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我所有的修仙百藝都要點滿。既然元嬰在望,還是法寶傍身最為實在。”
“師弟,你在想甚麼呢?”
懷裡的魚擺擺動了動,小手在他腰側掐了一把。
“擺擺,你常年為我祭煉法寶,耽誤修煉。過段時間你就去好好閉關,等出關了,我帶你去泡虹霧靈泉。”周開笑了笑,將她散落的一縷髮絲捋到耳後,“師弟得向師姐請教煉器的秘法,特別是炮製特殊材料的法門。”
“哼,”魚擺擺在他懷裡拱了拱,聲音帶著一絲狡黠的試探,“說得好聽,我看你是想把我的手藝都學到手,才特意來陪我的吧?等你學會了,是不是以後大妖精血做的靈液就沒我的份了?”
周開暗笑一聲,給魚擺擺加了6000個體質點數,故意說道:“那當然,等我把你的秘法都學會,就自己煉製法寶。至於擺擺你嘛……”他頓了頓,感到懷裡的人兒瞬間繃緊,才繼續道,“就搬到我的洞府去。”
魚擺擺重重地點了點頭,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聲道:“都聽師弟的。”
周開側過身子,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我到金丹之後,好久沒睡覺了。為夫抱著你,好好睡一覺。”
“嗯……”
此後的時日,周開除了與魚擺擺深入交流煉器之道,更將那份截殺龍家的計劃與秦絕、謝知非推演了數遍。
……
三個月後。
天泉宗治下,山間的密林裡。
林冠如蓋,篩下的天光碎成一枚枚銅錢般的亮斑,隨著林風無聲搖晃。
斷崖下的陰影裡,沈寒衣戴著黑紗斗笠,整個人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唯有抱在胸前的長劍,泛著一絲冷光。
秦絕則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袍,兜帽拉得很低。
他身旁,是披頭散髮、腰挎長刀的謝知非。他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唯有周開不與那三人使用遮掩氣機的法寶,一身青衣,未藏於草木之後,而是隨意地靠在一塊山石上。
但他的身形與氣息已和周遭融為一體,神識掃過也只會將他當成一塊普通的石頭。
寂靜中,謝知非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寒衣。
周開眉頭微皺,斜睨了他一眼。
這一眼沒甚麼威勢,讓謝知非戰意勃發的念頭瞬間凍結。
他這才收回目光,對著周開略一拱手,“抱歉。用劍的修士很多,但……純粹的劍修,很少。師弟我還未曾與真正的劍修交過手。”
他的話是對著周開說的,但眼睛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沈寒衣那邊瞟。
沈寒衣直言不諱,“謝師弟,我一劍,就可敗你。”
謝知非握住刀柄的手緊了緊,“不可能。”
秦絕眼皮跳了跳,連忙打圓場:“師兄師姐,論道的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周開瞥了一眼沈寒衣,心神沉入系統面板。
【沈寒衣】
【體質:鎮魔歸墟劍胎(二階)】
……
周開暗自搖頭,心道,這還真不是吹牛。
鎮魔歸墟劍胎,本就是為殺伐而生的極致體質。如今提升到二階,沈寒衣的劍意之純粹,劍光之凌厲,已經超出了同階修士的理解範疇。
謝知非的刀是快,但沈寒衣的劍心已能提前感知殺意。恐怕謝知非心念方動,她的劍尖就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忽然,周開眼神一凝,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目光投向天邊。
“有人來了。”
此言一出,謝知非直接抽刀半寸,刀鋒的寒芒一閃而逝。秦絕緊繃的身體微微前傾,就連最平靜的沈寒衣,抱劍的手指也輕輕動了一下。
眾人循著周開目光望去,起初天邊空無一物,但只在一次呼吸之後,一個黑點便憑空出現,急速駛來。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黑點已然化作一艘飛舟,通體棕紅,舟身還插著天泉宗的旗幟。
“是龍家的飛舟,我認得。”秦絕沉聲說道。
周開依舊靠著那塊山石,連姿勢都未曾變過。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對著虛空,輕輕吐出一個字。
“起。”
轟隆!
