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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肉身破虛,隻手遮天

2026-01-27 作者:開水不宅

體內骨骼爆鳴,聲如悶雷滾走,在臟腑間激盪不休。

轟——!

周開身後,原本撐開天幕的帝魔法相受此牽引,身軀猛地向內塌陷。

狂暴的引力扯碎周遭虛空,漆黑裂縫爬滿蒼穹。

江河般奔湧的氣血被死死勒在方寸之間,高壓之下,液態氣血凝固、結晶,化作無數細密的晶鑽。

晶鑽嵌入肌理,重鑄筋膜,大筋絞合如龍索,在此刻寸寸崩斷又重連。

那一刻,法相有了呼吸,鼻翼翕動,吐出一口灼熱白煙。

體型雖縮,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卻暴漲開來,腳下大地無聲沉陷。

帝魔法相凝實到了三丈大小,通體暗沉,肌肉線條如山脈起伏,面容酷似周開,雙目緊閉,立於虛空宛若實體神鐵。

周開眼皮乍抬,兩道赤紅光柱暴射而出,身前三里空氣瞬間被燒成虛無,拉出兩條焦黑真空帶。

“這便是破虛……凝成氣血身外身,目之所及,力能破空。”

他垂眸看著右掌,五指虛握,掌心空氣被捏爆的脆響接連不斷,嘴角隨之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還是用錘子把人腦袋敲進腔子裡來得爽快。”

臂膀隨意抬起,隔著百里層雲,他對準那座千仞孤峰遙遙一握。

不動半點法力,純粹的氣血蠻力令沿途大氣層層坍塌,炸開一條筆直的透明通道。

掌心反饋回來的觸感乾脆利落,像捏碎了一塊受潮的土坯。

百里外,天光扭曲。孤峰周遭的空間如同被無形巨手搓揉,呈現出詭異的波紋狀。

轟隆隆——

整座大山連同方圓數里的虛空,被強行向中心坍縮。山岩崩解的巨響還未傳出,便已被擠壓回了腹中。

岩石碾為齏粉,齏粉高壓生熱化作岩漿,紅光剛起,便立刻被壓滅成緻密的灰黑晶體。

不過兩息。

巍峨孤峰憑空蒸發,原處只剩下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褐圓珠,在半空徐徐自轉。

圓珠表面光滑如鏡,那是物質被暴力壓縮到極致的體現,仔細看去,珠內竟封印著微縮扭曲的山川紋路。

“肉身破虛,掌中乾坤。”

五指一鬆,圓珠失去氣機牽引,重逾萬鈞地墜向大地。

咚!

地面被直接洞穿,留下一個漆黑深邃的孔洞。

懸於身後的暗沉法相急劇坍縮,化作一束凝練血芒撞入脊背大龍。

“體修破虛,法修返虛,中間相隔六百年。”周開活動頸骨,噼啪爆鳴聲在寂靜曠野上傳出老遠,“兩條大道算是徹底接軌,日後大天劫定會分作兩遭……省了許多麻煩。以後,體法兩條大道便可雙管齊下,一同突破了。”

瞳孔深處幽藍流轉,視線穿透層層岩層,直抵地底深處。

兩團岩石般的球體靜臥地底,正是那吞下靈果的螭火蟻。

即便隔著百丈土層,也能感知到那股躁動乃至狂暴的熱浪,連周遭泥土都被炙烤成了半琉璃狀。

“醒來就是五階大妖……等這兩貨化形……”

周開眸光微沉,念頭急轉:“得給它們灌輸《止水靜山訣》。不然這兩玩意兒怕要是給我生出一窩螞蟻,紫火便不夠用了。”

“周開!我要撓死你!”

斜刺裡捲起一道勁風,花糕十爪箕張,那架勢恨不得在他臉上開個染坊。

周開身形紋絲不動,直至寒芒逼近睫毛,右手才倏然探出,兩指捏住了那截後頸軟肉。

“喵嗚!”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小丫頭當即洩了氣,四肢軟綿綿垂下,唯獨身後那條花斑尾巴還在憤憤抽打空氣。小臉漲得通紅,臉頰兩邊的貓須抖個不停。

周開兩指微松,順勢在她頭頂揉了一把,將那炸起的毛髮撫平,語氣戲謔:“這又是演的哪一齣?”

