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前邊不遠就是,平安,回去路過時到屋裡喝口水歇歇,到時我開好證明咱們一起回去。”
告別秦淮茹後,顧平安給兒子重新把坐墊鋪好,小傢伙已經在打瞌睡了。
要是岳母知道寶貝外孫跟著跑這麼遠的路,非得罵死他不可。
百花村,因為人數太多,只能在麥場上臨時用床椅板凳湊合,病情嚴重的被安置在了生產隊大院內。
大隊保健站(後面改名衛生室)的衛生員,縣防疫站大夫,療養院和莊勝男單位的同志們不停的穿梭在人群內忙碌著用鹽水洗胃,催吐,補給營養。
穿著軍裝戴著口罩的莊勝男突然聽到兒子鐵寶聲音,以為是聽錯了,猛然抬頭間才發現自己男人抱著兒子在外圍看著自己。
看著兒子張著小胳膊,莊勝男雖然想現在就上去抱著他,但還是低頭又忙了起來。
過了好一陣子才抽出空小跑過來:“你怎麼帶鐵寶跑這麼遠過來。”
“今兒天氣好,沒風,他在家裡哭著要媽媽,實在沒招了,吃了沒?”
“還沒顧得上,有三十多個比較嚴重,我今天回去估計要很晚了,你回去了實在不行把他送媽那邊吧,媽帶他從沒哭過。”
鐵寶見到媽媽很高興,扭著身子想用臉蛋蹭媽媽:“媽媽。”
“媽媽忙著呢,鐵寶要乖,跟爸爸回去,你給他餵了沒?”
“出門時餵了,這是我給你做的野菜餅子,水壺裡有灌好的粥,不忙了抽空把飯吃了。”
莊勝男接過後,匆忙看了眼身後:“我得去忙了,鐵寶,跟爸爸回去,媽媽很快就回來,要聽話。”
鐵寶沒反應過來,媽媽就又跑回去忙了,呆呆的看著爸爸,很是疑惑,媽媽為甚麼不抱抱人家了。
顧平安抱著兒子站遠了些看著媳婦穿梭忙活,也算是另一種陪伴了。
遠處一名中年男子引起了顧平安注意,短暫一瞥後收回了目光,顧平安記憶力很好,這是他第三次遇見這個人了。
第一次是在什剎海邊,王北榆她們執行任務的時候,曾玲玉風箏被弄壞,這人騎著腳踏車路過,只是在對方拐彎時看到過側臉。
第二次是在上月的天安門廣場,顧平安騎著腳踏車路過,當時這人在紀念碑的人群外圍湊熱鬧看‘白日點燈‘事件。
巧合麼?
顧平安不這麼覺得,不過看他站在縣領導周圍,身份應該不簡單,暫時壓下打探的心思,抱著兒子放到車座上,扶著鐵寶小胳膊跟媽媽道別。
秦家莊。
秦淮茹早早就等在了路口,生怕回去路上沒個伴了。
來時的包袱已經空了,隨手提在手裡,聽到腳踏車聲後起身迎了過來。
“呦,鐵寶這是怎麼了,委屈的勁兒真讓人心疼。”
鐵寶看不到媽媽後一直癟著嘴,聽見過話後金豆子跟不要錢的就掉了下來。
“太粘他媽媽了,嫂子,證明開好了吧?那咱們就出發?”
秦淮茹抱起鐵寶哄了一陣兒,沒想到小傢伙哭著哭著就下嘴了:“我抱著鐵寶吧,對了,你們家勝男呢?”
“百花村那邊事還沒忙完,今天她不一定能回去。”
秦淮茹跳到座上後,小鐵寶沒聞到熟悉的味道眼睛裡帶著問號,哼哧著自己探索:“我聽我媽說有個村子裡人集體中毒了?”
顧平安感覺她坐好後,就騎上車子出發了:“嗯,我看縣裡的領導都去了,嫂子您對這邊縣裡領導熟悉不?”
昌平在五六年時從河北劃歸四九城後改設為區,今年一月份撤銷昌平區改設縣。
鐵寶孜孜不倦沒有結果,生了悶氣,秦淮茹輕叫出聲:“呀,,”
“怎麼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沒事兒,剛過坑顛著了,我自打結婚後回來的都少,更不用提認識這些大人物了,對不住啊,回孃家來吵了一架,都沒請你到家裡坐的歇歇。”
“吵架了?”
“哎,我爸媽說我年紀還小,不能綁死在賈家,不然守寡要苦一輩子之類的,就為這個吵了起來,後面又因為借錢的事,把我給趕出來了。”
為人父母,這麼勸自己姑娘確實沒錯,秦淮茹今年還不到三十。
不過這話換到顧平安就不適合點評:“借錢?家裡遇到困難了?”
“還不是聽說東旭撫卹金的事了,加上這邊的大隊把食堂撤了糧食接不上,可這錢是東旭拿命換的,張口還就要借五十,更過份的是想著讓我弟去頂崗,你說這事我能答應嗎?”
半晌後鐵寶大眼睛有些懷疑人生,生氣的拍了一巴掌,力氣還不小,秦淮茹驚叫出聲,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顧平安聽到聲響停下腳踏車:“怎麼了?”
秦淮茹哀怨的摸著鐵寶小腦袋:“你兒子餓了,我喂不了他,正生氣著呢,手上勁兒可真大。”
一抹雪白晃的讓人移不開眼,顧平安跟LCK某中單一樣觸發被動似的一秒七切,回頭後點了根菸重新出發:“鐵寶,要聽話啊,爸爸回去了給你唱歌聽。”
鐵寶最喜歡聽爸爸媽媽唱歌,特別是軍歌,聽到後手舞足蹈的。
果然,鐵寶聽到唱歌來了精神,拱著小屁股蛋兒:“嗆(唱)歌~”
顧平安掐滅煙裝回兜裡,清了清嗓子:“一送裡格紅軍介支個下了山~”
秦淮茹懷裡的小鐵寶瞬間安靜了下來,小嘴巴一動一動的好像是在學著爸爸唱歌。
夜。
莊勝男回到家裡時,鐵寶四腳八叉的正趴在爸爸肚子上睡的正香。
顧平安在媳婦進大門時就聽到了,看到媳婦滿臉疲憊,輕輕抱起兒子放到被窩,穿上衣服下了床。
“我估摸著你差不多得這時候回來呢,給你留了飯,我熱熱去。”
“你睡吧,我換身衣服自己吃的墊點兒就行了,都半夜了。”
顧平安拉開燈指著屋角:“看到做的這個浴桶了吧,一會燒熱水給你泡的洗洗。”
莊勝男倒是先看到了桌上的畫相,拿到手裡藉著昏黃的燈光打量:“咦,你畫的是裴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