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冥火與魂火交織,化作黑白怒龍,咆哮撕向周開。
然而,迎接它們的,是一柄裹挾著五行氣血、宛如天柱傾塌的巨錘!
五帝真身二十五丈之巨,一舉一動皆引偉力。
渾天錘落下,虛空嗡鳴,錘未至,那股純粹的、碾碎萬物的霸道力量已將黑白火龍寸寸壓爆!
氣浪炸開,火星四濺。
築基就是築基,金丹就是金丹!
歷幽瓷神識雖強,但法力終究停留在築基九層。
周開這飽含法力與氣血的一擊,她如何能擋?冥魂二火瞬間潰散,化作漫天流螢。
另一片戰場,周開的蟬衣分身手持百獸幡,與歷幽瓷那尊鬼體遙遙對峙。
分身身後,蟲雲翻滾,玉臂螳螂寒光閃爍。鬼體面前,萬魂幡獵獵,無數獸魂嘶吼。
雙方皆未妄動。
這不是生死搏殺。無論是周開精心培育的靈蟲,還是歷幽瓷辛苦煉化的獸魂,皆是珍貴之物,折損任何一個都令人心疼。
真正的勝負,只在周開與歷幽瓷的真身之間。
“周開!”
歷幽瓷俏臉煞白,氣血翻湧。她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冥魂二火,竟被如此粗暴直接地一錘砸散。
她愛這個男人,這點她心知肚明。
她也以為,當年靈臺薪火符之事,早已翻篇。
他既已承諾求娶,便代表既往不咎。
這九年,周開一步步從一個需要她庇護的築基修士,成長為今日能與她分庭抗禮的金丹強者,心中除了喜悅,更有一種隱秘的期待。
期待他真正強大起來,強大到能完全壓制她、征服她。
可她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輕易低頭。
“這就是你的本事?”歷幽瓷聲音冰寒,怒火反而燒得更旺,“只會用蠻力麼!”
她沒有再動用法寶,雙眸之中,驟然亮起兩團刺目的白光。
一股無形無質,卻比山嶽更沉重,比刀劍更鋒利的威壓,轟然降臨!
神識凝為實質!
這是她最強的手段,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頭疼不已的神識攻殺之法!
“神識攻殺?”周開屹立於天地間的巨人真身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嗤笑,“我便用法力氣血,破你神識!”
話音未落,他身後,五尊模糊而古老的神只虛影,悄然浮現。
東方青帝,南方赤帝,中央黃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
五帝虛影齊現,五行之力輪轉,一股鎮壓神魂,磨滅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天道意志降臨,與歷幽瓷那無形的神識狠狠對撞!
“嗡——”
一聲非金非鐵的怪響,在眾人神魂深處炸開。
歷幽瓷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她那凝為實質的神識,在五帝虛影的鎮壓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佈滿裂痕,轟然破碎。
反觀周開,二十五丈的巨人身軀只是微微一晃,腦袋有些暈沉,僅此而已。
高下立判!
“你,可還有話說?”周開的聲音滾滾而來,震得歷幽瓷心神激盪。
說甚麼?
還能說甚麼?
驕傲被一錘砸碎,最強的底牌被輕易掀翻。
歷幽瓷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感受著那股讓她無法反抗的威壓,心中的怒火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身體發軟、心尖戰慄的奇異感覺。
她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遠處,轎外的陳紫怡四女看得心驚肉跳。
陳紫怡緊攥拳頭,眼中滿是擔憂與驕傲。
王巧巧美眸異彩連連,心中飛速盤算。
林知微小臉發白,心中既敬又畏。
陳紫晴則咬著下唇,眼中水波流轉。
矚目之下,歷幽瓷抬起頭,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美眸,此刻只剩下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化作兩個字,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周開耳中。
“夫君……”
周開聞言,心中一定。
轟然一聲,二十五丈的五帝真身迅速縮小,恢復了本來樣貌。
他一步跨出,來到歷幽瓷面前,伸手抬起她光潔的下巴。
四目相對。
周開從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讀懂了一切。
那不甘之下,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法忽略的,如同小貓爪子搔在心頭的隱秘興奮,以及……臣服的渴求。
這個女人,果然吃硬不吃軟。
“當年之事,今日了結。”周開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傷了她們,便是傷了我。這個罰,你認不認?”
