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雙腳發力,地面“咔”的一聲炸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拔地而起。
“道友,你憋了這麼多年,就沒想過早點來找我討要神樹?”
他人還在半空,話音猶在迴盪,右拳已隔空搗出,拳風呼嘯,直取黃庭面門!
“黃某可不想著了幻術的道!”黃庭沉聲一喝,不閃不避,心念到處,金磚法寶驟然前推,擋開拳勁。他藉著這股反震之力飄身後撤,臉上浮現一絲冷笑:“現在想來,你根本不是甚麼大妖。能殺了那廝,全是僥倖。”
周開腰身一擰,步伐在半空中折轉,恰好讓迴旋而至的金磚貼著衣角掠過。他穩住身形,玩味地笑道:“這麼說來,玄靈宗豈不是早已經佈下重重陣法,就等我主動來投?”
“不然呢?”幾番交手,黃庭已然看穿,對方分明是初入元武不久。至於神通手段?一個在元嬰境浸淫百年的修士,豈會怕一個黃口小兒?試探,到此為止了。
他身形暴退,拉開距離,同時一拍腰間靈獸袋,斷喝道:“剛破境幾年的小娃娃,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幾分神通!”
“吼!”
咆哮聲沉悶如雷,一道黑光自靈獸袋中射出,落在空中化作一頭巨龜。
那巨龜迎風暴漲,龜甲上的紋路急速延展,轉眼間,已化作一座三十丈高的小山,龜背漆黑如墨,唯有腹甲呈乳白色,四根褐黃色的巨足踏出,向周開殺來。
周開看著那巨龜,眼神卻鎖定著遠處的黃庭,一字一句道,“殺你,如探囊取物。”
話音未落,他體內氣血轟鳴,五彩靈光自體表噴薄而出,威嚴霸道的氣息節節攀升!
面對那壓來的巨龜陰影,周開不退反進,再度合身而上,一拳正面轟出!
巨龜昂首張口,喉間亮起刺目光團,隨即一道靈力光柱呼嘯射出!
拳鋒與光柱轟然對撞!
周開的拳勁摧枯拉朽,竟將那道光柱硬生生打得寸寸崩裂,倒卷而回!
與此同時,遠處的黃庭腳踩金磚,雙手訣印翻飛。金磚之上火光暴漲,在他身前凝聚,化為一隻通體赤紅的火焰巨鳥!
“唳!”
火鳥發出一聲尖嘯,雙翼一振,拖著長長的焰尾,朝著周開當頭撲下!
他頭也不抬,只朝天一指。嗡鳴聲大作,腰間黑壓壓的裂背螽傾巢而出,瞬息間聚成一面厚重的蟲盾,橫亙於空。
火鳥一頭撞上蟲盾,“轟”的一聲,赤焰與黑甲炸開!
蟲盾中央瞬間被熔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裂背螽在烈焰中化為焦炭,紛紛墜落。
黃庭臉上譏諷之色更濃,嗤笑道:“就這點手段?幾年苦修,就只養了一群廢物蟲子?”
那火鳥於空中一個盤旋,重聚火光,再度俯衝殺來!
這一次,周開對頭頂的烈焰依然不管不顧!他氣血貫通四肢百骸,身形不退反進,微微一沉,肩膀朝前猛撞!
“嘭!”
悶響聲中,那小山般的巨龜竟被他一肩撞得甲殼巨震,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離地翻滾,連連後退!
周開借勢一晃,龍游太虛身法展開,三道氣息、神態都別無二致的殘影留在原地。而他的真身,已鬼魅般閃現在黃庭面前!
“跑得遠,我就轟不到你了嗎?”
“體修身法又如何!”
黃庭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一個翻身,縮至金磚法寶之後,心念電轉。
霎時間,金磚光芒由火紅轉為土黃,厚重的靈光湧動而出,在他身前飛速凝聚成一道丈許厚的岩石巨牆。
也就在這一刻,那隻火鳥撲殺而至,將周開留在原地的一道殘影焚燒殆盡,隨後自身也消散於空中。
“轟!”周開的拳頭,已裹挾著萬鈞之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巖牆之上。
拳頭所中之處,裂痕瞬間佈滿牆面,隨即整面巨牆轟然爆開,碎石夾雜著煙塵向四周濺射!
黃庭藉著這一瞬間的阻礙,再次拉開距離,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看到一片金燦燦的“雲”從周開腰間飛出,鋪天蓋地朝著自己的金磚席捲而去!
