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無舟聽得咋舌,“那她不就是通天靈寶的器靈了?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周兄,現在還能挺著胸膛說,這東域除了龍天琅,誰都不怕麼?”
秋月嬋介面道:“怪不得瓊華宮歷代最強的那人,都叫瓊華仙子,且一直是個女子。想來根源便在此處,代代傳承的不是名號,而是這件通天靈寶本身。”
“一個存世幾萬年的器靈,即便受天地法則所限,修為無法寸進,其神識也足以在漫長歲月中臻至返虛層次。”
“瓊華仙子耗費數萬年凝練地耀靈晶,一旦催發,太真光陣的威力必定無法想象,更何況她還能動用通天靈寶本身的力量,實力深不可測。”
“總會有限度的,化神期的法力支撐不可能支撐無窮無盡的耀靈晶。”周開搖搖頭,“月嬋,你說她無名無姓,也無道號,想來你之前也不知其中隱秘。為何我師父劫古恆,卻喚她‘流嵐’?”
秋月嬋沉略一沉吟:“正道大宗,自上古便有傳承,淵源流長。而我魔道諸宗,多是上古魔族入侵之後,由大能改良功法才陸續出現,因此東域魔宗的通天靈寶多是自行煉製。瓊華宮與你師門劫淵谷的,或許是上古傳承而來。正道高階修士之間,流傳著一些外人不知的隱秘,倒也尋常。”
周開聽完,眸光一閃:“當年覆滅孤鴻殿,陰墟宗出力最甚。孤鴻殿的通天靈寶‘烏金裁雲劍’,是否落入了他們手中?”
秋月嬋頷首:“對。當年他們出動了兩位化神修士,事後又付出些許利益,才將此劍收入囊中。此番進入倒天窟,陰墟宗肯定會將此劍帶出。畢竟,連我欲妙宮的‘紅塵絲’,不也在萬風華身上麼?你想謀奪此劍?”
周開嘴角牽起冷峭的弧度:“不錯。寒衣正合此劍。若是器靈不願配合陰墟宗,他們也無法完全發揮其全部威能。且看那烏金裁雲劍的器靈,還認不認她這位孤鴻殿的傳人。”
三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長虹,徑直射向連珠殿所在地山巒。
不過片刻,前方山巒輪廓清晰,三人遁光一斂,落在了一座山巔之上。
連珠殿的廢墟外,三個天泉宗修士正盤膝打坐,守在此地。
為首是一身材矮小的化神中期修士,他身後左右,還各有一名元嬰後期修士。
其中一個錦袍中年見有人靠近,立刻起身,厲聲喝道:“天泉宗在此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退開!”
那身材矮小的化神修士臉色瞬間大變,豁然站起,急聲呵斥:“閉嘴!不得無禮!這位是欲妙宮的清歡仙子!”
他呵斥同門時,目光卻死死鎖在周開身上,眼神驚疑不定,腳下不自覺地向後挪開半步。
蔣無舟嗤笑一聲,身形一晃,帶起一道血色殘影,狂狷的聲音響徹山谷:“區區兩個元嬰,也敢在本少主面前犬吠?死來!”
他身後攢射出一條顏色豔麗的小蛇,那小蛇轉眼就化作龐然巨物,僅蛇眼就有一人多高,磅礴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向那兩名元嬰修士碾壓而去。
周開看都未看那個化神修士,徑自翻手取出一面羅盤,雙手掐訣,指尖法力縈繞,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按落。
“嗡——”
前方的空間盪開一圈圈漣漪。
“月嬋,”周開的聲音平靜無波,“他的元嬰,莫要毀了。”
秋月嬋素手輕揚,一條半透明的粉色絲巾自她袖中滑出。
那絲巾看似柔軟無骨,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在濛濛粉煙地簇擁下,飄向那名矮小地化神修士。
矮小化神駭得肝膽俱裂,身形瘋狂暴退,口中驚叫:“清歡道友!你這是何意?我天泉宗與你欲妙宮素無瓜葛!”
秋月嬋神情淡漠,聲音清冷:“既然認出我夫君,何必裝作不知?向靈溪的尋蹤羅盤在他手中,你說這是何意?”
那矮小修士駭然變色,喉頭一動,已要祭出本命法寶。一抹靈光剛從他口中迸出,那條粉色絲巾便悄無聲息地貼上他的身軀,一圈圈纏緊。
絲巾上的粉煙化作一縷縷火焰,鑽入他的七竅百骸。此火不焚血肉,反倒像是從他靈臺深處生出,徑直點燃了他的情慾,灼幹了丹田法力。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矮小男子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一身精氣彷彿被抽乾,面板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雙目圓睜,眼神在癲狂與迷亂中渙散。
他被自身的慾望之火由內而外地焚燒,血肉寸寸消解,化作飛灰飄散。
不過幾息工夫,那慘叫便斷了。
粉色絲巾輕輕一振,便飛回秋月嬋袖中。絲巾裹著一團粉色煙氣,其中有個元嬰無聲地扭動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蔣無舟剛一刀將個元嬰修士劈成兩半,回頭瞥見這般景象,咂了咂嘴:“幾息便煉化了一名化神中期?嫂夫人,你這神通,可真是……雅緻得緊吶。”
倖存的錦袍修士眼睜睜看著同門化作飛灰,臉上血色褪盡,已是站都站不穩。他渾身一僵,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小人兒從天靈蓋衝出,元嬰出竅!
