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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白府選妾,鳳血遺珠

2025-12-26 作者:開水不宅

五日後,孫夢將一隻織金錦袋輕置於案頭。

“帖子已遞進太華城。聽聞白家連夜翻新了門楣,撤了舊燈籠,正掃榻以待,候著師尊大駕。”

周開指尖挑開繫繩,神識只往裡一掃。分量不輕,給足了一個化神家族的體面。

除去鋪底的上品靈石,最扎眼的是那枚三生造化果,以及旁側整整齊齊碼放的一百片天仙藤枯葉。

“尚可。”

周開收回目光,手指在大案上有節奏地敲擊。

這筆買賣不虧。東域法則有缺,返虛境動起手來束手束腳,每一次調動天地之力都在透支本源。想宰了龍天琅,得換個法子。

白家的《鑾鳳培元功》倒是有些門道。白鳳血脈修習此法,需數次散功重修,每一次散出的法力皆被提純。歷啟文娶白悅心,怕不僅是為了情分,更是盯著這口最為精純的元氣,拿來固本培元。

若再配上鳳羽飛霜花,將散功時的法力封凍成冰,剔除雜質後再倒灌入體,令修為快速恢復……

周開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待北域局勢徹底安穩,便是他散功之時。屆時卡死在第五境巔峰,無需動用返虛之力,配合諸多底牌,無需觸動天地規則,亦能生撕了龍天琅那個返虛初期。

只要他一死,劫淵谷便能以王者之姿重返東域。加上杜楚瑤對靈脈的感應,或許真能撬開倒天窟,給這法則殘缺的東域,硬生生續上一條通天路。

收起錦袋,周開招呼了段鐵棠與秦錦玉一聲,踏入陣法中樞。

陣紋流轉,光影錯亂。

再睜眼時,耳邊已充斥著潮水的拍擊聲,鼻腔裡灌滿了特有的鹹腥水汽。

太華城港口一如往昔,飛舟遮雲,海船蔽日。遠處那道青石城牆依舊嶄新。

三人足尖一點,跨越百丈海峽,緩步邁入城內。

周開負手慢行,目光在街道兩旁那些招牌上一觸即收。

“秦絕還在嗎?”

身側的秦錦玉呼吸亂了一拍,旋即低眉順目:“回公子,高祖三十年前便坐化了。”

周開並未停步,指間彈出一道靈光,十張五品符籙懸停在秦錦玉身前。

“這是五品初階靈符,用得好了,元嬰後期也能殺。送去秦家吧。”

秦錦玉沒接懸在眼前的靈光,視線落在符紙的紋路上,須臾,向後退了半步。

“太重了。”她聲音極輕,“秦家不過金丹門戶,受不起這潑天富貴。妾身蒲柳之姿,如今不過築基後期修為,既不能讓公子盡興,肚子也不爭氣,未曾替公子開枝散葉,哪裡還有臉面往孃家搬東西?這幾十年來,又得天巧樓那位春桃掌櫃的照拂,對秦家來說,早就溢位了。”

周開側頭,目光落在她髮髻間的步搖上。

“大道無情,不求長生,終歸是冢中枯骨。甚麼宗門家族,多少年後也就是一捧黃土。”

周開收回視線,語氣平淡:“整個秦家,我只認識秦絕一人。東西你拿著,告訴你秦家主事的人,平日裡借我的名頭行事無妨,但若是惹上無法解決的麻煩,我不會出手。”

聽得這般冷硬言語,秦錦玉緊繃的肩頭反倒鬆弛下來。她雙手捧過靈符,鄭重掖進袖口深處。

“多謝公子提點。只是在錦玉心中,從六十三年前入府那日起,這世間便沒了秦家女,只有周家婦。”

她抬手替周開理了理衣襟,輕聲道:“只要公子記得錦玉,秦家便無人敢欺。”

周開目送那道倩影遠去。

哪怕只有築基修為,她這幾步路走得卻比往日都要穩,不由得微微頷首。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太華城的空氣便熱鬧起來。