“我認。”歷幽瓷垂下眼簾,聲音細若蚊蚋,“請夫君……責罰。”
周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鬆開手,目光轉向那頂華麗的墨雲追魂轎。
“我很喜歡你這個轎子。”他淡淡開口,“我們五個,想進去坐坐。”
……
寬大的墨雲追魂轎內。
周開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陳紫怡、陳紫晴、王巧巧、林知微四女則有些侷促地分坐兩側。
歷幽瓷,這位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女,此刻正低著頭,站在周開面前,像一個等待訓示的侍女。
她心中紛亂如麻。
這個男人……這個又壞又霸道的男人!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真的這麼對她?
可不知為何,從他展現出五帝真身,以絕對力量碾壓自己的那一刻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動,便如野火燎原,再也無法熄滅。
天底下,沒有任何男人敢對她歷幽瓷呼來喝去,更別說動手。
只有他,周開,敢!
也只有他,能!
四女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各異。
陳紫怡端莊坐著,目光卻不時瞟向周開,夫君這是在為她們出氣,心中既甜蜜又有些不忍。
王巧巧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歷幽瓷,這位名聲在外的歷家大小姐,如今竟是這般模樣,當真有趣。
周開環視一圈,目光在四女臉上稍作停留,最後重新落在歷幽瓷身上。轎內氣氛瞬間凝固。
周開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轎內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跪下。”
歷幽瓷嬌軀一顫,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羞憤與掙扎。
讓她跪?當著這四個女人的面?
可當她對上週開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眸時,所有的反抗意志,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那雙眼睛在告訴她,今日之事,沒有轉圜餘地。
她緩緩地,屈下了自己高傲的膝蓋,跪在周開面前。
這一跪,彷彿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也跪碎了她最後的驕傲。
陳紫怡四人見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大氣都不敢出。
轎內,一時寂靜無聲。
周開並未立刻發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他能看到她緊咬的嘴唇,微微顫抖的肩膀。
轎內四女更是屏息凝神,氣氛壓抑到極點。
周開目光掃過一旁侷促的四女,最後重新落在歷幽瓷身上,淡漠開口:
“備茶。給你四位姐姐,奉茶認錯。”
這比打她一頓更讓她難堪!
歷幽瓷猛然抬頭,淚水在眼眶打轉,“你別太過分!我乃劫淵谷真傳,歷家主脈大小姐!你……你竟要我……”
周開屈指一彈,一道氣勁抽在她挺翹。
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我說了,今日之事,了結恩怨。”
他聲音轉冷,“在我這裡,沒有歷家大小姐,只有我的女人。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歷幽瓷死死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不肯落下。
她看著周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旁邊坐立不安的四女,最終,屈辱淹沒了一切。
煮水,沏茶,每一個動作,都像用盡了畢生力氣。
她端著第一杯茶,跪行到陳紫怡面前,雙手奉上,頭垂得極低。
陳紫怡看著她,心中不忍,望向周開,卻見他神色淡然,毫無動容。她只好硬著頭皮,接過了茶。
一杯,兩杯……
當給第四個林知微奉完茶,歷幽瓷渾身已香汗淋漓,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
她的驕傲,在這一跪一行,一杯一盞中,被徹底磨平。
周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茶杯被他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讓轎內所有人心中一跳。
“九年了……”
半晌,轎子輕輕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極富節奏。
隱約間,有壓抑的聲音從轎內傳出。
“你敢!”
啪!一聲清脆的響動。
“周開,你好膽!”
歷幽瓷羞憤欲絕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哭腔。
“啊!那裡不行!”
啪!又是一聲響亮。
“你……你怎能如此對我……我好歹是歷家……”
“啊!你……輕點!”
“別……夫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聲音越來越低,漸漸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與求饒。
轎外,蟬衣分身與鬼體早已各自收了法寶,消散無蹤。
沈寒衣一襲白衣,手按劍柄,俏生生立在墨雲追魂轎門口。聽著轎內傳來的響動與哭腔,清冷的眸子變幻莫測。
她想進去看看,又覺得不妥。
轎子的晃動愈發明顯,裡面的聲音也愈發……不堪入耳,也逐漸歡愉。
這位清冷孤傲的劍仙子,站了許久,終於還是沒能忍住,雪白的臉頰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最終,沈寒衣一聲輕嘆,眼底暗紅魔光亮起。
她別過頭去,對著空處,極其難得地碎了一口。
“呸,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