那元嬰一晃便至五百丈外,遁光黯淡,不顧一切地朝遠空逃去。
“還想走?”蔣無舟咧嘴一笑,腳下一艘四翼小船光華大漲,載著他破空追了上去。
周開與秋月嬋交換了個眼神,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那圈空間漣漪,不見了蹤影。
空間扭曲,光影變幻,再定睛時,兩人已站在連珠殿的異空間中。
高臺上,兩名化神中期修士正在調息。虛空泛起漣漪時,他們同時睜開了眼。待看清來人並非向靈溪,而是周開與秋月嬋後,兩人臉色驟然一沉。
吾縱眼神一厲,鏘然抽出長劍,劍尖直指秋月嬋:“師弟!我來拖住他們,你快捏碎萬里挪移符!”
他全身氣息便節節攀升,體表騰起一層血霧,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看似修為更低的周開。
周開看著狀若瘋魔的吾縱,眼神眼皮都未曾一抬,嘴角那絲玩味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燃燒精血?我這就送你與向靈溪一見。”
一股沛然靈壓便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昂——!”
龍吟震徹大殿,一道紫金光華自他眉心泥丸宮衝出,直上殿頂!
光華散開,現出一頭長達兩百丈的紫金巨龍,龍軀盤踞。
周開這邊龍威激盪,而另一名天泉宗修士那頭,戰局卻已在無聲中落幕。
那名天泉宗的化神修士根本沒來得及祭出符籙,臉上時而驚恐扭曲,時而痴迷沉醉,一身法力正不受控制地逸散,被那粉色煙霞盡數吞沒。他痴痴地望著周身升騰的慾火,雙眼迷離,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吾縱只覺一股遠超尋常化神後期的恐怖龍威當頭壓下,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周開體表浮現金色靈光,隱有金鐵交鳴之聲,那是渾天錘的五行神通在與他共鳴。
他抬手一指吾縱,玄晶聖龍隨之發出一聲低吟,兩百丈長的龍尾橫掃而出,帶起一片巨大的陰影,朝著吾縱當頭砸下。龍口大張,一道熾白的庚金雷柱已然噴出。
吾縱頭皮發麻,手中長劍急舞,劍光交錯間,一道道枯木障壁層層疊疊地擋在身前。
那熾白雷柱卻勢不可擋,瞬息間便洞穿了所有枯木障壁,正中他的胸膛。
“噗——!”
吾縱噴出一口逆血,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胸前的衣袍已然炸碎,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肉,無數細小的白色電弧瘋狂竄動,切割著他的血肉經脈。
他身形剛一落地,便將長劍狠狠刺入地面。嗡的一聲,以劍身為中心,腳下的石板迅速化作沃土,一棵棵參天古樹破土而出,無數藤蔓如巨蟒般瘋長纏繞,轉眼便將整座大殿化為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原始叢林。
吾縱的身影與氣息,也一同融入這片叢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開認得這門遁術,正是當年襲殺龍崢時,藤松用過的木屬性遁術,木天移。
“天泉宗的《萬化歸生經》,確有幾分意思。”周開的笑意不減,“竟能避開我的神識探查,不錯。這功法,我要了。”
他翻手取出一張符籙,屈指一彈,仿製的滅法符碎裂開來。
符籙碎裂的剎那,整個叢林世界的色彩盡數褪去,天地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高空之上,一個黑洞憑空張開。
風停了,樹葉不再搖擺,靈氣凝固,法則崩碎!
那黑洞似能吞噬萬物,強行抹去了周遭的一切規則!
三息之內,此地,萬法不存!
一聲驚恐的尖叫毫無徵兆地響起。
不遠處,一棵古樹劇烈扭曲,硬生生將藏身其中的吾縱給擠了出來。
他還未來得及元嬰出竅,頭頂的陰影已經將他籠罩。
玄晶聖龍張開雷光繚繞的巨口,一口便將他整個吞下。
聖龍腹中傳來一陣骨肉碾碎的悶響,雷光在其腹內爆閃。片刻後,它嘴巴一張,吐出一個光芒黯淡、奄奄一息的元嬰。
周開伸手一招,一團造化之氣將那元嬰包裹,丟入一個玉盒之中。
他收好玉盒,這才轉向秋月嬋。
秋月嬋那邊的戰鬥早已結束,她正託著另一個被粉色氣團包裹的元嬰,似是在端詳著甚麼。
察覺到周開的目光,秋月嬋指尖一動,散去粉色煙氣,將元嬰收起,而後朝他展顏一笑:“夫君,仙品靈根果然比天靈根要強橫得多。若是以前,對付那兩人斷然沒有現在輕鬆。天泉已無化神修士在此,我們是直接去尋陰墟宗地麻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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