花糕懸在半空,隨著周開的手臂晃盪,兩隻小拳頭緊握,聲嘶力竭:“你去外面禍害蒼生行不行!方才那動靜,若是朧天鏡有膽早已被你嚇破了!整整四十年,每日裡轟鳴不斷,那氣血重壓簡直像把整座山脈塞進我腦子裡,還要不要本喵修煉了?”

她猛地把腦袋湊到周開眼前,指著頭頂那處略顯稀疏的毛髮,眼眶裡淚水打轉:“你看!都被你震禿了!”

周開抬眼掃視這方圓五千裡的開闊天地,嘴角微抽:“鏡中世界遼闊,你哪怕躲到兩千裡外去睡也是清淨,偏要賴在我閉關的這方寸之地?”

“不行!”花糕眼神遊移了一瞬,隨即理直氣壯地梗起脖子,“五千裡太窄了,根本施展不開!我要一萬……不,兩萬裡的地盤!屆時你在東頭拆天,我在西頭也聽不見!”

周開失笑,提著她的後頸皮晃了晃,“兩萬裡?口氣倒是不小。”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考量,“不過,也並非痴人說夢。”

他眸光微閃,思忖道:“淵無極那具肉身蘊含極強的空間法則,若是將其煉化,熔入鏡胎……”

周開屈指輕彈花糕的腦門,“別說擴建貓窩,便是讓你這鏡中世界再演化出日月星辰,也未必不可。”

“真的?”花糕瞳孔瞬間放大,順勢抱住周開手腕,臉頰在他手背上胡亂蹭動,連尾巴都纏了上來:“那你快點煉!我要在大殿後頭挖個魚塘,養那種肉很多的魚!”

“這點出息。”周開把她往臂彎裡一摟,腳下虛空生紋,一步邁出。

光影扭曲,天地倒轉。待視野一定,四周已是倒天窟中華麗的大殿。

腳步剛落地,殿外禁制便是一顫。一道人影匆匆掠至門前,身形尚未站穩便已躬身拜下,動作急切至極。

“辭章見過師祖!”

歷辭章頭顱低垂,大氣不敢出,“恭賀師祖肉身破虛!方才那股氣機震盪天地……弟子覺得神魂顫慄。”

周開五指沒入花糕頂毛髮間,隨手理順,收斂了逸散的氣血,“看你氣息凝練,元嬰後期巔峰了?比你爹當年的進境還要快一些。”

歷辭章壓力驟減,長鬆一口氣,臉上這才有了血色:“全賴師祖賜下的寶藥,弟子不敢居功。”

周開越過他,撩袍坐上高臺主位。還沒等發問,歷辭章便搶先開口,語氣肅然:“回稟師祖,那葬神谷分魂藏得極深,這四十年如同泥牛入海。不過弟子整合兩百年來的情報,卻查出一樁怪事——葬神谷邊陲,先後有七家小宗門遭了滅頂之災。”

“滅門?”周開揉貓的手一頓。

“正是。護山大陣未觸即破,滿門上下皮肉完好,唯獨神魂枯竭而亡。手法……與魔道功法不同,且行蹤詭秘,毫無規律。”

周開手指輕叩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厲弧度:“神魂枯竭?那是急著進補呢。那老東西重傷之軀,想恢復修為只能走這陰損路子。”

他略一沉吟,語調驟沉:“傳令下去,排查自葬神谷異變以來所有新晉的返虛修士,特別是那種來歷不明、修為卻一日千里的。吃得越多,嘴邊的血腥味就越重。”

“弟子領命!”

