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哥?”
躲雨的顧平安抬頭一看是田小花和一名不認識的女同志跑了過來,此時她們倆也被淋成了落湯雞,特別是田小花,肩挎著她自己做的布包,在雨水的浸溼下勒出了形狀,也難怪她從雨中跑過來時廊下的說話聲都停下了,這簡直是溼身誘惑。
顧平安取出手帕遞給她:“怎麼不找地方躲躲,擦一擦彆著涼了。”
田小花可能是因為下雨了,也可能是剛才奔跑小臉紅撲撲的:“您不也被淋了還說我。”
“我又不怕著涼。”
說著撐開周桃給的傘儘量幫她倆擋著那些看直眼的視線,果然,身後傳來一陣輕咳聲後又都很默契的找著話題重新聊了起來。
田小花接過手帕擦著臉和脖頸,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帶著圓潤的臉蛋笑吟吟的出現了兩個酒窩,把手帕遞給身邊的同事:“小青你也擦擦不?平安哥,這是我同事左小青。”
她跟七七年才出生演員同名不說,眉眼和笑起來連竟然都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這世界可真神奇。
不過這位左小青頭髮剪的很短,穿著也和男同志差不多,要不是下雨,顧平安差點又把田小花身邊的這位當成男同志了。
“你好。”
左小青剛才一直偷偷打量顧平安,輕輕點頭回應,拉著田小花偷偷咬耳朵,也不知道兩個小丫頭說甚麼,嬉戲的打鬧了起來。
“平安哥,這傘不是您的吧?”
“恩,一個朋友借給我用的。”
“女同志?”
顧平安好奇問:“你怎麼知道的?是崇文的一個同事。”
“你們男同志可不會這麼細緻的給雨傘做個傘套,而且這傘把上還串著個手編的如意結,這傘我沒收了,免得您回去被我嫂子盤問。”
顧平安沒好氣的拍了下她腦袋:“你這小腦袋瓜一天瞎琢磨甚麼呢,周桃你嫂子又不是不認識。”
田小花嘴裡嘀咕著周桃,噘著嘴問:“她是不是住前門啊?”
顧平安敏銳的察覺她這問題有些奇怪:“她家住那兒我還真不清楚,你問這幹嘛?”
田小花臉色有些不自然:“不然怎麼把傘借給你呀,說明她住的近,哼,我當然要問清楚了,到時說不準和嫂子告狀。”
顧平安怔了半晌才回道:“行,你改行當公安吧,有這天賦。”
“哪是,我要是當了公安說不準比您還厲害呢。”
陶局說的不錯,風大,把雨都給刮跑了,沒一陣子雨慢慢就小了,下了場雨後連空氣都清爽了許多。
左小青拉著田小花嘀咕了一陣後和顧平安道別:“平安哥,護送田小花同志回家的任務就交給您了,再見。”
田小花踮著腳揮手:“小青,跑慢點小心摔著。”
顧平安打量著左小青背影和步伐問:“她練過武?”
“呀,平安哥您怎麼看出來的,她老家和曾嫂子一樣是滄州的,我們單位同事都叫她青哥兒呢,因為她打小是被當男孩子來養的,小青父親連她戶口都給登記的男的,到現在都沒改過來。”
左小青這種例子在解放前並不是個例,有些是因為保甲文化程度不高登記錯誤,有些是因為女性經常缺記漏記,也有些是民國時期,生女不報、瞞報或特意記做避重男輕女歧視、免嫁妝、逃丁稅。
還有在戰爭年代有些為了避免抓壯丁,故意將男丁登記為女孩的例子。
顧平安挎上腳踏車拍著手座:“你以為我是幹甚麼的,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她這屬於登記錯誤,可以改的。“
“聽小青說是要證明材料,得回趟滄州老家才行,到時萬一還不行平安哥您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幫她?”
走到大路上後路況漸好,腳踏車慢慢加速:“行,傘不用給我打,舉的胳膊酸,你把我包擋著點別把裡面東西淋溼就成。”
“天都黑了,您騎慢點兒。”
“怕摔著你啊?”
田小花沒回話,過了一會顧平安後背上多了半邊圓臉貼在上面,撥出的熱氣弄的他不自然的縮了縮肩膀:“別搗亂啊,一會真摔了你就哭去吧。”
田小花帶著鼻音悶悶的嗯了聲。
這次是帶球撞人了。
“平安哥,您還記得上回揹我是甚麼時候嗎?”
“是翠芬嬸睡著你把鍋灰抹她臉上被打屁股那次吧?膽挺肥的你,一個人跑到銀錠橋去,也不怕被拍花子的拐走了,幸好遇到我了,那會兒你才七歲吧?”
“我是專門去找你的,鳳玲姐說看到你和顧爺爺拉了趟活往銀錠橋去了,嘿嘿,當時我腳好著呢,就是懶的走,想讓你揹我回去。”
“早看出來了。”
腰上多了只胳膊緊緊攥住:“平安哥,你真好,你說咱們永遠都不長大多好啊。”
“馬上到東四地界兒了,坐好了。”
田小花過了好一陣子後收起傘坐好:“平安哥,這週末您有空兒麼。”
“說不準,應該有空,甚麼事啊?”
“想請您幫個忙,週末我在今天躲雨這地兒等您,到時告訴你。”
“神神秘秘的。”
回到南鑼鼓巷後,田小花跳下腳踏車,把傘遞給顧平安:“我順路上廁所,您先回。”
顧平安回到院裡,還沒進門就聽到鐵寶哭聲,心裡發緊提著腳踏車就進了院。
“爸爸,嗚嗚~~”
廊下鐵寶看到爸爸回來,從王奶奶懷裡下來,大老遠就伸著胳膊上前,一臉委屈樣兒。
停好腳踏車後,看王姨一臉自責,媳婦卻和秀秀巧兒在一旁偷笑,有些納悶的問:“呦,咱們鐵寶成小哭包了,怎麼了這是?”
鐵寶指著自己肚子委屈巴巴:“花,,,花衣衣的蒼蠅咬鐵寶,疼呢。”
原來是讓蜜蜂給蟄了,顧平安抱起兒子沾了口唾沫腥給抹了下,鐵寶用手指挪著位置:“介裡,,”
能聞到股蒜味兒,也看不到蟄的包了:“好啦,一會就不疼了,鐵寶是男子漢,不能哭鼻子。”
鐵寶用臉貼著爸爸胸膛告狀:“可素,可素疼呢,爸爸,,報球!”
“好,爸爸知道兇手了,明天就幫你抓它,王姨來啦,我叔這陣子還忙呢?”
王姨一臉心疼的看著小傢伙:“他忙著呢,今天怪我,給鐵寶衝的蜂蜜喝完只給擦了嘴,忘了他喝的時候淌了些在肚子上這才招來了蜜蜂,瞧把我們鐵寶疼的,哭了半下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