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平安拿著鞋下來時,丁康像是在看怪物。
然後跟狗腿子一樣的圍著顧平安搓著手討好問:“爺,您這就是傳說中的輕身功夫嗎?”
“算不上,還有,甚麼爺?好好稱呼。”
丁康以為這就是高手的謙虛,有些扭捏問:“公安同志,公安大哥,您看看我能不能學這個啊?”
顧平安打量著小鞋,看大小應該跟鐵錘的差不多,聽到丁康話挑了挑眉:“你?”
丁康一臉希冀:“對,當牛做馬我都樂意,只要您肯教,我一定用心學,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顧平安踢了他一腳:“起來,我要教你了,好用來當飛賊是吧?”
丁康竟然罕見的沒有辯解:“我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想到甚麼辦法了,您就好心教教我吧,我絕不偷窮人家的。”
“偷就是偷,沒有甚麼窮家富戶的區別,不過話說到這兒了,我問問你,入行多久了,有三個月了嗎?”
“一個半月。”
“家裡長輩生病了?”
丁康搖搖頭:“都好著呢。”
“談物件了,她找你養她?”
丁康撇撇嘴:“女人太麻煩了,我從不招惹女人。”
“看你這身行頭,家裡不至於條件差到讓你鋌而走險,是家裡糧不夠吃了?”
丁康沉默了一會回道:“我娘又生了倆,甭說吃了,再找大點睡覺我都得打地鋪才行了。”
“跟誰的?”
“他老人家早就洗手不幹了,還給我定了規矩,是借不是偷,以後情況好了要還人家的,而且是我央求著人家可憐我才傳我一點手藝的,您不能讓我做忘恩負義的事。”
“有困難也不能朝別人伸手,人人都像你這樣子不全亂套了?誰家容易了?你萬一偷到日子本來就緊張的人家裡,他們活不下去怎麼辦?你得後悔一輩子!”
“我會找準的,,,”
“肯吃苦就想辦法去拜師做學徒吧,下回要是看到你伸手,我還是要抓你的,錢票真花了?沒花的話我跟你換,這五塊是給你提供線索的獎勵。”
丁康有些驚訝的看著顧平安,見他一臉認真,收下錢問:“您怎麼稱呼?”
“顧平安,實在有困難,以後可以上南鑼鼓巷找我,別把自己一輩子都毀了。”
丁康把兜裡撿到的錢票遞給顧平安:“這些就是我撿到的,一分沒花。”
顧平安一張張翻著檢視,可惜並沒有甚麼特殊的地方,糧票也都是四九城的,錢加起來還不到一塊:“這兩人長啥樣子你真沒看清?”
“沒有,我等他們走遠後才過來的。”
“行,給我留個地址,回頭有事說不準還會找你。”
打發走丁康後過了好一陣子,張所開著車返回了:“平安,孩子找著了,就是著了涼燒的厲害,送醫院去了。”
“找到了就好,彭菊兒為甚麼大過年了離家出走去母親墳上,就是因為在家裡沒了安全感,需要引導,不然還有下一回呢,回頭要和居委會說聲,家長和孩子這邊思想工作不能落下。”
“確實,我們找到的時候,這丫頭給自己在母親墳旁刨了個坑,蜷縮著睡著了,哎,她姥姥說以後要接過去扶養,我到時跟街道打聲招呼,你手裡拿這是甚麼?”
顧平安把找到的小孩鞋和錢票牌子遞給張所:“當晚案發時間,有人路過這邊,他走到黑芝麻胡同路口時聽到了炮仗聲,然後就聽到有車子過來,騎車的是個男性板兒爺,車上坐的是位上了年齡的婦女,這是他們在景陽衚衕拐彎處撞上路牙子掉下來的。”
張所雙手接過後臉上輕鬆了些許:“僱傭板兒爺拉她作案?”
“不太像是僱傭關係,這是錢票是車上女人掉的,加起來還不到一塊,他僱傭板兒爺的幫忙拐孩子的話,事成後這點錢怎麼能夠?所以很可能是同謀。”
“太好了,總算是有線索了。”
“咱們先去邊鐵錘家裡,讓家長看看是不是孩子的鞋,如果是,安排人手從景陽衚衕尋找目擊者,找到最後大概的落腳點,看這牌子,她從事過風月行業,說不準被咱們處理過呢,只要圈定範圍,應該不難找,不過咱們得抓緊時間了,萬一要是轉移,一手過一手送去外地再要找回來就難了。”
張所帶著顧平安到了邊平平家裡,經過確認,這隻鞋確實是邊鐵錘被拐前穿的,上面還有孩子母親給打的補丁。
剩下的事情顧平安幫不上忙,臨走時提醒張所:“要是女的這邊沒線索,可以從板兒爺入手,排查範圍內在案發時間沒證人的,不過這工作量同樣很大,我建議您上報分局。”
...
傍晚。
顧平安和媳婦去了趟師父家才回,岳母和王姨帶著巧兒金鳳都回去了,東跨院有些空蕩蕩的。
安頓好兒子後,莊勝男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男人腿上:“過個年你都忙的不見人,今晚還要去隊裡?”
“嗯,明兒老白他們就頂上了。”
“案子忙完了嗎?”
“孩子找回來一個,另一個還沒下落,市局的估計還早著呢,於麗姑姑你記得吧,其中有兩位受害人就是她姑姑村裡的,許大茂這回要立功了,說不準能成幹部。”
說著嘶了口氣:“嘶~你手太冰了。”
喝了些酒的莊勝男臉上帶著暈紅,眉眼微醺態,兩個手都伸到了顧平安衣服裡:“所以才讓你給我暖暖嘛。”
都算得上老夫老妻了,想通了VS想開了的暗示顧平安還是明白的。
“鐵寶剛睡著。”
“去書房。”
或許是酒興助威,今晚的莊勝男格外主動,進入狀態後動靜稍有些大。
跨院門口的田小花輕啐了口,脖頸一片暈紅像是火在燒,她本來是想找平安哥借打氣筒,明天載些糧食送去二姨家的,腳踏車輪胎沒氣了。
可惜來的不是時候,腦瓜子都有些空白。
閻解娣神出鬼沒,仰著小腦袋小聲問:“小花姐,平安哥又在和嫂子打架了麼,他們倆經常比武呢,也不知道誰厲害?”
“你,,你聽錯了。”
“才沒有,你是不是也想和平安哥比武,先過我這一關。”
田小花只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