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紅門鎮。
婦女拘謹的看著顧平安三人:“同志,我就是好心幫她送個東西而已呀,別的可都不關我的事。”
白克強不耐煩的打斷道:“問你甚麼就回甚麼,別扯沒用的。”
李潔唱紅臉安撫:“我們找您呢,也不是為了追究責任,現在主要是要把人找出來,明白嗎?好好配合我們公安同志就成,不要多想。”
“明,明白,我一定配合。”
顧平安打量著屋裡的環境和格格不入的縫紉機問:“她第一次是甚麼時候找的你?”
“好像是五三年的時候,具體時間記不清了,當是夏天,我記得那天下大暴雨,她路過到我家躲雨,然後就閒聊了會雨停了她就走了。”
“不對吧,簡鳳英絕不止呆了會就走的,老老實實說,本來沒你甚麼事兒,你非要給自己找麻煩嗎?”
劉梅嚇了一跳,趕忙哭喪著臉說道:“我,我剛說錯了,確實在我家呆到快天黑才走的,還吃了頓飯。”
“當時她帶甚麼東西了沒有?”
“帶著個包袱,給了我點肉和錢。”
“縫紉機是怎麼回事,不要告訴我是你自己買的。”
劉梅知道眼前這位小年輕的厲害了,不敢再因為一點好處糊弄了:“縫紉機確實是她給我錢買的,不過是五五年的時候了。”
“為甚麼給你買縫紉機?”
“她說她女兒發了燒之後變成傻子了,她改嫁後又照顧不到,託我以後照顧她女兒小草,而且,”
“而且甚麼,我們能找上你就是有原因的,痛痛快快說。”
“而且我這孤兒寡母的,以後兒子結婚總要給攢點家當,她提議說定個親,她以後要去外地,小草就託付給我了,買個縫紉機當嫁妝,誰會給自己兒子娶個傻子呀,但我想了下還是答應了下來,萬一以後能治好呢,就是治不好,我賺一個縫紉機也不虧。”
說到這兒劉梅驕傲道:“有了縫紉機,我平時接下零活,倒也能養活我們母子了,我兒子今年都讀初中了,以後肯定能考上中專。”
“縫紉機的事兒我們可以不管,我問你,她多久給你送一次錢?都是她自己來嗎?”
“有時半年一次,有時一年一次,她說她要是走了,就託人送來,或者寄來,都不是她,有時是個瘸子,有時是個殘疾的孩子,不過她前陣子來過一次,給了我一百塊錢,和一些布,說是讓我給小草回頭再做衣服用,說她要去外地了,以後安定下來了再給我寫信。”
“哪天來的?她就這麼相信你?不怕你貪了這一百塊錢?”
“就元宵節前一天,她應該是相信我吧,本來這事兒我只是當拿了好處應付應付,但一來二去的,我發現自己慢慢把小草當成女兒了,有時夜裡也牽心她在福音堂吃的好不好,小草也很喜歡我,而且她,最後這次來還嚇唬我了。”
“嗯?”
劉梅臉色有些驚恐的回憶道:“她掏了把槍放到桌上,說如果發現我沒照顧好小草,她手下有的是人幫她收拾我兒子,還準確說出了我兒子所在的學校和班級,我一個寡婦怎麼敢惹這種人啊。”
“甚麼樣的槍?”
“盒子炮,您瞧,她為了嚇唬我還留了顆子彈呢。”
白隊接過子彈看完遞給對顧平安道:“應該是大眼盒子的。”
大眼盒子就是閻老西造的晉造17式,使用子彈,因為這種子彈很少,所以後面又改了,建國後這種槍支也基本上做了消毀處理。
“你聽她口音是哪裡的?”
“就是咱們這兒的口音,挺地道的。”
那她這夥人裡應該有一位是從晉省來的了。
“她是幾點來你家的?”
“呦,天都擦黑了來的,兩次我都留她住下,她說不用了,能回去。”
李潔已經在路上破解了七罐兒留的圖形,破譯地址是旺興湖,確實距離這兒不是很遠,符合活動範圍。
旺興湖是五二年治理小龍河開挖的,裡面除了明代的衙門橋遺址及清代古碑外,還有一箇舊宮遺址(明宣德年間廡殿行宮),行宮下正好有適合藏人生活的地下磚坑。
挖好後一直荒廢著,直到千禧年後二期建設開發成為荒郊公園,坑洞也改建成二類標準地震應急避難場所。
“她離開時你送出門的吧,是往那個方向走的?”
“第一次是往東邊走,最後這次是往北邊,像是去福音堂方向。”
凌晨一點半,鐵路公安處。
“情況就是這樣,目前並不清楚以簡鳳英為首的這夥人具體火力配置,偵察圈定位置為旺興湖磚坑內,我們特意找人打聽過,這個磚坑因雨水垮塌過,現在只有四分之一保留完整,呈圓頭丁字型,通道長六米,裡面是三乘五的空間。”
李處長點頭朝林漢問道:“你們金海湖那邊勘察的怎麼樣?”
“我們在當地同志的配合下,在金海湖下游兩公里處的一座山上找到了石洞,有生活痕跡,並且在石洞裡找到不同大小的破損罐子十四個和四具骷髏屍骨,屍骨已經帶回來交給法醫。”
白隊咳了聲說道:“根據平安同志對小草的詢問,她親眼看到簡鳳英和黃世昌齊元子三人殺人烹肉,這四具屍骨應該就是當初那四個孩子。”
“根據小草筆錄,加她在內一共有十三個孩子,金海湖被殺害的四個孩子分別是大罐兒和二、四、五罐兒四人。”
“孩子們到福音堂一月後因病沒了兩個,分別是八罐兒和十一罐兒。”
“咱們永定門同志發現的兩名死者分別是七罐兒和三罐兒,現在有個叫小豆兒的和九罐兒還在她們手裡。”
當初蔡紹文案的小朋友,鵬鵬父親孔遠平問:“那還有兩個孩子?按她們起名應該是六罐兒和十二罐兒,對了,還少了個十罐兒。”
顧平安緩了好一陣才沙啞道:“他們倆沒熬過洗面和折割,解放前就沒了,小豆兒就是十罐兒,他是齊元子的親外甥,聽小草說,折割過雙,雙腿了。”
“混賬!!畜生不如!!!”
會議室內眾人悲憤無比,李處長連茶杯都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