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這次李雲樓很痛快,偷瞄了眼面無表情的顧平安,依舊恐懼的抖了下:“李雲樓,男,31歲,已婚,家庭成分是工人階級,家住北新橋小菊衚衕95號院中院東廂房,在紅星小學當代課老師。”
“你第一次作案是甚麼時候?”
李雲樓弱弱問:“領導,是問殺人還是佔便宜?”
“先交代殺人的。”
“是1956年七月二十,我記得當天聽廣播,裡面說咱們國家自行設計的第一架噴氣式戰鬥機殲-5在瀋陽飛機廠於前一天完成了首飛,當時高興的還喝了一瓶酒慶祝來著。”
“殺的是誰,怎麼殺的,為甚麼殺她?”
“是我堂姐家的丫頭,鄭春娥,當天我喝了些酒,到了下午屋裡特別悶熱,就打算出去城外溜達溜達的涼快涼快,路上遇到跑出來玩找冰核兒的春娥,她看我騎腳踏車,都沒問我去那就追上來坐到後座上了。”
說到這兒李雲樓嚥了咽喉嚨,“我特別煩小孩子,但她是我堂姐的女兒,我想在紅星小學工作,還得指望我堂姐呢,因此就沒趕她。”
“那天特別倒黴,到了城外河邊找了個陰涼地兒才歇了會就下起了暴雨,我倆被澆成了落雞湯,雨小的時候想回城裡,腳踏車卻壞了,這一折騰天就黑了,我這人怕黑,身上帶的火柴都被打溼了,加上腳踏車半天修不好,她還在一邊又哭又鬧的纏著要回家。”
“我哄了半天都哄不好,誰知道這丫頭鬧的越來越厲害,還朝我扔石頭,學著我堂姐罵我是廢物。”
“我沒忍住推了她一下,讓她安靜點,誰知道這丫頭脾氣這麼大,一邊抓我一邊罵著說回去要給她媽告狀,說我欺負她。”
“我腦子懵了下,小孩子隨口胡說,可我回去了怎麼解釋這事?到時工作估計又沒戲了。”
“我捂著她嘴不讓她罵我,她掙扎的更厲害了,突然我感覺她就像我小時候被我爸按在水裡懲罰,心裡冒起一股兒邪火,沒忍住,後面鬆開手時她已經沒氣兒了,我被自己的瘋狂嚇了一跳,不過又覺著莫明的刺激和興奮,就像是以前人們抽福壽一樣輕飄飄的,心裡特別滿足。”
審訊的三人手指甲都掐到了肉裡,恨不得衝上去把這貨打死。
徐紅升深吸一口氣兒問:“最後怎麼處理的屍體?”
“當時我揹著她想跑遠的找個地方埋了,可路上特別難走,正好記得不遠有個破廟,裡面有個廢棄了的枯井,就扔裡面了,還找了些石頭和磚瓦蓋在上面。”
“具體地址?”
“就亮馬河那附近,後面我還抽空兒去看過,那破廟沒人去過,我特意帶了把鐵鍁用土把井給封上了。”
顧平安有些懷疑他的動機:“什剎海不是更近,納涼的地方也不少,你為甚麼偏偏帶著她跑去城外這麼遠的地方,是早有打算嗎?”
“沒,沒有,那天我本來出來就是瞎轉悠,什剎海雖然近,但我不敢去,小時候去那裡玩差點被淹死,再就沒去過了。”
“第二次作案是甚麼時候?”
“也是五六年夏天,大概時間過了不到一個月吧,那些天非常煎熬,既擔心又害怕,後面聽堂姐說派出所的告訴她可能是被拍花子的拐走了,我才鬆了口氣。”
“我心裡把這次的事情當成一個意外,告誡自己以後要重新做人,當一個好老師,可惜上天就像是在跟我開玩笑,我在二里莊小學偷看女老師的事被人捅出來了,鄰居,朋友都用嫌棄的眼神看我。”
“但我並沒有偷看她,她冤枉我!我跟蹤了她好幾次,想讓她替我解釋清楚,但她非但不聽,還說是替學校清理我這種害蟲。”
“後面我才知道,這婊子是因為工作的事故意汙衊我,二里莊小學當時傳言要轉走幾個民辦教師,她就是其中之一,我是上面分到學校的,她總認為是我佔了名額搶了她工作。”
“弄清楚後,我心裡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想報復她,可這婊子每天都有個男的像跟屁蟲似的接送她,我這身板肯定打不過,也許是上天安排,有一天我遇到了她妹妹田紅妮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提著兩條魚。”
“我假意要買她魚,還說這魚不夠,讓她再捉幾條,這丫頭一聽就帶著我去了河邊,當時我為了報復她姐姐田紅雪,腳踏車上帶著鐵鍁繩子這些工具,等到天黑,我就動手了,事後就埋到了河邊高處的一塊荒草地裡。”
剩下的田招娣、魏丫丫、鄺美麗都是同樣因為報復,李雲樓都迷信的認為那條河邊是他的福地了,一直沒有被人發現,沒有被抓,因此膽子也越來越大。
其中對受害人面部鼻子和口腔進行報復就是從田招娣開始的,用繩子和黑布捆綁矇眼也是從田招娣開始的,犯罪心理已經升級。
期間三人輪流著上了好幾趟廁所,兩包煙都抽完了,從中午審到晚上天黑,做筆錄的佟科筆裡的墨水都用幹了兩次。
“朱朵朵呢?她為甚麼被你盯上?”
李雲樓舔了舔舌頭道:“這丫頭太標誌了,簡直就是個美人胚子,我怎麼在學校就沒發現呢?正好十一月從城外勞動回來我一身邪火沒處撒,本想著先跟蹤錢海和向北家的人,可偏偏先遇上了這丫頭。”
“老實點兒!好好交代問題。”
“領導,我餓了。”
“先交代問題,你餓,我們就不餓?”
“那天我騎腳踏車準備去錢海外甥女家附近蹲守找機會的,路上碰到了撿煤核的朱朵朵,這丫頭當時已經撿了好大一籃子了,叫我李老師,說她是紅星小學的朱朵朵,我本來不想搭理,但看到她樣子真的,怎麼說呢,心都跳的厲害,太俊,太標誌了,這長大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害人呢。”
“我就騙她我要的多,以後撿到了全留給我,因為當時街面上有人,我沒打算下手,反正她是紅星小學的,遲早是我碟裡的菜。”