倒天窟極深處,鏡湖。

周開祭出朧天鏡,鏡面毫光噴薄。

二十萬吞天蜂傾巢而出,振翅聲匯聚成雷。

花糕怪叫一聲,全身絨毛倒豎,爪子死死摳進周開衣領。

周開對此視若無睹,單手虛按。

漫天金雲化作一道粗壯猙獰的金色龍捲,一頭扎進那蘊含法則之力的幽深湖水。

前鋒蜂群一頭扎入湖面,嗤嗤白煙升騰,甲殼頃刻間被法則之力銷蝕殆盡,炸成一團團血漿。

後繼者沒有半分遲疑,踏著同類的殘屍層層推進,口器開合,貪婪地將那些沸騰的法則與血水一併吞入腹中。

湖水翻湧,死亡的泡沫在金紅交織的湖面上不斷破裂。

不過一炷香,原本轟鳴的振翅聲稀薄了兩成,湖面上漂浮了一層厚厚的金色蟲屍。

剩下的蜂群吞了湖水,退至岸邊。

勾足咬翅,身軀相疊,相互擠壓,一座還在蠕動的黃金蟲塔拔地而起。

一股甜膩腥稠的異香從塔基深處滲出,味道之重,足以讓凡人神魂醉死。

它們在釀蜜。

那是法則碎片的產物——每一滴,都是奪天地造化的“法則靈蜜”。

周開坐於湖畔,周身混沌氣機明滅不定,全心修煉《妄天訣》之外,那雙漠然的眸子始終未離蟲塔半寸。

沉寂三十多年的黃金蟲塔嗡鳴一聲,死亡來得更加無聲無息。

處於塔身外圍的吞天蜂甲殼灰敗,須臾間崩解為細沙,隨風散去,連一絲殘魂都未留下。

十六萬只,死了一半。

倖存的八萬只異蟲同時振翅,新生的甲殼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那股集結在一起的兇戾氣息如實質般衝撞四壁,竟逼得空間壁壘泛起漣漪。

倒天窟上方,萬里晴空毫無徵兆地坍塌,如墨重雲憑空壓下,將正午的光線吞噬殆盡。

那股煌煌天威如利劍懸頸,死死抵在了鏡湖畔那群蟲豸的頭頂。

竊法則以補自身,此乃逆亂陰陽。天道必誅。

雷雲洞開,電光如蒼龍探爪,裹挾著滅世之威撕裂虛空,直貫而下!

“想動我的蟲子?”

周開身形未動,僅是微微昂首。

瞳孔深處精芒暴漲,竟由於氣機太過強橫,視線與落下的雷光撞出一串火花。

“問過我了嗎?”

他五指掐訣,單腳重重一踏!

天地倒懸般的轟鳴聲炸響。

灰濛濛的氣流從他體內噴薄而出,不辨五行,不分陰陽,化作一道逆流的灰河,迎著那雷霆倒卷而上。

既然天要殺生,那便讓它“殺無可殺”。

周開眼底化作一片虛無的黑洞。

沒有任何防禦法寶升空,那漫天混沌灰霧如同一塊巨大的裹屍布,將下方八萬只躁動的生靈徹底淹沒。

天道鎖定的氣機驟然一滯。在法則層面,那八萬條鮮活的生命線被某種霸道力量強行抹去。

妄天訣,欺天篇。

周開五指猛地收攏,因果在這一刻錯位。

在那煌煌天威的感知裡,下方哪裡還有甚麼待渡劫的妖孽?

天威籠罩之下,哪裡還有半分生機波動?那一地金紅,分明是八萬具早已冰冷死寂的劫灰。

既然已死,何來雷劫?

所謂欺天,便是強行顛倒因果,將“死絕”之果,橫插於“渡劫”之因前。

蒼穹深處傳出沉悶低吼,混亂無比。

積蓄已久的雷瀑失去了宣洩目標,只能在雲層褶皺間瘋狂亂竄,炸起連綿光爆。

天道無情,亦不斬死物。

黑雲壓境不去,雷光又在低空盤桓數息,直至將周圍百里的山石生生震成齏粉,確認再無一絲生機,這才極不甘心地退去。

隨著最後一抹電光隱入虛空。

咔嚓——

湖畔死寂的蟲屍堆裡,假死的甲殼裂開,一隻通體漆黑、背生紫金雙翼的猙獰異蟲掙扎鑽出。

緊接著,細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

八萬吞天蜂,同時復甦。

褪去了原本圓滾的臃腫體態,新生的軀體修長精悍,宛若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兵器。

個頭暴漲至成人拳頭大小,倒三角的腹部末端,毒針寒芒吞吐。

最為可怖的是那對口器,已異化為交錯的鋸齒,開合間鏗鏘作響,猶如兩把對撞的匕首。

花糕怪叫一聲,整隻貓直接縮排周開衣襟深處,只敢露出一雙瞳孔向外窺探,聲音發顫:“這……這是甚麼鬼東西?虎頭蜂?”

“這才有點吞天噬地的樣子。”

周開眼底剛浮現出兩分滿意,隨即轉為一臉古怪:“不過……長成這副倒胃口的德行,若是以後產不出靈蜜,或者口感差了……”

他指尖騰起一簇魔火,“那本座就只能嚐嚐‘油炸虎頭蜂’是不是嘎嘣脆了。”

漫天尖嘯戛然而止,蜂群那耀武揚威的尾針齊齊一縮,前肢不安地搓動,竟透出幾分討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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