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車間的郭副主任?”
“看樣子他關心女同志的名聲您也是聽說過的。”
怎麼能沒聽說過呢,這還是劉嵐前陣子告訴他的,說這姓郭的每回吃飯都要嘴上佔她點便宜。
李懷德試探顧平安想辦到甚麼態度:“我記得你和我們廠保衛科關係挺好的,要不叫他過來坐坐?”
顧平安笑笑沒接話,把東西放到桌上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單位了。”
“這甚麼啊?咱們哥倆還來這一套。”
“一點茶葉,本來想讓我們院劉師傅幫著捎來的,但又擔心他死心眼大庭廣眾的給您送來讓人誤會。”
李懷德眼睛一轉笑道:“哈哈,他性子是實誠了些,但工作非常出色,是廠裡的老師傅了,工友們挺信服他的,就是聽說只有高小文化。”
“您是大忙人可能沒聽說過,他現在是初中文化了,這老劉也真是的,要以前性格早嚷嚷的全廠都知道了,現在反倒學著低調起來了,也對,雖然提升了文化,但他天天早上還堅持早讀學習,這點連我都佩服。”
“另一份茶葉是給老楊的?他這會兒還沒上班。”
“嗯,他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擾了,您幫著捎給他就行。”
李懷德把人一直送到廠外邊才不經意的說道:“老楊估摸著快到了,一會我會把茶葉轉交給他,說起來平時去他辦公室總能看到這姓郭的彙報工作。”
顧平安挎上腳踏車:“我師父他們乘支前陣子出了個到處送溫暖的年輕同志,他後悔自己對基層同志工作做的不夠細,要不然也不會出這檔子事。”
李懷德點頭和上班的工人們回應著招呼:“年輕那就還有改正機會。”
“已經送去打靶了,要不今兒怎麼才有空過來看望您呢,前陣子一直忙著紀律學習,從上到下一個沒落下,李哥,勞您相送了啊,留步。”
“沒事,我也正好出來活動活動腿腳。”
李懷德看著顧平安騎遠後停下來和廠裡一個女工人說話,這才想起來她叫秦淮茹,確實豐滿引人注目,別不是吃到嘴裡了吧?
這位小老弟年紀輕輕說話卻滴水不漏。
不過顧平安能找他,卻不找保衛科或者楊廠長這點他心裡很高興。前者也不是不能辦,而且很好辦,只是對涉事的女同志名聲不好,後者嘛看樣子還是更親近自己。
刑支。
顧平安屁股剛沾上椅子電話就響了,示意白克強自己倒水喝後接起電話:“喂?陶局您也早,是嘛,查清抓捕到案了就行,公審啊?他們是該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我就不過去了,嗯,李荷仙這邊先不要打草驚蛇為好,摸清關係網了再說,好的,沒問題。”
結束通話後看著白克強還在給自己杯裡添茶葉沒好氣道:“你不如把這一罐兒都倒裡邊去得了,當中藥喝啊?”
“瞧你這小氣勁兒,濃點兒才提神呢。”
“昨晚熬夜了?甚麼案子?”
說到案子白克強臉上收了起笑容:“確實有個案子,是永定門車站派出所昨晚報上來的,死者是個九歲大的孩子,死因是被鐵絲鋼絲一類勒死的,這是技術員報告。”
永定門車站說起來要追溯到光緒二十三年了(1897年),車站最早建在距離永定門西南3公里左右的馬家堡,在1900年義和團運動時的‘洋樓臺事件’中破壞燒燬。
五八年北京站修建時為緩解客運壓力,在永定門彭莊村修建了新的永定門車站,擔負著多條幹支線的旅客到發和中轉業務,特別是各線各次慢車的終到、始發和路過作業,一直到以後的八八年更名為四九城南站。
1958年建成投入使用的永定門車站
顧平安接過技術員報告翻開看了沒一會就抬頭問:“老陶沒出現場?”
“老陶胃炎高燒請了病假,現場勘察和技術鑑定是他徒弟小於和永定門車站同志出具的。”
“這於孝賢跟著老陶學習有兩年了吧?連最基礎的痕檢都鬧笑話,勒痕和割痕都分不清楚還敢出結論?”
話音剛落就見陶技術員站在門口,有些尷尬的咳了聲。
顧平安起身迎道:“您怎麼來了,好些了嗎?”
“嗐,都是老毛病了,沒想到就罷工一晚上就出個大簍子,讓你看笑話了。”
顧平安扶著陶技術坐下後沒給後面跟著的於孝賢好臉色:“咱們公安是一個沒有任何容錯的行業,任何細微線索漏掉都會引發一系列問題,更不用說技術勘察方面了,您別怪我話說的難聽,要是沒這天賦就甭勉強了,早點換個崗位也不耽誤他自己。”
陶技術也沒生氣或者護著徒弟,點頭道:“來之前我已經和處長彙報過了,給他換個合適崗位。”
顧平安在兩個支隊裡是出了名的好說話,沒想到這次說話一點面子沒給留就很突然,白克強打著圓場:“咱們要不還是先說案子?”
“顧組長(最早顧平安兼任技術小組組長)批評的沒問題,不懂裝懂靠自我猜想出具技術報告,還拉著永定門車站派出所同志幫忙簽字,這是個非常嚴重的紀律問題,處長讓他做紀律檢討,先停職處理,後面調整崗位。”
顧平安知道陶技術說後面這話意思,是要拿回技術報告不留檔,畢竟師徒一場,不想斷了徒弟的後路,把技術報告還給於孝賢后,對方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就出去了。
顧平安給陶技術泡了杯茶:“處長有沒有說技術室這邊的人員補充?一直讓您連軸轉也不是個事兒。”
“我記得你們隊裡有個好苗子,還是你同學。”
顧平安哭笑不得:“得,得賠您一徒弟是吧?”
“有了這一茬兒,我再收徒弟可要好好驗驗貨才行,可以先借著過來給我幫幫忙。”
“您真要收我還捨不得放人呢,她非常喜歡鑽研學習,您甭嫌煩就成。”
老陶秒懂:“我從不藏私,還希望咱們這樣的人才多一點呢。”
說到這兒陶技術放下茶杯起身:“顧大隊,我想重新出一次現場,拍的現場相片不如自己親眼看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