那片金雲發出刺耳的嗡鳴,速度快得驚人,只一眨眼,便收縮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圓球,將金磚死死包裹。
黃庭臉色一變,催動金磚的法力竟不受控制地外洩!
“噬靈蜂?”他目光一凝,大聲道,“這種兇蟲居然還有?”
北域人人都知道這玩意?這念頭在周開腦中一閃而過,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腳下毫不停留,殺意反而因此更盛,身形一閃,再度撲向黃庭!
黃庭臉色鐵青,冷哼一聲,猛地掐了個法訣。
周開腳步一頓,只覺頭頂光線驟暗,一股威壓當頭罩下!
他抬頭望去,只見那巨龜已將頭尾四肢盡數縮入殼中,龐大的龜背遮蔽天光,化作一座傾倒的山嶽,朝著他當頭砸落!
周開沒有硬撼。
龜殼攜著毀滅之勢轟然落下的前一剎那,周開心念一動,身形與遠處那道以假亂真的殘影瞬間對調!
“轟隆——!”
巨龜砸落,大地猛地一顫,土石崩裂,煙塵如巨浪般沖天而起,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十丈的駭人巨坑。
周開已悄然立於百丈之外。他身軀微震,氣勁便將附著的煙塵盡數崩飛,整個人纖塵不染,淵渟嶽峙。
他目光落在臉色陣青陣白的黃庭身上,咧嘴一笑。
“前輩,你這五行輪轉……是不是有點慢了?難道每次只能用一種屬性不成?”周開歪了歪頭,笑容玩味,“五行相生相剋,這麼簡單的道理,莫非還要晚輩來教你?”
“要不這樣,你現在磕個頭,叫聲爺爺,本座心情好了,說不定能傳你一門真正的無上仙法,如何?”
“狂妄!”黃庭怒喝,單手訣印一變,金磚上先前流轉的土黃光芒褪去,爆發出刺目的金銳白光,隨著一聲裂金般的嗡鳴,竟化作一柄二十丈長的巨劍,劍鋒所向,撕裂蟲群。
周開眼見劍光,心念微動。
那原本死死包裹著金磚的噬靈蜂群,嗡鳴聲陡然一變!金蜂鍍上一層五彩靈光,蜂群驟然散開,化作一片霞光雲霧,遍佈戰場。
黃庭眼神冰冷,法訣再變,口中迸出一個字:“轉!”
金磚法寶劇烈震顫,那柄白色巨劍於半空中一聲爆響,竟解體為成百上千柄三尺飛劍!
劍光如雨,縱橫交錯,剎那間布成一座殺氣森然的劍陣,將周開上下左右所有閃避空間盡數封死!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轟隆隆!
大地陡然開裂,無數墨綠色的藤蔓如巨蟒般破土而出!這些藤蔓粗如水缸,表面佈滿猙獰的倒刺,扭動著從下方朝周開纏繞、絞殺而來!
啾!
高天之上,火雲匯聚,一隻巨大火鳥再次凝聚成形,翼展足有五十丈,雙翅一振,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那被撞翻的巨龜嘶吼一聲,翻身而起,土黃色的靈光匯聚於它體表,竟凝成一層厚重的岩石鎧甲!
它四足發力,龐大的身軀引得虛空顫動,朝著周開的位置橫衝直撞!
而在黃庭的腳下,不知何時已捲起滔天水浪。他立於浪尖之上,催動著五行之力,神情冷漠。
天上劍陣如網,地下藤蔓如蛇,前方龜撞如山,頭頂火雨如瀑,身後浪濤如龍!
金木水火土,五行神通一氣呵成,將周開困於其中,構成了一個天羅地網般的絕殺之局!
置身於這絕殺之局的中心,周開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神情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雙腳在空中猛地一踏,仰天暴喝一聲:
“開!”
轟——!一股遠超之前的磅礴氣血自他體內毫無保留地爆發!
附著於他體表的那層五彩靈光,此刻如烈焰般沖天而起!
他周身筋骨齊鳴,氣血震盪間,竟引得周遭天地元氣隨之共鳴,五尊氣息各異的神通帝影,在他身後驟然降臨!
一尊身披白甲、雙眸吞吐凜冽劍光的白帝虛影率先凝實,他雙手握劍,對著下方瘋長的無數藤蔓,遙遙一斬!
