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上傳了,下章馬上……】
鏡光一斂,最後那抹銀色被強行吞入深處,半空的虛空門戶轟然合攏,將兩個世界徹底切斷。
與本體的心神聯絡崩斷的瞬間,宮裝女子身形劇顫。
強撐的那口氣散了,她再也跪不住,整個人向後栽倒。喉頭腥甜翻湧,一口靈血噴灑而出,未落地便化作淒厲的流螢散去。
“別裝死。”
周開踏空而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瞥向雲曦:“帶著她,先撤。大雪山實力不如南邊還敢硬接決戰,除非腦子裡塞了驢毛,否則必有後手。”
雲曦指尖輕挑,輝光自指縫流淌,清冷如霜。
光束隔空凝實,化作七彩光綾將那劍靈五花大綁。
她順勢握住劍柄,手腕一震。
嗤。
烏金鋒刃離體,帶出一蓬即將潰散的血霧。
劍靈被光綾吊在半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那雙空洞的眼珠卻死死盯著周開:“進了城……便出不去了。”
周開眉頭一挑:“還有陣法?”
鼻翼忽地聳動。
空氣不知何時變得粘稠腥臭,活像有人剛在旁邊攪開了一罈漚了百年的屍水。
吞天蜂構築的壁障外,絲絲縷縷的黑煙正順著縫隙向裡滲透。
周開冷哼一聲,體內瓊華真光暴漲。
雲曦也是冒出璀璨光華,兩輪烈陽般的光暈同時升起。
黑煙觸及光暈,頓時滋滋作響,如積雪遇滾油,被硬生生逼退回蟲壁之外。
“這東西沒甚麼殺伐力,是困人的。”
周開大袖一揮,漫天蟲潮倒卷而回,化作一道金線鑽入腰間靈獸袋。
障眼的蟲牆消失,視野豁然洞開,整個戰場的全貌一覽無餘。
周開極目遠眺,只見蒼穹之上,八道漆黑霧柱如巨釘楔入,將高空戰場生生切作八座孤島。
目力所及皆是混沌,神識觸之即潰。厚重霧牆內,唯有沉悶爆鳴伴著法寶轟撞的餘波,偶爾震顫而出。
周遭虛空亦有黑煙瀰漫,只因虞子衿敗得太快,這方困陣尚未合攏便已殘破,稀薄如紗。
周開踏立虛空,指尖摩挲著下頜,神情不見半分慌亂,反倒饒有興致。
這種程度的阻隔,困不住那幾只老狐狸。即便不懂破陣,半日時光,足夠他們強行撕開這些黑霧。
既然那九人在裡面拼命,我何必去湊熱鬧?
真若生變,憑瓊華清輝的至陽屬性,那是黑霧的剋星。待那八團霧氣的靈光黯淡再出手也不遲。
到那時,無論是落井下石還是雪中送炭,主動權皆在手。此時此刻,正好名正言順地划水。
心念既定,他垂眸俯瞰。
腳下百里,靈光與寶氣匯成洪流,大雪山防線如脆弱的雪堤,被層層沖垮。
虛空震碎,喊殺聲似要掀翻蒼穹。無數殘屍斷臂伴著血雨墜落,將那座巍峨蒼闕城澆灌得一片猩紅。
大局已定。
“看來是用不著我操心了。”周開收回目光,側頭看向身側被光綾束縛的宮裝女子,“道友怎麼稱呼?”
女子胸口起伏,勉強提著一口氣:“枕琴。”
“好名字。”周開下頜微揚,點向遠天那八團黑霧,“你們那邊的六個老傢伙加上幾個幫手,困住高層戰力,卻放任下方被屠戮。不出半日,這陣法也不過是困獸之籠。”
枕琴並未看那戰場一眼,面色慘白如紙,神情卻死水般平靜。
周開捕捉到對方臉上細微的情緒波動,忽地嗤笑一聲:“都這時候了還不慌?莫非篤定本座憐香惜玉,捨不得殺你?”
枕琴緩緩轉頭,空洞的眸子映出周開的身影:“閣下作壁上觀,若北域大修盡數折損,這困陣便會化作死局。屆時,你也逃不掉。”
周開眉梢輕挑,笑意玩味:“聽這意思,是在擔心本座安危?”
“主人還在你手中。”枕琴垂下眼簾,聲音沙啞,“你若死了,困在鏡中的主人……怕也活不成。”
“嘖,還真是主僕情深,讓人感動。”
周開嘴角噙著一絲涼薄笑意,視線卻並未在枕琴身上停留。即便這劍靈是在虛張聲勢,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萬分之一的變數。
他瞳孔深處藍芒流轉,洞真眼堪破虛妄,視線瞬間穿透層層疊疊的靈力硝煙,鎖定下方戰局。
大雪山防線已全線崩塌,潰兵如蟻群般向後方退去。
戰場某一處,有五道氣息晦澀的身影逆流而動,不但未退,反而在亂軍中結成了一個詭異的梅花陣位。
數千名高階修士在外圍築起人牆,也不進攻,只是透支精血催動法寶,撐起一層層厚重的靈光壁障,任由北域修士的飛劍與雷火砸得光壁搖搖欲墜,一步不退。
五名返虛老怪盤膝懸空,手中各自託舉著一枚人頭大小的赤珠。
戰場上,每一具剛倒下的屍體尚帶餘溫,體內的鮮血便已不受控制地破體而出,化作千絲萬縷的紅霧升騰,百川歸海般被那五枚赤珠強行掠奪。
珠內紅光妖異,隱約可見無數冤魂面孔在其中無聲哀嚎,扭曲衝撞,欲出無門。
最讓周開感到棘手的是,那赤珠每一次紅光收縮,虛空中便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掃過之處,法則扭曲,血煞之氣便濃郁一分,連他洞真眼的視線都被拉扯得有些模糊。
雲曦發出一聲悶哼,體表的七彩霞光竟沾染了一絲灰敗。
周開眼神驟冷,“這東西在汙濁靈力?”
殺意瞬間壓過了看戲的興致。
周開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潰散,直直往下墜去。
五人頭皮猛地發炸,寒意瞬間順著脊椎衝上天靈蓋。
一人抬頭,待看清來人面容時,頓時大驚失色:“是周開!他……沒被黑霧困住!虞巫神敗了?!”
“攔住他!”
吼聲未落,五人指尖法訣狂變,不惜噴出本命精血催動儀式。
飽飲鮮血的五枚赤珠發出刺耳銳鳴,瞬間脫手,在五人頭頂正中劇烈對撞。
粘稠如漿汞的血光沖天而起,腥臭撲鼻。
血光蠕動扭曲,轉瞬間凝成實質,一尊足有山嶽般龐大的猙獰虛影在血霧中撐開了肢體。
赤紅甲殼如銅澆鐵鑄,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節軀幹都掛滿了尚未凝固的血漿。
這紅蠍無目無鼻,背甲上卻生滿了密密麻麻的口器,正一張一合地吞吐著血霧。
尾後那根紫黑蟄針高高揚起,針尖滴落的毒液僅僅是觸及虛空,便燒出縷縷青煙,蝕出大片漆黑的虛無。
兇戾氣息擴散,下方離得近些的數百名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神魂便已被這股威壓震得粉碎,肉身直挺挺栽倒。
“不知死活。”
周開反手祭出淨世盞。靈力灌注下,燈盞傾覆,淨火如天河決堤轟然潑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