白家撤去了連夜加急翻新的門檻,正門洞開。紅毯從正堂一路鋪陳,硬生生蓋住了太華城主街的青石板。

白永盛身著盛裝,立在最首,臉上堆笑,額角卻滲著細密的汗珠。歷絕峰站在他身側,同樣換了一身玄色禮服。

在兩人身後,蘇玄與謝知非垂手低眉,更後方的白家兩列長老弟子,也無人敢眨一下眼皮。

沒有任何空間撕裂的轟鳴,亦無天地元氣的異動。

只覺眼前光影微微一錯,那襲青衫便已站在了紅毯盡頭,好似他原本就一直站在那裡。

“周盟主蒞臨寒舍,實乃白家之幸!”白永盛搶先一步,躬身長揖到底,“這點納采的小事,哪裡敢勞煩前輩法駕親臨?只需一道令箭,白家自當將人送至府上。”

周開袖袍微拂,白永盛只覺雙手下湧起一股大力,硬生生將他的脊樑託直。

“既是良緣,便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總得過過眼。”他語氣隨意,眼神掃過門楣,“況且進了我的門再退回來,傳出去,恐怕對白家名聲有損。”

話音落下,他側身看向一側那道沉穩如山的身影,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晚輩禮。

“小婿見過泰山大人。”

歷絕峰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腳下生風般橫移三尺,避開了這一禮的鋒芒。

“修仙界向來達者為師,實力為尊,你如今已是返虛大能,再喊一聲泰山,怕是要折了我的壽數。”

蘇玄將頭顱埋得更低,餘光瞥見身側的謝知非,那位昔日總是披頭散髮的刀客,此刻衣袍整潔,戴上發冠,正死死攥著袖口。

當年劫淵谷那個還得喊他們一聲“師叔”、“師兄”的青年,如今就像是一座看不見頂的神峰,就這麼隨意地立在那裡,便壓得他們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數著節拍。

“泰山說笑了。”周開抬手虛按,並不在此事上糾纏,“若非歷家提攜,周開斷然不會有今日。怎麼不見啟文兄和悅心嫂子?”

歷絕峰身子微躬,避開周開的視線:“實在不巧,他們正在閉關,已有二十多年未曾踏出洞府。”

“閉關是好事。”周開指尖在虛空輕點,不再多問。

白永盛見縫插針地笑道:“此處風大,恐汙了盟主法眼。府內已備下薄酒,請周盟主移步。”

人群分開,讓出一條大道。

周開邁過庭院,兩側種滿靈芝與青竹,假山石隙間,防禦陣法的符文正無宣告滅。

跨入內殿,穹頂之上三十六顆深海鮫珠高懸,灑下的冷光將地磚照得纖毫畢現。

周開撩袍,坐入主位。隨著他脊背靠上椅背,殿內流動的空氣陡然凝滯,連光塵都懸停在半空。

那張足以容納兩人的金絲楠木寬椅,此刻在他身下,竟顯得格外渺小。

春桃與秦錦玉垂手立於周開身側,視線只落在他的衣角上。

下首處,段鐵棠脊背挺得僵直,身為岳父的歷絕峰與白永盛連呼吸都刻意放緩,連吞嚥酒水都不敢發出聲響。

其餘白家長老雙手死死扣住膝蓋,臀部虛懸,只敢沾著椅沿的一角。

酒過三巡,歌舞撤去。

歷絕峰起身告退,藉口去查探後山陣法,匆匆離席。到底是幽瓷的父親,看著女婿選妾,這張老臉終究沒處擱。

白永盛擱下酒盞,雙掌重重互擊兩聲。

“周盟主,我白家尚未出嫁,且資質容貌皆屬上乘的女子,共有六人。”

殿外長廊上,清脆的玉石撞擊聲由遠及近。

香風湧動,六道倩影跨過門檻,步入殿中。

為首者紅裙曳地,布料緊貼著豐腴的腰臀,眼波流轉間隱有金丹期的靈壓;左側女子懷抱長劍,藍衣如雪,神情似寒冰不化;其餘幾人或著粉裙半露香肩,或作書卷打扮,梅蘭竹菊,各極其態。

行至大殿正中,六人同時止步,屈膝斂衽,十二隻雲袖齊齊垂落,動作如同一人。

“拜見周盟主。”