《白帝破嶽勁》劍光凌厲,大片藤蔓應聲斷裂,切口平滑如鏡!然而木行之力生生不息,更多的藤蔓從地底瘋狂湧出,前赴後繼,竟將那巨大的劍光死死纏繞、消磨。
緊接著,碧玉巨人顯現,面對那橫衝直撞的岩石巨龜,青帝雙手猛然張開,掌心青光綻放,《青帝託天手》青藤鎖鏈纏繞而上,硬生生止住了巨龜的衝勢!
巨龜瘋狂掙扎,萬鈞巨力不斷下壓,青帝手掌上竟被撞出一道道裂痕!周開悶哼一聲,氣血再催,那裂痕才堪堪彌合,死死將巨龜禁錮在原地,形成角力之勢!
寒氣翻滾,身披墨玉流水袍的黑帝凝聚成形,張口吹出無盡淵寒之氣,與那漫天火雨和巨型火鳥撞在一起。水火不容,極致的冷與熱在半空中交鋒,發出“嗤嗤”的巨響!
《黑帝淵寒骨》的水寒之氣將一顆顆火球凍結成冰坨,但火鳥奮力扇動翅膀,竟將大片寒氣蒸發,一時間火雨冰屑漫天飛舞,大片白茫茫的蒸汽瞬間籠罩了半個天空。
赤帝虛影身周燃起焚墟烈焰,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壁壘,硬抗那千百柄飛劍組成的劍陣!“叮叮噹噹”的密集撞擊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赤帝焚墟身》被撞得火星四射,光芒明滅不定,甚至有幾柄飛劍穿透了外層火焰,在即將觸及赤帝本體時,才被內部更熾熱的火焰熔為光屑。
最後,一尊厚重如山嶽的黃帝鎮壓在周開腳下,硬撼那滔天巨浪!《黃帝不動山》巍然屹立,浪濤拍擊在山嶽之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卻無法越過雷池一步!
一時間,五處戰場同時陷入了激烈的僵持!
周開懸於風暴中心,同時維持五大神通,只感覺自身氣血如江河決堤般瘋狂消耗,額角已然見汗。
但他仙品靈根鑄就的根基,以及元武之軀的強橫,讓他硬生生扛住了這份壓力!
而另一邊,黃庭同樣心驚不已!
他依靠本命法寶,將自身元嬰法力催動到極致,才演化出這五行神通殺陣,本以為能將對方瞬間碾壓成齏粉,卻沒想到,周開不依靠任何法寶,單憑氣血之力,竟能與他鬥得不分上下!
更讓他心焦的是,戰場中那些閃爍著五彩靈光的噬靈蜂,如同附骨之疽,四處穿梭,瘋狂吞噬著他神通逸散出的法力。此消彼長之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這……這怎麼可能!”
黃庭眼角狂跳,心神劇震。
殺心與驚懼交織,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能再拖了!必須一擊必殺!”
他身形猛然暴退百丈,同時左手一翻,一張通體漆黑、刻有風雷符文的大弓已然在握。
拉開弓弦,弓身上頓時有風雷之聲匯聚,一支由風與雷交織而成的箭矢凝聚成形,遙遙鎖定了周開。
“周開!沒有法寶,我看你拿甚麼接我這一記風雷箭!”
周開瞳孔一縮。
那支箭矢上蘊含的威能,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心悸,就算有肉身元魄護體,也絕對討不了好!
然而,就在黃庭心神全部鎖定在周開本尊,弓弦拉滿,引而不發之際,他身後的空間,竟如水面般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一道身影從虛無中踏出,毫無徵兆,正是那一直隱匿的蟬衣身!
周開本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蟬衣身甫一出現,便雙手高舉,掌心之中,託著一塊半紅半藍的詭異石碑。
石碑出現的剎那,一股暴虐的氣息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間汙染了整個戰場!石碑一半赤紅如烙鐵,一半幽藍似玄冰,涇渭分明。
“甚麼東西?”黃庭猛然回頭,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吼!”
兩聲非人的咆哮自碑中炸響,濃郁的黑氣翻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兩個三丈高的魔頭。
它們通體漆黑,一個頭頂燃著血色魔焰,一個周身縈繞著幽藍寒煞,空洞的眼眶裡,只有純粹的暴虐與殺意!
“魔道法寶!”
黃庭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懼之色,他甚至顧不上去管遠處的周開本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手中那支已然蓄滿風雷之力的箭矢,毫不猶豫地調轉箭頭,對準了剛剛成型的兩個魔頭!
“死!”
咻——!
風雷箭矢化作一道電光,撕裂長空,瞬間便到了赤發魔頭面前!