早已埋設的陣盤齊齊嗡鳴,大地應聲悶響!數十道銘刻著符文的光柱從泥土中悍然破出,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遮蔽天日的光網。
陣法籠罩之內,山石草木的輪廓盡數模糊,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混淆視聽的昏黃。
隱殺迷天陣,悍然發動。
大陣引動土石元氣,地面轟然炸開,三道由巨巖和斷木組成的沙龍捲拔地而起,咆哮著撞向闖入陣中的龍家飛舟。
“好膽。”
飛舟上傳來一聲暴喝,話音未落,舟身猛然撐起一層土黃光罩,將風沙與殺機盡數隔絕在外。
陣法捲動的沙石狠狠砸在光罩上,爆開連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光罩表面漣漪急促擴散。
三道身影從船艙內一步跨出,站立於甲板之上。
為首的年輕人一身錦袍,金丹六層修為。
左側的老者身形枯槁,一雙眼睛藏在灰袍下,修為同樣是金丹六層。
右側的中年人面容剛硬,掃視陣內一切,金丹四層的修為波動毫不掩飾。
秦絕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為首的是龍崢,龍家那條瘋狗。他旁邊的老頭是藤松,天泉宗的長老,一手枯木功陰損得很,不好對付。”
謝知非的目光則鎖定在最後一人身上,語氣冰冷:“龍弓燁,我在臥虎山見過他,雖是金丹四層,但是個煉傀儡的。”
飛舟上,藤松環顧四周昏黃一片的景象,老臉一沉,“被陣法困住了,好狡猾手段,竟能瞞過老夫的神識。”
龍崢不屑冷笑,雄渾法力湧入飛舟大陣,光罩頓時凝實幾分,他厲聲喝道:“藏頭露尾的鼠輩,就憑這點腌臢手段也敢攔路?滾出來受死。”
無人察覺的高空,周開的蟬衣身無聲抬手。
嗡——
蟬衣身屈指一彈,烏黑的蟲潮沖天而起,於半空匯聚凝形。
呼吸之間,無數裂背螽已聚成兩頭超過十丈的猙獰蟲虎。
“吼。”
虎嘯聲並非聲音,而是由兩萬裂背螽振翅產生的共鳴。
兩頭蟲虎咆哮著一左一右撲下, 配合隱殺迷天陣風沙之力,狠狠撞向龍家飛舟的護罩。
咚!咚!
沉悶的巨響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飛舟護罩急劇內陷,光芒狂閃不定,發出的嗡鳴聲淒厲刺耳,已至崩潰邊緣。
龍崢三人臉色頓變,再不敢有絲毫保留,法力瘋狂湧出,死死抵住那幾乎要貼上甲板的扭曲光罩。
飛舟上那十幾個築基修士早已面無人色,在劇震中東倒西歪,根本無法穩住身形。
“這是甚麼鬼東西!”龍崢又驚又怒。
護罩終究是扛住了這一擊,卻也明暗不定,光芒黯淡了不止一圈。
一擊未能竟全功,兩頭蟲虎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隨即轟然解體,重新化為漫天蟲雲四散。
三張靈光各異的符籙,已悄然夾在蟬衣身的指間。
他指尖輕彈,第一張符籙便化作電光,直射昏黃天幕。
轟!
昏黃的天幕應聲開裂,一道狂雷撕裂長空,直劈飛舟。
“呵,驚天破雷符?”龍崢眼中盡是輕蔑,“這種貨色也配拿來丟人現眼?”
他心念一動,三面巴掌大的詭異面具便憑空浮現,環繞身周。面具分呈紫、青、紅三色,造型古樸,透著風火雷之力。
那張紫色面具倏然張嘴,一道同樣粗壯的紫色妖雷噴薄而出,悍然迎上當空劈落的天雷。
雙雷在半空轟然對撞,炸開一團刺目欲盲的電光,旋即雙雙湮滅於無形。
可不等他喘息,另外兩張符籙已悄然飛至。
這兩張符籙並未引動天雷,而是在空中無聲爆開,化作兩顆拳頭大小、紫電繚繞的雷珠。
“不好!是紫極雷符!”藤松驚呼道。
龍崢臉上的輕蔑瞬間被駭然取代,他想也不想便暴喝出聲:“棄船!”
話音未落,兩顆雷珠已然印在了搖搖欲墜的護罩上。
一聲巨響,飛舟護罩炸裂開來,化作億萬光點,被風沙一卷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