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很順利,並且在何相如家裡搜到了燒壞一部份的小獨輪車玩具。
這有些出乎顧平安預料,她費盡心思冒著風險從現場取走,為甚麼不銷燬反而帶回家了?真就一點不擔心查到她身上嗎?
審訊室。
“抓我的是市局同志,但這裡好像不是市局?”
顧平安很多問題還沒想明白,坐下後順著她話問:“你對市局很熟悉?”
“為甚麼又把我帶到這兒來?”
“所以你意思是隻和市局同志交代問題?”
羅文更不答反問:“相如和金牛是不是也被你們抓了?現在幾點了?”
顧平安盯著她看了一會才回道:“凌晨二點零八分。”
“你是甚麼人?這裡又是甚麼地方?”
“鐵路公安處刑偵支隊。”
羅文更像是鬆了口氣,但又有些疑惑:“鐵路公安?”
“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可以給你解釋原因。”
“配合?可以啊,先把劉金牛放了,放了我就配合,對了,你是這案子的負責人嗎?能做到嗎?”
顧平安手裡飛快的轉著火柴盒:“劉金牛對你這麼重要?”
“他是無辜的。”
“但他是涉案人之一,你的理由好像不能說服我。”
“你能從市局接手案子,就沒想想為甚麼嗎?”
顧平安起身轉了兩圈突然問:“你走的是哪條路?”
“一條能看的到光明,再黑也能摸的清方向的陽光大道。”
顧平安示意做記錄的馬奎先出去,“所以你第一次被捕時,有位‘朋友’在幫你善後?但你有甚麼能證明自己是與狼共舞,而不是狼狽為奸?”
“現在輪到你說服我了。”
顧平安自然聽出來她話裡意思,覺得自己鐵路公安處和現在職位可夠不著她說出底細。
“我參與偵破過‘團圓小組’案。”
“不夠。”
顧平安挑挑眉接著說道:“我幫忙偵破過‘影子’。”
“還是不夠。”
“參與迎回過自己同志。”
“誰?”
“現在輪到你了。”
羅文更啞然失笑,眼裡帶著回憶低聲道:“準確的說,我失聯二十五年了。”
也就是一九三四年?
“隸屬小組?”
“誰?”(你迎回了誰)
“風箏。”
羅文更眼裡帶著希冀,深吸一口氣:“我是黎明發展加入的,代號‘梅花’,任務是想辦法潛伏到一個名叫‘團圓小組’的櫻花國組織中獲取情報,一九三一年其叛變後,我與組織失去聯絡,後來根據工委同志聯絡上了北方政治保衛局同志,因為黎明叛變原因,我處於甄別靜默期,一九三四年,西城南千章衚衕出事後,我再次與組織失去聯絡。金牛,他就是這次事件被捕中同志的孩子。”
“黎明沒把你的檔案交上去?”
“交了,但三一年因他叛變,轉移的匆忙,很多帶不走的就地銷燬了,能證明我身份的都沒了。”
“也就是說,沒有人能證明你身份了?”
“雙十二事變前兩個月,我透過實報給組織傳遞過情報,用的是‘梅花’代號,收到聯絡回應後,我去了接頭地點,但沒等到人,直此後一共透過這報刊聯絡過兩次,均杳無音訊。”
顧平安起身把筆遞給她:“寫下來。”
內容是一則短篇故事,大概意思是出嫁後時隔五年再回到孃家XX衚衕,可惜已成失怙之人,物是人非,連門口種下的梅花也已成枯枝敗葉,,,最後是特別想在下雪時,叫上兒時舊友到XXX地方看看凌寒獨自開的梅花。
顧平安拿著內容上報核實。
等待的時間,羅文更臉色嚴肅道:“先把金牛或者相如放出去,要在四點前。”
“市局這雙眼睛你知道其身份嗎?”
“他不重要,最多隻是個蛀蟲,透過這次抓捕,市局把他篩選出來只是時間問題,我出事,‘少司命‘安插在市局的這雙眼睛情報傳不出去的話,一定會想辦法聯絡金牛或者相如的。”
“你是怎麼跟團圓小組搭上線的?”
“因為何再安,我就是因為嫁給何再安才被顧順章發展的,他得到情報,何再安就是團圓小組重要成員年何再安去世時讓我搬家,但他死後,我為了能接觸到團圓小組打聽情報,並沒有搬家,然後兩個兒子都在1937年被神秘人抓走了。”
顧平安對羅文更檔案記的很清楚:“不是死亡夭折?”
“他們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不是自己兒子還是能認出來的,都是偽造的現場,我並沒有戳破,一直等對方後面動作,一直到一九五四年,才方才聯絡上我,信裡有兩個兒子最近相片,讓我以‘少司命’代號執行何再安沒完成的任務。”
又是這種手段,記得柳素貞案就是這樣。
“接頭過嗎?”
“對方非常謹慎,並沒有露過面,不過這次任務說不準能釣出來。”
“都給你佈置過甚麼任務?”
“先是讓我發展相如和金牛,最後是製作秋石,接觸李安業(勞教農場的李智勳),最近的任務是讓相如接觸一個叫曹月如的人,透過她打聽到蘇徵下落,設法接觸,這個任務她很重視,讓我要儘快執行。”
“菊兒衚衕的曹月如?”
羅文更點頭:“她給的情報上說這女的以前和蘇徵差點結婚,蘇徵是一位技術員,很多像他這樣的技術員都突然不見了,懷疑有甚麼秘密任務,要接觸弄清楚在研究甚麼。”
“還執行過其他任務沒?”
“今年給一個代號柳葉的人轉達過任務,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只是記下了這人住處,在崇文門外街道,,。”
內容和地址都跟柳素貞的能對上,她當時說情報紙上有秋石味道,是羅文更送的沒錯了。
顧平安想起被何相如從失火現場帶回去的小獨輪車玩具:“何相如家裡的小獨輪車玩具有甚麼來歷嗎?為甚麼要帶回家?”
“是對方第一次聯絡我時一塊送來的,說是我們家老二用過的玩具,金牛就想著看能不能透過這小獨輪車手藝上的線索找到對方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