赤發魔頭咆哮一聲,不閃不避,口中噴出熊熊魔焰,雙手纏繞著濃郁的煞氣,竟是想徒手硬接!
太快了!箭矢直接洞穿了魔焰,狠狠刺入赤發魔頭的胸膛!
“轟!”
赤發魔頭整個身體轟然爆開,化作漫天黑點消散。
然而,黃庭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那雙煞魔碑的紅色一半驟然光芒大盛,又一個一模一樣的紅髮魔頭從中凝聚而出,完好無損!
“法力凝聚?本體是那塊碑?”
黃庭臉色煞白,身形急遁,再次拉開弓弦,這一次,他的目標直指那塊詭異的石碑本體!
可藍髮魔頭已然近身,張口便是一股極致的寒冰吐息,煞氣更是直衝黃庭心神,讓他動作猛地一滯。
就這一瞬間的遲滯,他手中的風雷箭矢射偏了。
箭矢擦著石碑飛過,沒入下方的土地。
轟隆——!
一聲巨響,地面被炸出一個恐怖的深坑,風雷之力肆虐,席捲四方!
黃庭急速飛退,拉開距離,朝著周開本尊嘶吼道,“區區金丹,你哪來的法力催動此等魔寶!”
周開好整以暇的聲音悠悠傳來:“前輩真是沒甚麼見識,難道你就沒聽說過,這世上,有能將氣血當法力用的功法麼?”
黃庭沒空回應,新生的紅髮魔頭與藍髮魔頭已經一左一右,向著黃庭合圍而去!
他急速遠遁,心念一動,儲物袋中又飛出一柄通體赤紅的巨斧!
“去!”
他伸手一指,那紅斧帶著開山之勢,直直朝著雙煞魔碑的本體劈去!
兩個魔頭見狀,同時發出一聲怒吼,身形暴漲至五丈高,一左一右,竟直接用身體夾住了那柄紅色巨斧!
滋滋滋——
濃郁的魔氣與煞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噴湧而出,腐蝕著斧身上的靈光。
紅色巨斧的威勢大減,“當”的一聲,巨斧劈砍在雙煞魔碑上,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在黃庭駭然欲絕的目光中,那柄品質不凡的紅色巨斧,竟然寸寸崩裂,化作的碎片甚至來不及飛散,就被兩個魔頭張口一吸,連同靈光一起吞噬殆盡!
而雙煞魔碑之上,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
然而,硬接下這一斧後,兩個魔頭的身形也明顯黯淡了下去,體表繚繞的魔氣變得稀薄。
雙煞魔碑本體上,那一紅一藍的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顯然抵擋這一擊並非毫無代價。
黃庭心頭狂跳,目光穿過兩個魔頭黯淡下去的身影,死死盯住那個被自己神通拖住的周開。
見他額角已然見汗,臉色蒼白,獰笑起來:
“裝神弄鬼!氣血外放不過百丈,沒了近身的機會,你又能奈我何?”
他再次拉開風雷弓,弓身之上,比先前更加狂暴的風雷之力匯聚,那一箭的威能節節攀升,箭尖遙遙鎖定周開本尊,他正欲鬆手,周開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鎮!”
黃庭瞳孔驟縮,那催動魔碑的分身又冒了出來,引得天地元氣再度暴動!
嗡——!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五尊氣息各異的帝王虛影拔地而起,以那分身為中心,將鎮獄之力轟然降下!
新的五帝虛影瞬間成型,將黃庭徹徹底底地圈在原地!
黃庭只覺得周身法力運轉都為之一滯,遁光瞬間黯淡了三分!
“一個神通……怎麼可能同時施展?!”
周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語氣玩味,“你見過,能複製神通的神通嗎?”
他話音未落,那兩個剛剛還身形黯淡的魔頭抓住了這瞬息的破綻,發出一聲尖嘯,一左一右,化作兩道黑影撲了上去!
魔氣與煞氣交織成爪,狠狠撕扯在黃庭的護體靈光之上!
滋啦——
護體靈光表面浮現出大片焦黑的斑點,五色光華明滅不定,在魔氣的侵蝕下飛速瓦解。
黃庭面目猙獰,強提法力,將那支蓄滿風雷的箭矢猛地調轉,對準了近在咫尺,帶給他無盡絕望的蟬衣身!
咻!
箭矢離弦,在鎮獄之力的壓制下,速度慢了不止一半,但箭身卻依舊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新生的黃帝虛影一步踏出,身上瞬間覆蓋上一層厚重的琉璃寶甲,擋在了蟬衣身之前。
“轟!”
