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說兩句?”
顧平安等討論聲小了些之後咳了聲:“剛才處長有個問題提的很關鍵,安玲是出於甚麼目的設計這起案子?”
“剛才聽有同志在討論中提到安玲會不會是四五年就埋下的釘子,到今年六月份才喚醒啟用?我很贊同這個觀點。”
說著顧平安推開椅子起身走到黑板前:“其實這個案子並不複雜,要弄清楚安玲目的,咱們只要看她做了甚麼就能推斷出來。”
“本案中安玲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或金錢收買,或以身色誘,利用了兩個人為她辦事。”
顧平安寫下丁剛和張繼福:“丁剛,根據目前調查來看,他就是被安玲色誘後利用的,或許丁剛自己都沒發現有甚麼問題,無非是偶爾側面的打聽電務段一些同志情況而已。一個不用他花錢,睡了還不用娶回家,又能解決他生理問題的女人,丁剛沒有思想包袱,很快就陷落了。”
有些男同志聽到這話猥瑣的哈哈大笑,有些女同志紅著臉啐了口。
“張繼福呢,是個街溜子,人比較不好控制,從他突然乍富這點來看,安玲就是用最實際的利益錢財來收買的他,教他怎麼裝大夫,怎麼交易藥,甚至為了讓目標相信藥有用,都去完成了一件‘借雞生蛋’的故事,對了,老杜妻子叫甚麼?”
“叫米銀霞。”
“嗯,這個米銀霞這麼些年和老杜沒孩子,為甚麼偏偏碰上張繼福就願意‘借種’了?這裡面肯定有我們不清楚的故事,我大概猜測還是和藥有關,她很有可能是被下了藥屈服的,這有可能是案中的一起強姦案,後邊調查時注意一下這個就行。”
“咱們再回到正題,可能剛才已經有同志發現了,安玲的目標就是王春明。”
“我和大家一樣,開始沒明白一個電務段工人,為甚麼要讓安玲如此大費周折?是為仇嗎,不太像,總不能她是好心想讓夫妻生活和諧吧?”
“安玲為了達成目的,不惜拉攏丁剛和張繼福,一定有特別的原因,然後我就在想,要是王春明沒有這次意外呢?是不是一切就能說通了?”
李潔忍不住問:“可就像你剛才所說,王春明只是一個工人,安玲假如是被喚醒的棋子,執行某件任務,王春明生死都不能說明她的目的吧?”
等大家消化完,顧平安繼續分析:“李姐問的好,基於這點,我回想起當天去醫院看望王春明父母時的一件事,才有了猜測,安玲目的並不是殺害王春明,而是想用藥物控制他。”
“控制?”
“沒錯,雖然這藥到現在咱們都沒弄到樣本,但透過幾人服藥後的狀況來說,我已經可以確定有嗎啡類成分,比如罌粟!不過相比老杜和丁剛來說,王春明藥裡的明顯加了量,因為他身體健壯嘛。”
白克強抬頭問:“還是剛才的問題,王春明有甚麼地方值得她這麼做?”
“當審訊完郜秀瓊後,我在醫院碰到一位領導探望王叔王姨兩人,當時雖然好奇他們關係,但並沒太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我重新看死者王春明檔案時才發現,當天遇到的那位領導是鐵道部電務局張副局長。”
“王春明1949年報名參加半島戰爭後,所在團的團長就是張副局長,並且張團長親自帶頭修路時遇到空襲,是王春明揹著受傷的張團長及時送到衛生員處救治的,這事電務段的丁剛恰好是知情的,因為他畢業時張副局長去過他們學校講話,回憶過去艱難情況時還提到過這事。”
“所以安玲是想透過控制王春明,以這種救命恩人的關係來達到不可告人目的?”
剩下的顧平安沒再說,張團長因為受傷後,婚後情況和王春明是一樣的,這才是安玲用藥的真實目的,只不過可能是劑量大,出事了。
“克強,丁剛今天是請了假的吧?”
“是的處長,自從我們去過電務段之後,他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今天特意請了一天假到的安玲家。”
“這說明安玲很有可能今天回來和他見面。”
“那我們抓不抓?萬一安玲身後還有上線呢?”
“從目前情況來看,安玲身後必定有人,不過她能從四五年就被安排潛下來看,抓到怕是也不好突破。”
“白隊,您之前說丁剛最近一直到安玲住處找她,為甚麼偏偏今天就請假了?他怎麼知道安玲今天回來呢?丁剛請假前的行蹤有嗎?”
白克強翻出一個小本子,上面是跟蹤記錄,翻了好一會兒沒發現問題:“行蹤倒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他昨天下班後倒 是去過一趟東四吉兆衚衕,不過是吃飯,沒和其他人有接觸。”
顧平安接過記錄,上面記著丁剛在吉兆衚衕吃了甚麼菜,花了多少錢,看到後面一臉篤定:“這裡就是丁剛找安玲時的緊急聯絡點!”
白克強好奇的湊了過來:“就是因為他逛了一大圈到這地方吃飯?我問過負責跟蹤的同志了,這家飯館的菜確實好吃,還便宜。”
“白隊,您忘了上次咱們和丁剛見面時場景了?當時我問他抽不抽菸,他是怎麼回的?”
“他說從不沾這臭毛病,當時我還奇怪你問人家抽不抽菸幹嘛。”
“因為當時我要確定他服藥沒有,服的藥中有沒有新增成癮的東西。”
白克強看到上面確實記錄著丁剛吃完飯特意找老闆娘借了根火柴點菸,點完煙就還了回去,並沒有傳遞紙條或者特殊的暗語之類的,一時懊惱羞愧自己粗心。
處長聽到這地址愣了下追問:“吉兆衚衕的飯館?多少號?”
“三十二號。”
“我記得這個飯館不是關了嗎?”
“處長您知道這地方?”
李處長回憶道:“要是沒錯的話,這飯館是在一個院子裡開的吧?原來叫益康食堂,是金陌玉開的,今年二月份,也就是春節前幾天她被這院房東舉報後被抓,這個益康食堂也就關了。”
金陌玉?
顧平安對這名字有印象還是因為她胞姐:惡貫滿盈的金碧輝。
好像記得她這次是被舉報後,十五年後才刑滿釋放,後到津門的茶澱農場當工人,於2014年因病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