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本想問問細節,但看到來人趕忙迎了上去:“鄭叔,怎麼能麻煩您跑一趟呢。”
“順路,咱們就甭來這一套了,對了,這是你要的東西。”
檔案袋裡裝的是關於那位簡副局長和王姓區委領導的‘特殊資料’。
在職場,有時講究做人留一線,如起風時李懷德的做法。
但還有個詞叫秋後算賬,區別在於一個是職場正常鬥爭,另一個算是個人恩怨。
顧平安接過兩個厚厚的檔案袋感激道:“麻煩您了,等這陣子忙完,我親自下廚,請您喝酒。”
鄭耀先提醒道:“喝酒的事兒先不談,你可別忘了答應錢部長的事,到時有活兒找你,你別找藉口推脫就成。”
“我這算是賣身了嗎?”
“哈哈,比賣身還慘,你等著瞧吧,被老錢纏上,你小子以後沒啥閒時間了。”
說著鄭叔朝周圍看了圈:“出去抽根菸去?”
這時的醫院和飛機上一樣,不禁菸的,鄭叔這麼說是找地方說話,應該有事要交代。
“小娥,回神了。”
婁小娥猛然驚醒,攏了下耳邊頭髮:“嫂子,您說我能給二叔當乾女兒嗎?”
“你父母會同意?怎麼還看呢,走遠了。”
“我只是好奇。”
“他物件你見過,頭一天來醫院的那位看著性格清冷的女軍人就是。”
“我想認二叔當乾爹。”
“這我做不了主。”
顧平安給鄭叔點上煙:“我以為還得一陣子呢,沒想到這麼快您就弄好了。”
“本來就沒甚麼難度,屁股都不乾淨,雖然取證有些麻煩,但也沒花多少時間,你打算怎麼辦?我們這邊調查還可以找藉口說有案子涉及到了,但要插手是不可能的,既不符合程式,也壞規矩。”
“沒事,我岳母說有結果了帶我和勝男去拜訪一位叔叔。”
鄭耀先沒有多問:“監察委的?這樣也好,符合程式,誰也說不出甚麼來。”
監察委就是四九年成立的紀律檢查委員會。
顧平安笑笑沒說話:“之前那邊的案子您忙完了?跑了不少地方吧?”
“基本上算是忙完了,過陣子可能要去一趟港九,你這頓酒我估計得回來才能喝上了。”
“溫酒以待。”
莊勝男家,書房。
鍾大媽取下老花鏡:“太詳細了,你還沒看過吧?”
“沒有,您意思是?”
“用檢舉形式吧,我重新寫一份,工作做的太細有時可不是甚麼好事情,一來,有個詞叫各司其職,你把工作都做透了,難免留下甚麼不好的猜想。二嘛,人家有參與感,那就是公事公辦。不管甚麼事,咱們都要走的堂堂正正,不然也是好心辦壞事。”
“媽,謝謝您,這信要不我來寫吧,您受累當一回引路人就成。”
岳母把資料交給他輕笑道:“那我這塊敲門磚可是要砸倒不少人嘍。哎,這才幾年啊。。”
“正常,就好比咱家裡,不也得天天打掃衛生嘛。”
說著一目十行的看起了資料。
“原資料別丟,到時一塊帶著,首長可不好糊弄,到時實話實說,對了,月底你跟勝男要抽出時間來,你舅說的事有信兒了,到時要穿精神些。”
顧平安驚喜的站起身,都差點帶倒椅子,激動道:“您,您說的是真的?”
“嗯,路桂芹案的貢獻大到你不敢想象,我替組織謝謝你。”
.........
顧平安跟岳母和勝男從柱子哥家回來第三天,佟科復職。
簡副局長和區委的王姓領導被監察委下屬部門帶走調查,事情告一段落,但王曉軍、曾強涉及到五六年幾起舊案,還沒完結。
鐵路公安處。
“白潔,知道我們為甚麼帶你到這兒嗎?”
白潔長的確實有本錢,即使是被帶到了鐵路公安處,依舊沒當回事兒,她是有底氣的,很早就編織了一張關係網,分局她都不擔心,更何況一個鐵路公安處。
“我怎麼知道,不過我警告你們,最好有個說法,否則就等著我的檢舉信吧。”
“我問你,一九五六年四月二日,你在甚麼地方?”
“這位小同志,我同樣也這麼問你,五六年四月二日你又在甚麼地方?”
“我在寶成鐵路王家沱段施工。”
白潔被噎了一下:“我不記得了,要不你提醒提醒我?”
“知道這些是甚麼嗎?五六年四月二日,你和王曉軍,曾強以慶祝為由邀請何麗萍到的康樂餐館,這是我們走訪調查的人證口供,還要我再說下去嗎?”
“是,四月二號我確實去康樂餐館吃飯了,這又怎麼了?”
“當天你們要了兩瓶高度白酒,這酒有一大半全被灌進了何麗萍肚子裡,康樂餐館的服務員證實,何麗萍當時吐的不醒人事,他們還勸過。”
“她自己樂意喝,我有甚麼辦法。”
“當晚何麗萍並沒有回家,被你們三人帶到了位於拈花寺附近的一個小院兒,你不要有僥倖心理,人證物證我們都有,因為當晚你們玩的太高興,聲音把鄰居都吵醒了。”
白潔臉色變幻後還是嘴硬狡辯:“那是何麗萍自己原意的。”
“可有人聽到了她的哭聲和求救聲,當天她回到家裡就自殺了,你要是不樂意說,我想你另外兩位朋友總有一位願意說的。”
“還有,不要幻想著有人救你了,今天簡副局長和區委的那名領導已經被帶走調查了,哦,對了,還有被你用手段拉下水的那位何所長。”
“她是自殺,不關我事。”
“還不老實?知道嗎,你被我們帶回來才半天功夫,就有關於你的四起舉報信,不願意配合交代,我們有的是時間一件件去調查。”
“我要見我爸。”
“哦,他估計是不願意見你了,帶你回來時,他就說要登報跟你斷絕關係。”
白潔不敢置信,忽然又想明白了,她這種家庭沒甚麼是不能犧牲的。
不過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我要舉報。”
“舉報誰?”
“我要舉報我父親白貴榮,他用自己女兒替他拉攏關係,他道貌岸然,整天裝的跟個聖人似的。”
顧平安:..........
令尊一定認識個姓易的鉗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