鶯聲燕語彙聚在一處,各有韻味。

她們下頜微抬,視線順著睫毛的縫隙,悄悄向上探去。

原以為周開定是個性情古怪的老頭子,沒成想竟如此年輕。那男子黑髮如瀑,身長背寬,臉頰輪廓硬朗,手中把玩著酒盞,雖然嘴角含笑,卻自有一股攝人的威嚴。

紅衣女子不自覺地挺起胸脯,藍衣女修握劍的手指微微鬆開。

幾縷紅霞爬上她們的耳根,原本僵硬的站姿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軟。

周開拇指按住杯沿,雙眼微眯,瞳深處一抹藍芒掠過。

視野之中,美豔的皮囊瞬間虛化,只剩下六具由骨骼、經絡與翻湧氣血構成的圖景。

不過一息,眼底藍芒熄滅。

周開將酒杯輕輕磕在桌案上。

“白家的女子有禮有節,教養確實不錯。但體內白鳳血脈稀薄如水,配尋常修士尚可,對我而言,形同雞肋。白家就沒有血脈返祖的後輩?”

白永盛硬著頭皮迎上週開的視線:“這……這六個孩子資質尚可,《鑾鳳培元功》也修練得不錯,只是此功法需在築基、金丹、元嬰三個階段各散功一次,方能盡得其妙。若是周盟主想完全得此助益,這幾人恐怕……”

他視線投向末席那名一直正襟危坐的中年人:“大長老,族中後輩女修盡數在此嗎?”

“回稟家主,確有一人。只是……”大長老面露難色,嘆息道,“並非我等藏私,那孩子名為白靈兒,天生返祖血脈,濃度極高。但也正因血脈之力太過霸道,她凡胎肉體無法承載,導致經脈常年淤塞,又是下品靈根,反而成了修煉極難的廢人。如今在萬法門做雜役弟子,也就是熬日子等死,怕是活不過三十。將這樣一個廢人送到盟主枕邊,白家擔不起這褻瀆之罪。”

他餘光飛快地瞟向周開,見這位大能面無表情,這才不動聲色地將手引向殿中那名身形最高挑的女子。

“倒是這孩子,白洛瀟。築基四層,根基最為紮實。雖不及返祖血脈,但在我白家這一代中已是翹楚,哪怕日後衝擊元嬰也有一線機緣。”

周開身側,秦錦玉正欲斟酒,壺嘴傾斜的瞬間,手腕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滴酒液險些灑出杯沿。

被點名的白洛瀟猛地抬頭,美眸中水光一顫,急忙提裙上前。許是太過緊張,這一步邁得有些急,裙襬在地上拖出沙沙聲響。“晚……晚輩洛瀟,見過前輩。”

其餘五女身形微僵,脊背不可抑制地塌了幾分,滿臉羨慕。

周開看著白洛瀟那與中年人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當然明白那位白家大長老的心思,他也不點破,只是笑道,“此事倒也不急。既然是萬法門的弟子,那便更好辦了。”

他看向下首不語的女子,“鐵棠,去一趟萬法門,將她接來。”

“是!”

段鐵棠言簡意賅,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大殿。

見周開並未當場拒絕白洛瀟,白永盛心頭大石落地,“既然要等人,盟主不妨在寒舍小住幾日。後山雅苑靈氣最是濃郁,正好歇腳。”

大長老反應極快,眼底精光一閃,語速極快,“洛瀟,還不快帶前輩去雅苑歇息!”

白洛瀟雙頰騰地漫上紅霞,貝齒輕咬下唇,一雙剪水秋瞳大膽地在周開寬闊的肩背上停留了一瞬,才嬌聲應道:“前輩,這邊請。”

周開長身而起,衣袍震盪間,周身凝滯的氣機轟然散開。他負手邁步,徑直穿過群香風陣陣,目不斜視。

經過秦錦玉身邊時,他腳步未停,只是一道傳音鑽入秦錦玉耳中。

“認識白洛瀟?”

秦錦玉渾身一顫,迅速跟了上去,不敢有絲毫遲疑。

“回公子,那是錦玉昔日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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