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看到先進生產者稱號獎狀上的名字愣了下,臉色嚴肅:“你冒充先進生產者?”
“我沒冒充,他,他是我丈夫,不信你看,這是他和我的結婚證,我們是一家人!”
“就算你們是夫妻,你也不能冒用他的榮譽!高姐,帶她去做筆錄,冒用他人榮譽、冒充孕婦謀私,冒用榮譽參加社會活動,靠站後交接給公安段同志。”
“憑甚麼抓我?我們廠領導是同意了的!”
高育紅可不會跟她客氣:“那就讓你們廠領導來領你!老實點,你想上銬子嗎?”
顧平安把工作證還有獎狀還給她:“你還不是先進生產者,就算你是年中央下發關於解決先進生產者參加社會活動過多問題的社論怕是沒看過吧?”
她被帶走後,老大爺高興的重新坐起:“癩蛤蟆屁股插雞毛撣子,我就說先進生產者能幹出騙別人座位的事來?”
顧平安看高大青年還愣在原地:“回你位置休息吧,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值得表揚。”
男青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老大爺擠兌了句:“心底倒是不錯,就是有些眼瞎,小夥子,還沒物件吧,過來大爺這聊聊。”
一趟巡視下來,展衛東這邊收穫最多,抓了七個人,其中有一個反抗的特別厲害。
“這人甚麼情況?”
展衛東揪著對方衣領:“他身份有問題,在餐車發現的,明明是個左撇子,卻用右手拿餐具,您看他帽簷上的痕跡,另外他身上搜出來的工作證件也是假的。”
顧平安瞥了眼對方帽簷,可能是戴的時間比較久,帽簷內左側部份全是手指油漬留下的印子,右側卻很乾淨。
不過就憑這點也稍有些牽強,畢竟帽子不重,有些人也不一定非得用慣用手脫戴。
接過對方證件一瞧顧平安也樂了:“你自己弄的?不是四九城人吧?”
證件是張單頁卡片式的,上面寫的是BJ市公安局東城公安分局,服務證,下面是姓名年齡字號之類的。
但發證日期卻寫的是一九五六年,名稱錯誤,證件樣式也是很早以前的。
甚至證件上的宋體紅字都不是印的,而是他自己用紅筆很工整寫上去的,鋼印也沒,戳兒也是自己刻的。
今兒倒也奇怪了,前邊剛有一個冒充先進生產者的,現在又抓一個冒充公安的。
見他不吭聲,顧平安拉過他手掌打量後放下:“為甚麼冒充公安,你不說話,一會可就當成不明身份的破壞份子處理了啊。”
“俺這是做好人好事!”
“哦?怎麼個好人好事?”
“俺也是幫你們抓賊的,你們不是正弄這個三打三防的百日攻堅專項行動嗎?我都聽到廣播宣傳了。”
展衛東以為抓到了大魚,沒想到是這樣子的,哼了聲把他證件遞到他面前:“你這證件做好至少有一陣子了吧,我們這行動這兩天才宣傳,還在說謊?老實交代,幹甚麼的?有甚麼目的?”
沒想到對方竟然哭了起來:“俺,,俺就是抓賊的,去年我參加首都工程建設,好不容易掙到工資攢了些錢回老家康莊,原本打算回去蓋房子娶婆娘的,可全被偷了,到現在都沒找回來,俺,俺就想著自己找,做你們證件,是因為抓到賊了他看到是首都公安肯定會把錢還俺。”
顧平安示意展衛東鬆開他:“被偷了多少錢,報公安沒?”
“我給家裡寄過一部份,最後三月我打算攢到一起帶回去的,買完東西還剩一百零一塊六毛七呢,全被偷了,我當時就報了公安,他們說會給我找回來,但到下車都沒找回來。”
一百多塊可不是小錢了,他應該是一月三十五塊一毛九工資,加上補助剩下的跟他說的差不多。
“怎麼稱呼,在那個工地參加過建設?”
“俺叫苗慶山,華僑大廈和火車站建設俺都去了。”
“你上過學?”
“上過掃盲學校,但俺學的進步最快,還得了獎呢,誇我字寫的好。”
顧平安把他做的假證件沒收:“左手是咋回事?”
苗慶山取下帽子亮出手腕:“這都是建設時期受的傷,當時上車吃了領導給我買的藥犯困,錢才被偷的。”
“從哪裡見過的公安證件?”
“找一個拉車的好心大爺打聽的。”
“用這證件幹過其他事沒有?”
“賊都沒找到,俺都沒用過,俺聽說車上的賊都喜歡到餐車找目標,所以才狠心花錢到餐車買了份飯。”
“莫姐您怎麼看?”
莫振群大概明白他意思了,順著話說:“情有可原,加上為建設做過貢獻受過傷,打根上說,還是我們同志工作沒做好引起的,失主心急,只能自己想法子,我建議批評教育。當然,您是行動指揮,以您意見為主。”
“苗慶山,想找回自己被偷的錢沒錯,但偽造國家工作人員證件性質很惡劣,你字不是寫的好麼,去那邊寫一份兩百字檢討,要充分認識到自己錯誤,以後不可再犯。還有,重新和我們同志說一下錢是甚麼時間那次列車上被偷的,留下你的地址。”
苗慶山愣了好大一陣子,帶著哭腔:“謝謝,謝謝你們。”
“剩下這些人甚麼情況?”
馬勇武指著自己抓回來的:“我這幾個是在車廂霸佔別人座位的,剩這一個還沒來的及審,看到我們就要跳窗。”
“我這邊剩的這幾個是一夥的,吃輪子飯的。”
“這個跳窗的仔細審,剩下的做筆錄,靠站交接。”
軋鋼廠生活區外空地。
電影還沒開始,人已經烏泱泱一片了。
鐵寶頭一次來看電影,人多的他眼睛忙活半天都有些酸了,曾玲玉和閻解娣圍著許大茂放電影的桌子瞧了半天熱鬧才回來。
“鐵寶,一會就要放電影了,你咋打瞌睡了?能在電影上看到爸爸呢。”
閻解娣聽許大茂在院裡說過,糾正道:“你不能騙鐵寶,平安哥沒上電影,一會鐵寶要是看不到爸爸哭起來你哄啊。”
這時賈張氏抱著小當來了:“勝男,剛東旭說你們家來客人了,在門外邊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