入掌心。
她眉心神光一閃,神識之力湧出,乳白色的光華包裹著魂毒劍,化作一道灰色死線,直取婁素瑛後心!
那道灰線快到極致,婁素瑛只覺後心一寒,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她駭得來不及多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噗”的噴在八兇印上。
八兇印迎風暴漲至三十丈大小,血光之上,一頭百丈魔猿的虛影再度凝聚,它咆哮著抱起巨印本體,狠狠砸向那道襲來的灰線。
一聲穿雲裂石的鳳鳴,白冠黑尾的神異火鳳竟後發先至,雙翼一斂,如一道黑白閃電般俯衝而下,將龐大的魔猿與巨印死死纏住。
魂毒飛劍在空中靈巧一折,竟繞開了巨印封鎖。
飛劍再至,婁素瑛駭得肝膽欲裂,反手急拍腰間儲物袋,一面金色盾牌倏然漲大,橫亙於身後。
金盾方才立穩,轎中的歷幽瓷卻只是輕哼一聲。
一道蟬鳴直接在婁素瑛腦海深處炸響!
婁素瑛腰間,一件防護心神的玉佩“啪”地一聲碎成齏粉。
她神魂劇痛,悶哼一聲,長久廝殺的本能讓她在識海劇震的瞬間,強行召回八兇印,橫擋在心口要害之前!
但那蟬鳴太過霸道,劇痛依舊讓她法力一滯,召回大印的動作隨之遲緩了瞬息。
就是這瞬息的遲緩,要了她的命。
噗!
一抹深灰色的劍尖自她胸前透出,帶起一蓬血花。
“呃啊!”
魂毒爆發,在她識海內瘋狂肆虐,撕裂般的劇痛讓她全身法力瞬間紊亂。
隨著主人重創,那頭本就被鬼陣消磨得縮小了一圈的魔猿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解體,化作八道黯淡無光的兇影,跌回印中。
婁素瑛渾身顫抖,眼神渙散,拼命想守住靈臺最後一絲清明,但腦中陣陣刺痛讓她幾欲瘋癲。
高空之上,萬魂幡無風自動,幡面上的白紋鬼臉張開巨口,產生一股沛然吸力,竟是要將她的神魂從肉身中活活抽出!
“你!”婁素瑛嘶聲尖叫,調動起僅存的神識,死死護住自己的元嬰,抵抗著那股吸力。
然而,那柄魂毒飛劍倒轉而回,帶起一道灰光,“噗嗤”一聲,在她大腿上又添了一個對穿的血洞。
肉身再遭重創,婁素瑛徹底失去控制,一道與她面容一般無二的三寸元嬰尖嘯著從天靈蓋倉皇遁出,頂著萬魂幡的吸力便要瞬移遁逃。
婁素瑛的元嬰尚未隱去,轎頂的鬼體身影一閃,已憑空出現在其面前,魂火自掌心湧出,一把將那三寸元嬰攥入掌心。
“啊啊啊——”
魂火之中,婁素瑛的元嬰劇烈掙扎,發出不成聲的哀嚎,魂體上不斷冒出灼燒靈魂的青煙,迅速變得透明、稀薄。
“小賤人!你想煉化老身元嬰,絕無可能!老身跟你拼了!”嘶吼聲中,她三寸高的元嬰驟然鼓脹,眼看就要自爆,卻還是奮起餘力,張口噴出一道細小的水箭。
但她最後的攻擊甚至沒能離體三尺,視線裡,那張巨大的幡面已然壓下,遮蔽了所有光線。
眼前,一片漆黑。
一隻素手了掀開轎簾,歷幽瓷本尊走了出來。她的臉色比方才又蒼白了三分,不悅地抿了抿唇,顯然對贏得如此“費力”感到不滿。
她指尖朝著下方虛空輕勾,婁素瑛墜落的儲物袋、八兇印和海螺便自動飛入她手中。
隨意掃了一眼戰利品,歷幽瓷坐回轎內,將目光轉向遠處,投向沈寒衣那邊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