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聽到這事的?”
小葉一臉無辜:“你這啥眼神,我跟師父可再沒伸過手了,是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不知道怎麼打聽到我跟師父的事,今天跑我們這邊找門路來了。”
“說車站那邊抓了好多有案底的,他一個徒弟也被關進去了,想找我幫忙,當然,這種事我肯定不能管,但我好奇是因為甚麼事鬧這麼大動靜,就在圈子裡打聽了下。”
“後邊才知道是養心殿被人盜了東西,公安正在找剩的兩份碎片呢,師父就讓我找人打聽是誰幹的,說不準能幫上你忙呢。”
顧平安打量著小葉,一臉狐疑:“你跟你師父不都是熄了火,半天就能打聽到訊息?”
“只是熄了火又不是熄了爐,我師父以前的招牌還算響,再說了,我葉子是誰,他們誰敢不給我面子?”
“怕不是不知高低的小蟊賊吧?”不管是甚麼行業,只要涉及到利益,可不會在乎你以前是甚麼地位,膽大包天的多的是。
小葉瞪大眼睛,這人太聰明瞭,三兩句話就把自己給套了。
“你這樣聊天會沒朋友的。”
“關鍵是看東西還在不在?”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以他們倆現在的處境,加上風吹的這麼緊,應該還沒來的及脫手。”
“他們倆?兩個人?”
小葉自然反應的到處偷瞄著屋子:“就倆人,這會兒竄天橋那邊找地方貓起來了。”
顧平安反應了過來:“合著是沒有燒香拜佛的過江龍啊?你小葉甚麼時候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還你幫忙找出來的,別人給你送上門的信兒吧?把我當老柴了?”
在舊時,比如江湖上五花八門中有外地同行過來,要給地頭蛇送上拜帖,並擺桌酒菜給拜金,也就是江湖上說的行客拜坐客,茲要收了拜金吃了這頓飯,外地同行遇到事,你就得出面給予幫助,若是不同意對方在這討生活,給些盤纏送走不傷和氣,這算是規矩。
榮行也是這樣,而且手段更激烈,如果有不守規矩偷摸著過來做了事的,被抓到輕則收了你這次得來的東西,重則斷指折骨絕了你以後再做這行的本事。
也有些怕手段太狠,惹上官司的牽連到自己這邊以後長期發展的,就主動把你行蹤報給官府,聯絡到官面上的老柴(舊時和江湖人物有牽扯有來往的警察)出面收拾你,當然,這種其實也算是在壞規矩,用港九人說就是穿紅鞋。
小葉不高興的撇撇嘴:“想賺你個人情就這麼難?”
“別瞄了,我屋裡可沒啥值錢的被你給盯上。”
小葉悻悻道:“習慣了。”
“你老實告訴我,再出過手沒?像上次對老哥同志那種也算在內?”
“絕對沒有,瞧見沒,一直在轉牙籤,我師父說了,要真是管不住,他替我剁幾根,絕了我這心思,我這手指纖細修長的好看著呢,剁了多可惜。”
剁了你就不能鬥地主了是吧。
“這兩人誰盯著?別一會過去撲空了。”
“貨運站那邊吃黑錢的請了個半大小子盯著的,人機靈的很。”
吃黑錢,就是指晚上出來活動的,像小葉和李四以前是吃飛輪的,此外還有朋友錢,白錢和高買。
這種是打擊不完的,要是經濟環境好的話情況會稍好一些,就比如嚴打那些年,說白了有一大部份原因是因為下崗,一些人的道德被生活窘境突破了。
不過也有另一種情況,暴富。
有人說過一句話,他的那點道德全靠貧窮維持著,鎮住了所有邪念。
有些人暴富,做的事情往往比他自己當鍵盤俠時痛恨的那類人更甚,所以有些人中了彩票後沒幾年生活還不如以前了,就是因為徹底放飛了自我,等錢花完再想回到以前的自己,難。
人生貧富看風骨,所以子貢曾經總結:貧而無諂,富而無驕。
見顧平安半天沒說話,小葉偷偷問:“喂,哪本畫冊能還我了不?不會想著學完吧?”
說到這兒小葉臉紅撲撲的:“別太沉迷其中啊,色是刮骨刀。”
顧平安面色不改的回道:“被我燒了。”
“真燒了?”
“真燒了,以後這種亂七八糟的別給我送。”
小葉嘟囔道:“想的還挺美,就這一孤本,我都沒看過,沒想到被你給燒了。”
...
夜,月如白晝。
“喂,這不是去天橋方向吧?”
顧平安沒好氣的停下腳踏車,剛出了衚衕,他後背就被兩個小核桃撥弄的有些癢癢的:“坐好,別搗亂,我拿你當哥們,你丫竟然想著勾引我。”
“你侮辱人,她有的我也有,我現在也在留長髮了,以前是為了行走江湖方便剪的。”
顧平安見她坐好後重新騎上腳踏車,“得先去我單位,我自個兒去把人抓回去算甚麼事?”
“你們領導這麼晚還會在單位?”
“你以為呢,有時熬夜都是常事,所以你和李叔能及時收手改過自新我很高興,我們公安你別看著威風,其實辛苦的很。”
沒想到她又大膽的貼了上來,臉枕在後背上:“你在害怕。”
“我害怕甚麼?”
小葉傲驕道:“你怕犯錯誤,把持不住自己。”
“放屁,我對你這種哥們身板沒想法,嘿,別挨這麼近,你不嫌熱啊。”
“汗味好聞,沒想到你看著瘦,身上肌肉還挺多。”
“說點正經的,今年很多廠擴招了,你跟李叔安頓下來吧,你今年多大了,回頭也該找個物件了。”
“我才不結婚,再說我今年才17歲,就是找也不著急。”
顧平安吃了一驚,一點沒看出來:“你才十七歲?”
“哼,誰讓你小看人的,遲早跟她一樣,對了,今天我算是幫了你忙了吧?怎麼獎勵我?”
“抓到人再說,回頭請你和李叔喝酒。”
“就這啊?”
“對了,你跟我媳婦在灶房嘀咕啥了,我怎麼看她表情怪怪的。”
小葉嘻嘻偷樂:“冊子你不是燒了嗎?教她點本領,反正對你來說是好事。”
顧平安有點自己被綠了的感覺:“你可做個人吧,別帶壞我媳婦,還有,你不是說自己沒看過嗎?剛才的話也送你,自己要注意節制。”
小葉羞的半天沒敢再回話,愉悅自己主打一個‘偷偷摸摸’,不愧是榮行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