一聲巨響,黃帝虛影的整個上半身被風雷之力轟然炸碎,化作漫天光點!
那支風雷之箭的威能也因此十去七八,箭身光芒黯淡,已是強弩之末。
未等它再進分毫,一旁的青帝虛影身上,無數青藤鎖鏈呼嘯而出,纏上了箭矢的流光,層層絞殺之下,將其徹底磨滅於空中。
剩下的白帝、赤帝、黑帝三尊虛影,連同那兩個悍不畏死的魔頭,帶著金戈、烈火與玄水之力,瞬間將黃庭徹底吞沒!
……
遠處的周開,臉色煞白如紙,鼻尖甚至滲出一縷血絲,法力與氣血幾欲沸騰,沖垮他的身體。
眼見黃庭的五行神通大陣隱隱有了潰散的跡象,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環繞在本尊身旁的五帝神通瞬間收回。
他一拍腰間靈獸袋。
嗡——!
天光陡然一暗。蟄伏已久的噬靈蜂傾巢而出,與先前的蜂群匯合,化作一股更為龐大的金色風暴,裹挾著周開,朝著被圍攻的黃庭席捲而去!
黃庭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肉身早已被魔氣浸染得不成人形,手腳寸斷,護體靈光徹底破碎。
就在三尊帝影與兩個魔頭即將把他徹底碾成飛灰之際,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一個嬰孩猛地從他天靈蓋中竄了出來!
那元嬰甫一出現,趁著黃帝虛影崩碎而出現的缺口,一個閃爍,便已出現在牢籠之外。
想跑?
周開眼中寒芒一閃,壓下翻騰的氣血,身形一動,龍游太虛身法已然全力展開!
一步踏出,身形如龍影掠過長空,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橫亙於那元嬰遁逃的路線上。
黃庭元嬰見狀,嘶吼道:
“你也給老夫去死!”
元嬰猛得張嘴,一道漆黑如墨的細小電弧,一閃而出!
那道黑雷出現的瞬間,周開的心臟猛地一停,讓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一股寂滅、終結萬物的氣息死死鎖定了他的神魂,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彷彿無論遁向何方,這一擊都將精準命中。
不能硬扛!
念頭未落,周開已然取出灼血盾,雙手死死抱住,用盡全身氣力迎著那道黑雷拍了上去!
轟——!
黑雷炸開!
一股無法抗拒的毀滅之力轟在盾上,周開雙臂劇震,整個人倒飛出去。
覆蓋體表的元魄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五彩靈光黯淡大半。
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逆血,腦中先是一片死寂,隨即被尖銳的耳鳴淹沒。
尚在半空,他便反手摸出三顆天火雷,看也不看,朝著黃庭元嬰的方向甩手丟出!
三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接連炸開!
狂暴的火雷席捲開來,黃庭那本就萎靡的元嬰被炸得一陣翻滾,慘叫連連。
噬靈蜂群趁此機會,化作一張五色大網,席捲而上,將其死死包裹!
周開晃了晃嗡鳴不止的腦袋,強壓下臟腑間的劇痛,再度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此刻的黃庭元嬰已是強弩之末,維持遁光所需的法力正被蜂群飛速吸食,只能在五色大網中左支右絀。
突然,漫天蜂群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周開抱著灼血盾,身影從通道中一穿而過,朝著地上的元嬰當頭拍下!
“砰!”
悶響聲中,黃庭元嬰被一盾拍落在地,砸進泥土裡,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輪廓在微微抽搐。
周開懸於半空,神情冷漠地俯視著下方,並未立刻上前。方才那道黑雷的教訓猶在眼前,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其保命手段絕不容小覷。
誰也無法保證,這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元嬰,不會再從口中吐出第二道黑雷。
他雙目一凝,神識化形顯現,瞬間凝聚成一根乳白的尖刺,裹挾著一聲高亢的蟬鳴,朝著地上的元嬰狠狠刺去!
“啊——!”
地上的元嬰猛地一顫,便徹底沒了聲息。
周開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心念一動,遠處的蟬衣身飛掠而至,代替本體上前,對著那元嬰又補上了一記蟬鳴貫腦。
這一次,那元嬰再無半點動靜。
遠處,兩個魔頭將黃庭肉身中的最後一絲精元吸乾,化作兩道黑氣撲了過來,將那死寂的元嬰撕咬吞噬。
直到元嬰的最後一絲靈性都被魔氣磨滅,周開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邁步上前。
(快一百萬字了,我的優點就是,鬥法不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